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助好!”
“季助早啊。”
“季助今天遲到了哦。”
公司裏過上過下的職員們和剛剛到場的季長青打著招呼。
因為季長青年紀小, 長得可愛,還老是被閆助理指使著跑上跑下, 已經深受員工們的憐愛。
對於普通人來說, 他們隻是度過了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的一日,完全不知道就在昨日的另一個地方,還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
“哎, 老板他們在嗎?”季長青故意歎了一口氣。
“譚總好像還沒來, 不過閆助理已經到啦……你快上去吧,不然一會兒挨訓了。”前台小妹小聲地跟季長青講悄悄話。
“謝啦!”季長青笑著走進了電梯,
果不其然,一進高層辦公室,就撞到了正在收拾材料的閆助理。
“你……”他一抬頭, 驚疑不定地看著季長青。
昨天的時候,正是閆助理讓他拿上遺落的資料,坐上了司機的車, 結果卻被帶到了其他地方。
在他人的眼裏,季長青應該是從那個時候就失蹤了。
不過, 這件事情, 應該會有人進行善後的吧?
“你還好吧?”果然, 閆助理的臉上並沒有控訴,而是少見的擔憂,“昨天老張突發心髒病,幸好有你送他去醫院。不是說了今天可以好好休息, 不用來上班?”
老張就是那個司機。
“沒關係的, 又不是我身體不好。”季長青笑了笑, 臉上確實沒有半點疲勞之色。
閆助理仔細地看了他幾秒鍾, 收回了眼神:“那就好。過來, 這些是你今天的工作。”
沒有多餘的寒暄,閆助理重新回到了平時那副雷厲風行的樣子。
季長青便乖乖地走過去收拾起文件來,順便看了一下譚晏的行程單,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哎,這一周的行程怎麽空出來了。”
“哦,譚總過兩天要出差。這邊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你不需要管。”
“不需要?”季長青挑了挑眉,明白了閆助理的意思。
這一次出差,不需要自己的陪同。因此,他沒有知曉行程的必要。
那可不行!不看著譚晏,完成任務,就不能打入敵方內部,他還怎麽好好地和他們玩耍?
但季長青卻並沒有立馬提出反對意見。
直到閆助理離開了辦公室,他才慢悠悠地從其他的工作裏抽了出來,撥出了電話。
“……喂?季長青?你沒事吧?”譚晏的聲音從對麵傳來。作為知曉一部分真相的知情者,當然不會被“司機突發心髒病”這種理由給糊弄過去。
即便司機確實請了假,提供了急症證明,但他心裏因為已經有了猜測,所以在終於接到季長青的電話後,試探地問出了口。
“幫助突發急病的人,有什麽事?”季長青糊弄道。
不論是真是假,譚晏都隻能按下心裏的擔憂不表,咳嗽了兩聲問道:“嗯,那就好。你打電話來,有什麽事嗎?”
“你過兩天,要出差?”季長青開門見山道。
“嗯,明天出發到岐山談生意,因為要考察的緣故,得都待幾天。”譚晏先是相當詳細地解釋了一遍,然後意識到了什麽,“你不用跟著我,可以在家裏好好休息……”
“那怎麽可以?”季長青義正辭嚴地說道,聲音裏透著滿滿的正氣,“你也知道,現在這個世界,太危險啦!我作為保鏢,那必須得跟在你身邊,不能離開的,更何況還是那麽久。我可不想失信。”
譚晏心裏莫名觸動,沒想到,季長青竟然把這件事這麽放在心上,明明昨天才遇到了危險……
在他的心裏,我的安全,竟然這麽重要嗎?
“好,我知道了。”麵對著這樣的真心,譚晏不知道說些什麽,隻能簡單地這樣回應,然後匆匆結束了對話。
即便掛斷了電話,譚晏依舊看著還未熄滅的手機上的名字,少見地發起了呆。
季長青當然不知道他人的腦補,他放鬆地癱在了椅子上,高興於既完成了此行的目的--跟隨譚晏,又可以偷懶不用做準備工作。
閆助理那冷冰冰的家夥,以為這次出差隻有他自己一個人陪同,所以所有工作都自己完成了,沒有假手他人。
這叫什麽,一石二鳥啊!
……
地下基地冰冷的通道內,幾個刷卡上班的工作人員互相攀談著。
“啊,真好,今天沒有任務,可以輕鬆一下了。”
“你清醒一點!沒有任務的日子,體能訓練要加倍的。”
“訓練加倍……天啊!這麽慘無人道的規則,是誰製定的?”
哀嚎聲瞬間響徹通道。
就在他們幾個小聲地吐槽的時候,旁邊一抹相當修長的身影走了過去。
這樣的場景,原本已經無數次地在基地裏上演過,可是這一次,這幾個新晉成員突然停下了交談,齊齊地看向了剛才那個幾句存在感的背影。
“哎,那個人的衣服……我們執行部,有這麽一個人嗎?”
