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你看到季長青了嗎?”梁辰不安地問。
夏亦然躺在**拿著手機,斜著眼睛看了看這個未經允許闖入自己房間的家夥, 打了個哈欠:“你進門你能不能有點禮貌?”
“跟你說認真的!聯係不上人!”梁辰焦慮地抓起了床尾的枕頭, 捏在手裏想了一會兒,“這麽晚了,這地方也沒什麽好玩的, 晚上還看不見路。你說他會去哪兒啊?”
“我怎麽知道?說不清人家就是出去散散心。”夏亦然依舊不以為然, 姿勢都沒變。
“算了,我還是出去找找。”梁辰扔下了枕頭,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哎,你,你給我把門關上啊!”夏亦然翻了個白眼, 氣不打一出來,歎了兩秒鍾的氣,還是自己站了起來, 準備把門帶上。
他剛走到臥室門邊,卻聽到大門處傳來幽幽的聲音。
“你, 要去哪兒?”
這一瞬間, 夏亦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抓著門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是隔壁婦人的聲音。隻是大概隔得太遠,又經過了層層走廊空間的回響, 讓他一時間聽起來, 覺得有點陌生。
梁辰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訕訕:“跟我一起的人還沒回來, 我出去找找。”
那婦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語氣緩慢, 猶如夢囈:“晚上……不要出門。”
梁辰有些疑惑:“啊?可是我朋友還沒回來啊。”
婦人依舊道:“不要,出門。”
嘎吱一聲,大門似乎被合上了。
梁辰站在門口,回想了一下剛才婦人的反應,手搭在門把上,竟然不敢拉開鎖扣。
窗戶外隱隱有個人影站著。
又過了幾秒,一直站在臥室門邊的夏亦然便看到梁辰鐵青著臉走了回來。
“怎麽回事?”夏亦然低聲問道。
“我怎麽知道?”梁辰咬了咬牙,轉頭敲了敲旁邊甄導的門,低聲道,“導演,在嗎?我們找你有點事。”
夏亦然也沉默地站在一邊,等著裏麵的人的回應。
然而,半分鍾過去了,裏麵沒有一點聲響。
“不是吧,甄導也不在?”梁辰倒吸了一口涼氣,神色警惕地看著四周,仿佛周圍的空氣裏突然多了無數的東西在盯著他。
夏亦然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聲音啞得發不出聲。他清了清嗓子,強笑道:“他們兩個人,會不會一起出門談事情了,所以才都沒回來?”
梁辰陷入了沉默。他糾結地看了看大門的方向,突然一扭頭,摸進了自己的房間裏,打開窗戶向外看了看,然後翻身爬了出去!
夏亦然半張著嘴,看著這一切,等到梁辰的身影消失在窗框以內後,他才回過神,壓著嗓子尖叫:“你,你特麽等等我!”
說罷,他也翻出了窗戶,躡手躡腳地小跑了出去。
不知為何,今夜霧很濃。
……
趙旭已經陷在這個該死的林子裏一天一夜了。
前一天晚上,他們原本都打算繞路,繞開這個小樹林去到山的另一邊,然而沒想到,一場意外突然降臨,將趙旭和褚紅都卷進了樹林裏,並且失散開來。
明明在外界並沒有霧氣反應,可在他的眼裏,眼前就是有一片揮之不去的大霧,遮擋了他的視線,讓他走個幾步就忘記了方向,繼續在這片樹林中迷了路。
幸好,趙旭提前做了無數種情況的準備,身上也帶上了好幾天的食物和一些淡水,不至於餓死。
趙旭倒是不太擔心褚紅,畢竟褚紅作為有相當多經驗的隊長,身懷B級別的能力,隻要她願意,她隨時能夠離開這個地方。
說不定,現在的褚紅早已經脫困,正藏在暗處,看著他如何反應。
可是,手環上停留在已發送的詢問和求救信息,又讓趙旭不是那麽確定。
而以往的經驗告訴他,不能坐以待斃。
趙旭歎了口氣,找到了一塊稍微幹燥些的土地,檢查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然後靠在樹幹下小憩了一會兒,恢複了一點體力。
唉,說是對別人的評估任務,結果卻變成了自己的求生任務。這次過去,自己怕是得申請一下再培訓,在地下基地裏待上一段時間,才能繼續出來活動了。
趙旭又吃了點東西,感覺休息足夠了,才站起身,看了看樹根,辨認了一下北方,繼續向前。
不是趙旭不想使用各種輔助儀器,實際上,他早已經把能用的儀器全都用了一個遍。但這片樹林,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封印物,無論在什麽地方什麽方向,都能探測到不同程度的封印力量,並且還在不斷活動。
而就算是普通的方向指針,在裏麵也失去了它的作用。
趙旭往前走著,又走了半個小時的路程,前方的霧氣突然又重了起來,讓他伸手不見五指。等他加快速度,按照之前的方向繼續往前,衝出了迷霧區域後,他又再次回到了這個該死的林子裏。
“幹!”趙旭實在沒忍住,一拳捶到了旁邊的樹幹上,幾隻烏鴉飛起,沒入了旁邊的迷霧之中。
烏鴉?!
