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換了一條路, 他們很順利地就跟著導航,來到了目的地。

順著旁邊的小坡, 他們來到了一個算是比較寬敞的磚瓦房前, 兩個房子並列,旁邊用木欄杆圍了起來,後麵還能聽到幾聲“咕咕咕”的雞叫聲。

聽到了汽車的聲音, 裏屋一個大姐一邊用圍裙擦著手, 一邊走了出來,她臉上是熱情的笑,但張了張嘴,似乎不知道說什麽。

“大姐,這次就麻煩你了。”甄導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打著招呼。

那婦人這才露出了一臉恍然,像是終於想起來了一樣,大著嗓門說道:“就是你們啊!來, 跟我來。”

說著,婦人往旁邊走了兩步, 給他們打開了旁邊那座磚瓦房的大門。

剛打開門, 在陽光的照射下, 一些星星點點的灰塵頓時飄了起來,在空中浮起,順著風向屋外。

“這邊原本是我弟弟的房子,他進城務工去了, 這房子也就空了下來。你們啊, 隨便用!隻要不嫌棄這裏不方便就成。要是有什麽缺的, 有什麽要求, 也盡管提!”婦人一邊介紹, 一邊帶著他們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看了一下屋內雖然簡陋,但各種東西都齊全的器具,便離開了,讓他們自己熟悉熟悉。

屋子裏房間倒是夠,鄉下房子不需要像城市住房那樣,自己的地,直接圈些空間搭就好了。而且鄉村裏每戶人口都不少,有許多臥室。

這間房子還算少的,臥室剛好夠他們四人一人一間。

收拾完個人物品,甄導便把他們叫到了廚房,指著那個還是生柴火的灶台說道:“今天之內,學會生火做飯。以後隻能自己做飯吃。”

“生火做飯?”季長青一扭頭,便看向了旁邊的兩位。

梁辰一臉懵逼,他哪裏會這些?他看著麵前那個幾乎能把他人給裝下的大鐵鍋,甚至思考起了,反正他不是主演,要不要找個借口溜回去的想法。

“不會吧?你們幾個人裏,沒有一個會做飯?”甄導瞪起了眼睛,毫不留情道,“反正這個地方是沒什麽外賣的,菜和肉也得去市集上買。不會做,就沒東西吃!”

這時,旁邊一直沉默的夏亦然突然動了。他歎了口氣,不太有精神地說道:“我……我會。”

夏亦然小時候,就在家裏用著這樣的鍋,幫著做一家人的飯。眼前這些東西,對於他來說,就是陌生又熟悉的物品。

梁辰看著夏亦然,對他的印象突然有所改觀。

但察覺到他的視線,夏亦然頓時偷偷地翻了個白眼,剛好讓梁辰看了個清清楚楚。

梁辰:……

梁辰:剛剛的一切果然隻是錯覺。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嘎吱一聲門響,一個小孩兒扶著門,露出了半邊臉,好奇地盯著裏麵的人。

“謔,哪來的小孩兒?”甄導拉開了門,讓門後的小孩兒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個渾身很是幹淨的小孩兒,皮膚粗糙泛紅,手裏端著一個鍋。

“叔叔,你們是電視上的人嗎?”小孩兒又藏了半個身子在門框後麵,怯生生地問。

“誰告訴你的?”甄導好笑地問,“你問這些做什麽?學校作業寫完了嗎?”

“作業……”小孩兒頓時不敢說話了,把鍋往地上一丟,就想跑掉。

“等等!這是什麽?”甄導急忙問道。

“這是我們這裏的特產,山梅果汁,很好喝的!奶奶讓我來送給你們。”小孩兒老實回答道。

“奶奶?”甄導撓了撓頭,原本還想改正小孩子叫他叔叔的稱呼,但沒想到,他竟是那位大姐的孫子……

額,叔叔就叔叔吧,叔叔也挺好。

“山梅汁?”季長青則將目光投到了放在地上的鍋,以他的嗅覺,自然清晰地聞到了,鍋裏飄散出來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自然的清新的果子之外,還有一股奇怪的,不太能用言語形容的東西。

不過,這些對他來說,問題不大。

“是的,山梅汁!解渴又清涼!”小孩兒頓時來了勁,把鍋端到了桌子上,非常不客氣地從旁邊的櫥櫃裏摸出了幾個沾了灰的碗,打開旁邊的水管洗了個幹淨,兩三下就倒了滿滿的一碗紫色的山梅汁。

“給你們!”小孩兒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露出了一口白牙。

幹淨的瓷碗裏是紫色的山梅汁,顏色亮澤,讓人食欲大開。

九月夏天,天氣炎熱,眾人這一路行來,也確實有些口幹。一碗山梅汁下肚,感覺整個人都像是終於有了水滋潤的草叢,終於活了過來。

隻是這味道,在清涼之餘,還有些酸甜的味道,格外開胃。幾個本就肚子空空的人,現在更是難以忍受腹中傳來的饑餓感。

“小朋友,你知道你們這裏哪裏有賣吃的的地方嗎?”梁辰上前問道。

“我知道!我帶你們去。”小孩兒自告奮勇,直接跑到門口,烏溜的眼睛看著屋內的他們,等著他們跟上。

“行,那你們倆就先去探探路。”甄導手一指,點了梁辰和夏亦然,沒有管他們臉上驟然僵住的表情,把人趕出了屋子。

兩句話的功夫,季長青已經快將鍋裏的山梅汁倒空了,那架勢,恨不得能直接端著鍋喝。

甄項在旁邊站著,既沒下下一步的指示,也沒有繼續聊當前的事情,就這麽看了一會兒,突然說道:“你現在的樣子,和那天的樣子,不太一樣。”

這話,在季長青的耳朵裏,跟說他眼睛和鼻子長得不一樣似的,無趣而沒有意義。

“後悔了?”季長青徑直一口喝幹淨了鍋裏的山梅汁,坐在凳子上悠悠地回問道。

“不。”甄導咧開了嘴,滿臉興奮,“我甚至有了更好的想法!”