“這個存在感,以前要是見過,不可能沒印象吧。”
“說不定是空降的新領導?”
“空降領導?嗬,不管是誰,到了咱謝部長手下,還不是隻能夾緊尾巴好好做人?”
基地裏的成員們,對謝部長那可是相當信服的。
雖然大家沒見過幾次謝煬,也不記得他長什麽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對他的印象,也僅僅停留在這個名字,神出鬼沒的身影,以及經常一人單挑副本手拿封印物的偉岸形象上。
不過,說起謝部長……
“謝部長……額,你們有人記得謝部長長什麽樣子嗎?”
“哎,那個會不會,就是謝部長本人啊?”
幾人麵麵相覷,又驚又喜又恐懼,難道他們,真的如此幸運,得見了神秘的謝煬的真麵目?
……
“新進來的那幾個小子,挺活潑啊。”謝煬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沒等顧誠信匯報工作,便自己開口說起了不相關的事情。
“是……啊?”顧誠信愣了半晌,大腦空白著,少見地跟不上謝煬的思路。
但是很快,他立馬振奮了精神,大腦瘋狂地運轉了起來。
謝老大平時從來不會過問這種小事,這次竟然在重要的工作之前開口詢問……一定有什麽用意!
難道說,那幾個新人裏,有誰特別有潛力,竟然驚動了謝煬的注意?
“既然這麽有活力,給他們再多加一倍訓練。”謝煬揮手說道。
“是!”顧誠信捏緊了手掌,對自己的猜測深信不疑。
是了,好苗子,需要多加錘煉!
今天下去就把那幾個苗子的個人信息翻個底朝天……
這一天,因為上司的一句話,顧誠信又給自己身上背了一打工作。
……
結束了難得的一天熱情工作的謝煬回到家,卻發現,家裏亂七八糟,原本收拾在衣櫃裏的整齊衣物雜亂地攤在**沙發上,冰箱裏的食物也在桌上椅子上毫無章法地擺放著,宛如遭了賊。
盡管知道這個地方萬萬不可能有賊這種生物的存活空間,謝煬還是不自覺心裏一跳,推開了裏間的門。
隻見那個纖瘦的身影正趴在衣櫃裏,半個身子都陷在裏麵,搖搖晃晃,看不清在幹什麽。
旁邊散落著一個似乎是行李箱的東西,上麵蓋著各種衣物,謝煬差點沒認出來那竟是一個行李箱。
“你在幹什麽?”他深深地皺著眉,臉色瞬間冷漠,或者說用冷漠掩蓋了眼裏的傷心,“你對這個家有什麽不滿?如果是我哪裏做錯了,可以說出來,不必……”
不必離家出走,逃離我身邊。
謝煬側過頭,眼神不敢放在季長青的身上,生怕從他的表情上看到會令自己崩潰的東西。
無數的戲劇化的情節變成畫麵,在他的腦海中上演,而其中那兩個“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的主角的臉龐,漸漸變成了他和季長青的樣子!
“……喂!醒醒!”季長青看著那個沉浸在自己的故事裏的謝煬,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總覺得再不阻止就會發生很奇怪的事情,趕緊站起來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臉頰。
“啊。”謝煬這才如夢初醒,恍惚地看著他如常的臉頰,問,“你這是在做什麽?”
季長青自豪地點了點頭:“出差!”
出差!
謝煬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皺起了眉,追問:“去哪兒?多久?非去不可嗎?”
季長青好笑地看著謝煬不開心的樣子,總覺得此時的他仿佛主人即將遠行的大狗,就連身後都似乎出現了一條長長的尾巴失落的垂下。
這就是養了一個粘人的小寵物的感覺嗎?
這種情緒鮮明的謝煬,也是有好玩的地方嘛。
季長青踮起腳,拍了拍眼前這個比自己長得還要高大的“寵物”,安撫道:“過幾天就回來了!你要好好看家哦。”
謝煬垂著頭,好讓麵前的人能更輕鬆地摸到自己的腦袋,眼裏微沉,不知道在想什麽,大約又是寂寞傷心之類的想法吧。
季長青沒再說什麽,畢竟這也隻是暫時的。他已經拿走了謝煬腦子裏的情緒源,看樣子再過幾天,他便能消化完全,變回以前的樣子。
“好了,我得……”季長青扭過頭,就要繼續“收拾”出差用品了。
謝煬站了出來,悶悶地說道:“我來。”
於是,淩亂的東西,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回到他們應該的位置。行李箱裏,大大小小的,從薄襯衫到厚棉衣,都被取了出來,好好地掛回了衣櫃裏。
取而代之的,是簡單而正式的幾套黑白服飾,兩個尺寸。
“哎,這衣服這麽大,我可穿不了。”季長青沒想過這個季節不需要棉衣,卻知道太大的衣服是不需要帶的。
謝煬抬眼看著他,認真地道:“哦,這個是我的衣服。”
“我和你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