在這之前,除了自己,趙旭根本沒見過一隻活的東西!
他急忙順著烏鴉飛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漸漸的,兩旁的樹叢之中,似乎逐漸多了一雙雙綠色的眼睛,漆黑色的烏鴉站在枝頭上,一言不發地盯著在林子裏奔跑的人類。
這麽多烏鴉?
趙旭突然想起了關於多個體封印物的描述,知道自己到底陷入了什麽樣的麻煩裏。
在這麽多飛在天空上的家夥的監視下,躲藏根本無用。趙旭索性假作沒發現,繼續茫然地往烏鴉指引自己的方向走去。
終於,前方似乎出現了一片空地。
趙旭臉上露出欣喜,但心中更加警惕地靠近了過去。
空地裏,有一株成年人腰粗細的果樹,它並不高,枯黃的樹冠中結滿了零零散散的小果子。
樹下,好幾個身形瘦削的人正跪在地上,用鮮血淋漓的手,刨出了一個一個的小坑。
那正是資料裏,失蹤的人!
……
季長青跟在那個老婆婆的身後,一路往前走。
因為之前就知道,頭上的那些黑色的鳥有問題,季長青提前用了一點點能量,讓這些小家夥注意不到自己的存在。
然後,周圍便有一大群一大群的鳥落在了枝頭,落在了地上,好像小鴨子學步一樣跟在那老婆婆的身後,亦步亦趨地往前走。
甚至還有幾隻落單的,大約是把季長青認作了比較低矮一些的樹,直接站在了他的肩頭,窩在了他的頭頂,默默地跟隨著老婆婆的步伐前進,完全不疑惑為什麽身下的這棵樹會動彈。
前麵的山路有些難,但老婆婆走得很是穩當,並沒有多久,在一塊較大的山窩上,便出現了一個跟山下那些差不多,但是更簡陋一些的磚瓦房,在牆頭和房簷處露出了一些紅磚的顏色。
看到了房子,老婆婆的步伐都變得輕快了一些。
屋內突然傳來了咳嗽的聲音。
周圍的這群黑色的鳥兒瞬間撲騰飛起,在空中盤旋了一陣,列好了隊,統一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你在這兒守著,我跟過去看看!”季長青把藏在他袖子裏的小骷髏往磚瓦房的方向一丟,轉身跟著天上的鳥兒往遠了走去。
小骷髏咕嚕嚕在地上摔了好幾圈,慢悠悠地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晃晃悠悠跟在老婆婆的腳下走進了磚瓦房。
這一次,沒有老婆婆蹣跚的腳步拉滿速度,烏鴉們終於可以在天上極速飛行。
季長青緊跟在它們的下方,順著一條陌生的路線,短短幾分鍾就到達了目的地--天上的烏鴉停下了飛行,反而順著某個地點,一頭向下,栽了下去。
這些鳥,不怕把自己摔死?
季長青突然想起了烤鳥的味道,特別是肥厚的胸口肉……
不過很可惜,烏鴉們像是沒有重量,猶如一張張輕飄的紙,在到達樹冠的高度時,垂直落下的身子宛如被風吹起,齊齊整整地落在了樹冠上。而旁邊的樹葉,連一絲晃動都無。
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塊較為空曠的地麵,中間是一棵並不高大的樹,一群人圍著樹埋著頭。前方的場景被他們遮擋住,看不清實際情況,隻有一點血腥的味道飄散了出來。
季長青想看得更清楚些,於是他跟了出去。可他剛踏上前方的地麵,那看似平整的土地頓時咖嚓一聲,變成了一攤極其易碎的枯枝爛葉。一腳下去,在寂靜的林子裏,頓時猶如黑夜中的燈火一樣明顯。
空地中間,正圍著樹木的人們猛地擰過頭來。他們看著莫名出現在空地邊緣的陌生人,完全沒有思考,而是麵目逐漸猙獰,手臂上都流著鮮血,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窩蜂湧了過來。
季長青捏緊了拳頭,想著既然暴露了,那就懶得再花力氣偽裝。他準備等他們跑到近前,就一人一拳打飛出去,然後開始問話。
然而,他們跑到跟前以後,並沒有出手傷人,反而神色激動地停了下來,嘴裏支支吾吾,從沙啞到流暢地問道:“你,你會種樹吧?”
季長青:?
作者有話要說:
季長青:我以為是凶案現場,你告訴我這是聚眾做慈善,植樹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