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 還算堅固的鐵門便被一腳踹飛了。

屋內,那唯一的一道人影, 已經半隻腳掛在了窗台上, 滿臉驚慌地準備逃跑。

“你去哪兒?”

許星辰一回頭,才發現闖入屋內的,不是那群變得越來越瘋狂的怪物, 而是……

“是, 是你啊。”許星辰鬆了一口氣,然後注意到了兩人奇怪的姿勢,“額,你們在做什麽……?這位是?”

“不要廢話,沒時間了, 跟著我們走。”季長青已經重新回到了謝煬的肩上,放棄了掙紮,無力地揮了揮手。

許星辰還有些猶豫, 畢竟出去的是季長青和言子鈺兩個人,這次回來的, 卻沒有言子鈺, 而且還是這麽怪異的一副景象, 他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謝煬和季長青都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謝煬甚至都沒有再繼續等待,而是扭頭就走,眼看著就要消失在樓道之間。

“哎, 等等, 等等我!”許星辰急忙放下心裏的疑惑, 跟了上去。

這個鬼地方, 就他一個人, 橫豎都是死!不管是誰的大腿,先抱上再說。

事實證明,眼前的這根大腿,粗的不得了。

就算一隻手為了護著據說受傷了的季長青而完全騰不開,也能把路上那些饑不擇食的黑影像是紙糊的一樣,撕成粉碎。

放下不安後,許星辰急忙獻起了辛勤,想到了一個能討好兩個人的方法:“哎呀,季長青你是傷到腳了?要不我來背吧,您也能輕鬆一點。”

--正常情況下,這種又能解放戰鬥力,又對另一方沒有什麽影響的提議,本該能提升他們的好感度的。

然而,說完這話,許星辰剛一靠近,就被謝煬一個冰冷的眼刀給嚇退了兩步,非常有求生欲地放棄了剛才那自不量力的想法。

猛然間,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許星辰差點跪在了地上,被謝煬一腳踹在了腿上,正好穩住了他的身體。

他們背後,刺啦啦的聲音響起,無數牆灰碎片下墜如雨,隻是站在遠處看著,就不由得一陣心驚。

“加快速度。”謝煬冷冷地瞥了一眼許星辰。

“沒問題!”許星辰默默慶幸著自己平日裏也沒有放棄鍛煉,急忙追上了前麵人的腳步,不敢再廢話。

……

兩隻黑色的影子在街道交叉點無聲地廝殺,在其中一隻咬下另一次的頭顱,並且將其中的灰燼都盡數吞進肚子裏後,它依舊不滿足地扣了扣地板,站起身來,準備遊**到下一處,等待下一場廝殺。

然而,一陣極遠處傳來的若隱若現的動靜,吸引住了它的注意。

那是一道清越的哼唱聲,像是母親懷抱裏聽到的搖籃曲,又像是清晨的林間溪水流淌的聲音,充滿了寧靜和祥和。

聲音越來越近,那道黑影佇立在原地,似乎忘記了怎麽動彈,猙獰的臉龐逐漸平靜下來,隱約**兩下,最終還是恢複了平靜。

在街角,那個渾身髒兮兮的男人的身影出現的時候,那黑影便像是被風吹散一般,消逝在了這天地間。

但是,在他的身後,還有一道……不,是好幾道巨大的,黑色的巨鷹跟隨,像是在追擊,但又不敢靠得太近,隻能徘徊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像是驅趕小動物一樣,時不時地扔點東西往下砸,堵住不想讓他去的地方。

該死,後麵那個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這麽聰明,一點都不慌不忙,他想把自己弄到哪裏去?

言子鈺心裏慌得不行,可是他無處可去。

在這個距離上,那個莫名聰明的家夥又占據了上空這個有利地形,他聲音裏所含有的力量根本沒有辦法傳達到那麽遠的地方。

為了護住自己的性命,他隻能被迫朝著那家夥設好的“陷阱”踏去。

它到底想把自己帶到什麽地方去?這個世界,還有什麽地方可以用作陷阱嗎?還是說,它隻是在消耗自己的精力,等待他精疲力盡之後,再把他吃掉?

如果是比拚消耗的話,隻要堅持到隊長他們回來……

言子鈺打定了消耗的主意,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在樓道間穿梭,盡量停留在原地,不要走遠。

而天上的巨鷹似乎察覺了他的意圖,又變出了幾個分身,提前將他想去的道路全都堵上。

該死!

這裏麵的怪物,不僅實力強勁,智商還那麽高!又有身外化身的能力,一個化身就能舉起人力所不能及的沉重鋼筋,言子鈺絲毫不懷疑,那樣的巨鷹分身,隻需要靠近自己輕輕一抓,自己就會像紙片一樣被抓成碎片。

“嗚——咳咳,咳……”

一絲血跡從言子鈺的嘴角滑下。

現在,作為被戲耍的小老鼠,他的唯一的自保的能力,他的嗓子,也即將到了極限……

突然,一束光打了過來,閃得他眼睛生疼。

那是……

在如此危機的狀況下,言子鈺也不禁看著眼前的情景,有些愣住了。

天上的那些巨鷹更是突然狂暴了起來,高聲鳴叫著,聲音響徹天際。

這,難道就是這個世界的出口?

