墨香濃鬱的藏書房裏, 謝煬看著桌上的電腦,神色晦暗。
電腦屏幕上, 一排莊嚴的對話框裏, 有著這樣一段對話。
【吾神下了指令,開放一次庇佑信眾的機會。】
【向此賬號(XXXX)供奉十萬,備注地址, 即可請神回家。】
【截止時間二十四小時。】
打擾了他好不容易做的美夢的, 就是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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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煬呆坐在桌前,陷入長久的沉默。
……
趙旭敲響了那扇熟悉的門。
大門打開,那位頂著劉俊名字的人一言不發地看了他們一眼,走進了屋子。
屋內,所有的家具已經收拾完畢, 看起來整潔了許多。
“你今天就搬走?這麽急?”趙旭驚訝地問。
“有點急事。”劉俊回應了一下,還是沒有太多解釋。
如果不是有急事發生,這人也不會有這麽大的轉變, 前一天還急著趕人離開,今天就主動聯係人要把房子轉走。
但這句話, 也太過含糊了, 含糊到像是連個具體的借口都找不到, 隻能隨口這麽一說。
季長青跟在他們身後,突然看到了趙旭背在身後的手比劃了一個手勢,回想起方才趙旭所教導的東西。
“我用一下洗手間。”季長青這麽說道,然後直接踏入了旁邊的小房間裏, 鎖上了門。
劉俊的臉部明顯僵了一下。
“忙著工作?我看你, 不像是江市本地人吧。沒想著回家?”趙旭擋住了劉俊的視線, 東拉西扯地說著話, 分散他的注意。
洗手間的隔音效果不太好, 季長青站在裏麵,還是能明顯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音。
季長青並不關心他們的談話內容。他自顧自地從兜裏掏出了一個像是表盤一樣的儀器,撥動了一下它後麵的指針,然後拿著它轉了一圈。
第一步,測量附近的能量。
在其他方向,表盤上的指針都沒怎麽跳動,但是當表盤上麵的檢測針轉到某個方向的時候,那個紋絲不動仿佛固定住的指針,立馬跳動了一下,緩緩往上升了兩個刻度,超過了“D”,快要達到“C”的位置。
還真有。
季長青驚異地眨了眨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發現確實有著那麽一丁點的能量在門口徘徊。
是連給他塞牙縫都提不起性質的程度。
不過,按照趙旭的說法,門口這人身上既然有封印物的能量,那這件事就不是普通人類應該接觸的事情了,得靠他們倆把這人的事情解決掉。
第一,將此處的情況上報。
季長青打開手環,將提前編輯好的消息發送了出去。
第二,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穩住門口那個假冒者,找到真正的劉俊。
這就是他倆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了。
季長青收好東西,正準備打開門,但他突然想了想,又拿出了懷裏的表盤。
他突然有些好奇,當這個表盤指到自己的時候,上麵會顯示什麽呢……
雖說他並不是什麽封印物,但既然是檢測能量的東西,說不定也能感應到他身上帶有的,不屬於人類的能量……
這麽想著,季長青緩緩倒轉了表盤,將指針轉向了自己。
隻見那根指針微微跳動了一下!
然後停在了0的位置。
季長青說不清是慶幸還是不滿。他鼓了鼓兩頰,心道,人類的知識還是太多淺薄,以他們的認知所製造出來的東西,根本無法探測世界上存在的其他能量!
“哼。”季長青重新收好了表盤,打開水龍頭洗了洗手,走出了門。
見他走了出來,門外的對話頓時停了下來。
“劉俊”帶著渾身的低氣壓,擦過季長青的身邊,砰一下鎖上了衛生間的門。
趙旭急忙對著季長青招了招手,挑了挑眉。
季長青點了點頭,把手環上的信息給他看了一眼。
D級!
看來不是什麽大事,他們兩個人就完全能夠解決。
趙旭半是沉重,半是鬆了一口氣,對著季長青比了個大拇指,又用普通的音量說道:“他好像真有急事,想我們立馬就搬進來,可我的房子還有半個月才到期呢,哪裏能這麽快?那可是半個月的房租。”
季長青跟著捧了兩句:“那怎麽辦?”
趙旭說道:“我是希望他能延遲一段時間讓我們入住啦。畢竟,也並不是非這房子不可,雖然價錢是挺令人心動的。”
“哦……”季長青撓了撓下巴,痛苦地思考,到底要說些什麽,才能跟上趙旭說的這個話題。
趙旭突然站起身來,跑到了窗邊,看向了對麵的樓層。
季長青卻坐在原地愣住了,腦海裏某處傳來的聲音格外明顯。
……
老破小的房子裏,穿著曬的發黃的襯衫,頭發夾雜了不少白絲的張蓉正拿著手機,滿麵紅光地操作著什麽。
然而,手機上不斷跳出的“輸入驗證碼”,讓她停留在這一步,遲遲不能繼續操作。她機械地退出,進入,切換著信息和轉賬的界麵,拿著手機的手逐漸顫抖。
“媽!”尚文耀闖了進來,舉著自己的手機,滿臉怒色地質問她,“你又在買什麽?什麽東西要十萬?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借來的給我爸的買命錢!你是要我爸去死嗎?”