“什麽想法?”季長青沒有感情地問道。

甄導隻是笑,賣了個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季長青便沒繼續問。他對這種問題完全不好奇,也沒有想探究的意思。畢竟他來這裏的目的,本就不是為了這份“工作”,他隻是來查清人口失蹤的真相,找出封印物並封印,順帶敷衍地配合這群人做點事,賺個小錢的。

想到這次出行的真實目的,季長青站起身來:“我出去看看。”

不得不說,鄉間沒有經過城市工業化的汙染,地勢開闊,空氣清新。就連溫度,也要涼爽那麽一點。

屋子後有條小路,連接著這戶人家自己的地,幾塊梯田裏能見到一些整整齊齊的作物。

季長青才走了兩步,就看見了之前那個婦人,正不斷彎腰,在山間小道兩旁采摘著一些野草。

“你在幹什麽?”季長青好奇地走了過去。

“哎喲!”婦人明顯被嚇了一跳,看清楚來人後趕緊拍了拍胸口,“現在小年輕啊,走路都沒聲兒!嚇死我了。我在這兒摘菜呢,前些天下了雨,這兩天山蔥就長起來了,香的很!正好摘點,回去能做幾道菜。”

婦人給季長青看了一眼她手裏捏的一把山蔥,又粗又壯,看著就青翠,還隱隱有股香甜的味道飄散出來。

“這個好吃嗎?”季長青盯著她的手,眼睛就拔不出來了。

“好吃的很!”婦人不由分說,抓起季長青的手,就把這山蔥塞到了他的手裏,“你拿回去試試!”

季長青看了看婦人,又看了看手裏的山蔥,在她緊張又和藹的笑裏拿起一根塞進嘴裏嚐了嚐。

那股奇特的味道,頓時在他的嘴裏炸開。

怎麽說呢,這股味道相當霸道,如果拿去做菜,任何食材都壓不住這股鮮味。可是它似乎又能和其他食材的味道融合在一起,讓人胃口大開。

如果一定要用語言來形容,那就是一個字。

香!

季長青咂了咂嘴,突然說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吧。”

“成啊!會摘蔥不?不會,大姐教你!”婦人紅光滿麵,眼睛眯得幾乎隻剩下一條縫。

季長青便跟著夫人,在路邊挑挑揀揀,摘出了好幾把山蔥,這還不算路上他偷吃掉的那些。

走著走著,這邊道路就到了頭。

婦人原本還笑嗬嗬地說著話,突然踏進了一塊陰影裏,身子明顯一頓,退了回來,臉上淳樸的笑也收斂起來。

季長青看了看前方,除了多了些高大的樹,路上的枯葉更多一些,似乎並沒有什麽區別。

“小夥子,你記住了,一會兒回去跟你朋友也說一遍,前頭千萬不要去。裏麵有野獸,會叼走人的!”婦人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恐懼。

“叼走人啊……”季長青一臉躍躍欲試,感覺自己似乎找到了人口失蹤的線索,他想進去轉一轉,但看了看手裏的山蔥,又看了看旁邊眼神逐漸奇怪起來的婦人,還是說道,“行,那我們就先回去吧。”

“回去好,回去好!”婦人明顯鬆了一口氣,一改之前熱情的模樣,都沒回頭等季長青,急匆匆地自己下了山。

回到了屋子裏,甄導不見蹤影,而其他兩人已經吭哧吭哧搬了好些東西回來了。

屋子裏並沒有冰箱,所以他們吃買了些能放的新鮮蔬菜,以及一塊巴掌大小的豬裏脊。

“要不是我跟著,這傻子要買好幾斤肉回來,大夏天的,第二天就得臭。”夏亦然一邊收拾,一邊罵著梁辰。

而梁辰坐在一旁削著土豆,不敢說話。

“你去哪兒了?我們出去這麽長時間,你就什麽都沒幹?”夏亦然頭也沒回,沒好氣地問。

甄導不在,他頓時釋放了天性。

“有人說,這個東西很好吃。你會做嗎?”季長青把手裏的山蔥放到了夏亦然的麵前。

夏亦然一愣,看著麵前的山蔥,又看了看季長青期待的臉,肚子裏一腔焦躁的怒火不知怎麽的就熄了下去。他撇了撇嘴,擼起了袖子:“得了,又是一個不會做飯的。你去跟他收拾東西去吧,我來。”

季長青頓時坐到了一邊,靠著牆壁,看著麵前兩人生火做菜。

不一會兒,屋子裏就傳出了一陣香味。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是吃白食的季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