不,不可能,這個世界的怪物,怎麽會把自己帶到出口來呢?

言子鈺猛地搖頭,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心裏拚了命地尋找著一路上遺漏的,被自己可能忽視掉的問題。

但是,那個白色的光環外,卻處處都透露著外界的氣息。

就在他猶豫不決,天上那隻巨鷹也不知為什麽停止了攻擊的行動時,沙沙的腳步聲響了起來,緊跟著的,還有一道沉重得多的,像是什麽拖拉機發動一樣的喘氣聲。

“救,救命,還有多久……呼,呼,我要,跑不動了……”許星辰顯然已經是跑得頭暈腦脹,渾身是汗,嘴唇發白,全憑借著一口毅力在硬撐著。

“到了到了,別喘了,吵死了。”季長青悠悠地歎氣,掛在謝煬的肩上一抬頭,見到言子鈺正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們,於是咧開嘴,“嗨!”

言子鈺心裏那根弦一下子就鬆懈下來了。

就在他放鬆的一瞬間,天上的巨鷹突然安靜下來,氣勢洶洶地從天上猛地降落下來,朝著言子鈺的方向飛掠了過去。

“小心!”那個正在喘氣的許星辰都不由得叫出了聲,滿臉驚惶。

言子鈺急忙重新張開了嘴,忍住了仿佛要撕裂般的疼痛,想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

“別動。”謝煬在遠處輕嗬了一聲,一抬腿,幾乎看不清他的動作。

即將奔到言子鈺身邊的兩道巨鷹身影便被撕裂,在空中消散。

但是,更多的巨鷹的身影依舊從四方襲來——掠過了他的耳邊,直接衝進了他身後的白色光環之後,就此連氣息也消失不見。

誒?

言子鈺愣愣的,心裏充滿了疑惑和驚魂未定。

“那裏是出口吧。那家夥逃出去了,我們要不要追啊?”季長青在原地“急切”地問著,內心卻在給那兩個小崽子點了個讚,回去給他們加餐!

【出口?陷阱?】言子鈺咳嗽了兩聲,重新比劃起手語來。

“哪兒那麽多廢話,這世上還有陷阱能困住我?”謝煬不高興地咂了咂舌,突然旁若無人地拍了拍季長青的小腿,笑了一聲,“你信不信我?”

怎麽像是人族小朋友一樣,做事之前,還要別人鼓勵一下的嗎?

季長青無語地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溫和道:“嗯,信你。”

信心,也是讓儲備糧長得更好的一個重要指標!

謝煬又笑了,大踏步走進了白色光環之中。

言子鈺和許星辰麵麵相覷,急忙跟隨了上去。

再然後,黑暗籠罩了這個已經佇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世界,一切都化為了虛無。

……

天剛蒙蒙亮,熱氣並沒有那麽明顯。

四人的身影在一處荒涼的公路邊出現。

“啊,我們,我們真的回來了!”許星辰看著明亮的天邊,那個明明很熟悉,但是又有一種久違感的太陽,幾乎要流下淚來。

言子鈺警惕地四處看了看,從包裏拿出了自己的手環,收發了一下信號,頓時鬆了一口氣,打著手勢道:【老大!我們確實已經回來了。我已經通知了附近的成員,大概二十分鍾後他們就能過來接應我們。】

“二十分鍾?”謝煬皺了皺眉,然後點了點頭,終於把季長青給放了下來,輕柔地擱到了樹蔭下,問道,“這麽久,你肯定餓了吧。想吃什麽?”

季長青其實不太餓,剛收回了自己的胃,空空的肚子裏重新裝上了它應有的內髒,非常的充實。

但是吧,不餓,並不影響吃東西。

“蒸花雞蒸花鴨糯米圓子豆腐羹……”季長青張口便是一長串菜譜,這是他最近剛學的。

“你背貫口呢?”許星辰聽得目瞪口呆。

言子鈺鬆了口氣,看著他們,突然猛地一砸手:“遭……咳咳,糟了!!”

他顧不得自己又開始氤出血腥味的喉嚨,見吸引了幾人的目光後,急切地比劃:【既然這裏是出口,那剛才那個東西,那個封印物,來到這邊的世界了!我能確定!那東西不是簡單的貨色,極為聰明,還實力強大……那玩意兒,不會是被什麽人故意豢養的怪物吧……】

【是了,一定是長生教!】

言子鈺咬牙切齒。

季長青眨了眨眼睛,默默閉上了報菜名的嘴,露出了一個無辜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

長生教:突然一口鍋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