張蓉顫顫巍巍地指著自己的兒子,問著另外的問題:“為什麽驗證碼會發到你的手機上?”
尚文耀滿臉痛心:“還不是怕你又亂花錢!我和爸早就去銀行把綁定手機換了……你怎麽可以這麽做?”
張蓉站了起來,比尚文耀還要激動:“你不懂,請神回家!隻要把神請回家,咱們家遇到的問題全部都會迎刃而解!你也可以重新回到以前的單位……”
“媽!”尚文耀一臉悲哀和陌生地看著她,像是再看一個瘋子,“你真是執迷不悟。”
“你不懂!你把手機給我!”張蓉走了過去,想要搶尚文耀的手機,得到那一段短短的驗證碼。
尚文耀被逼到了牆角,麵前是滿臉凶惡的母親,背後是冰冷的無法再後退的牆壁,他突然惡從心頭起,衝到了旁邊的房子裏。
“這什麽狗屁邪神,我砸了他!”尚文耀一把抓起桌子上那個沒有臉的木像,猛地往地上一砸!
“不!”張蓉站在外麵的房間,根本來不及,痛苦地看著屋內即將掉落到地上的木像,像是自己的希望被砸碎。
然而,一秒過去,那道應該響起的沉悶的摔落聲卻遲遲沒有發出。
尚文耀疑惑地轉頭一看,隻見一個陌生的男人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手裏拿著剛剛的木像。
“你,你是誰?你怎麽會出現在我家?”尚文耀驚訝又警惕地問。
屋外的張蓉更是站在原地,震驚得嘴都合不上,她剛才親眼看見,這個陌生的男人從地上的影子裏鑽了出來,抓住了即將落到地上的木像!
他的額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他正是,原本應該待在自己家裏,正和季長青他們商討著要租房的劉俊!
劉俊陰沉地站在角落,根本沒有在意旁邊的人,隻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手上的木像,屏息凝神了兩秒,什麽事情都沒發生後,他明顯鬆了一口氣,冷冷地盯著尚文耀:“還好沒摔壞,不然你十條命都賠不起!”
尚文耀被他陰冷的眼神看得渾身發寒,張了張嘴,竟然說不出話來。
門邊的張蓉卻突然回過神來,瘋了一般衝向了這位陌生男子:“你把東西還來!”
劉俊輕輕側身,張蓉暫停不住的臃腫身子立馬撞到了牆壁上,整個人都暈了,一下子坐到了地上,眼神發直。
“你到底是誰?你想幹什麽?我要報警了!”尚文耀頓時急了,衝過去想抓住陌生男子的衣領。
劉俊一腳踹在來尚文耀的肚子上,他立刻倒飛出去,倒飛出去,捂著極度疼痛的肚子幹嘔起來。
劉俊走到了張蓉的旁邊,一把抓住這婦人的頭發,冷聲問道:“我時間不多,我問你答。這東西,你從哪兒得來的?”
“我,我從神使哪裏得來的,這是神像,不能對神不敬……”即便處在這種環境下,張蓉哆哆嗦嗦的,依舊這樣說道。
“怎麽聯係你們神使?”劉俊繼續問道。
“我不知道……”張蓉猶豫地說道。
劉俊觀察了這戶人家好長一段時間,裏裏外外都搜過,知道她說的是實話。除了那個隻能接收信息,但是卻發不出消息的電話以外,這家人什麽都不知道。
劉軍歎了口氣。
他的身後,一道身影艱難地爬了起來。
“放開我媽!”尚文耀再次站了起來,朝著陌生男人的腦袋一拳打了出去。
劉俊眼裏閃過一絲嘲諷,回身又是一腳,把尚文耀再次踢倒在地。看著他再起不能的身影,劉俊蹲了下來,先是看了看時間,然後從腳邊的影子裏摸出了一把刀:“嘖,原本還想再看幾天,實在沒想到你們竟差點把東西給摔了。算了,之後的事情,我自己找。要怪,隻能怪你們看到了我的臉吧。”
小刀在他的指尖轉了兩下,然後向尚文耀的腦袋紮了下去!
“不!放了我兒子!”張蓉在牆邊猛地向前撲出,倒在地上痛苦叫道。
尚文耀眼中流出了絕望的眼神。
此時,劉軍衣物的裏麵突然亮了一下!
小刀刺在空中,好像紮到了一塊堅硬的鋼鐵上,怎麽也無法再進一毫!
啪!
劉俊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抓著小刀倒在一邊,眼神驚駭異常。
“他們雖然吵,但好歹算是我後院養的羊。”
“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敢動我的東西?”
空中不知道什麽地方,飄來了這麽隱隱約約的兩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季長青:就是這羊有點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