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周陽內心大震,他在心中做個比較,若是嚴霜用此重寶與自己相對的話,那麽輸的一方肯定是自己。即便周陽的攻擊類型的法寶眾多,可卻沒有一件防禦類型的。而嚴霜手中的二十一顆珠子,不但擁有恐怖的攻擊力,更是帶著不錯的防禦效果。

張狂的身子剛剛暴起,那白色精光便鋪天蓋地的撲了過來。與此同時,在其身邊,朱華冒與五重兩人,同樣殘卷著恐怖的氣息,朝著嚴霜殺了過去。

三位至強者的攻擊,那威壓是何等的恐怖,饒是嚴霜的田宇珠攻擊力極為恐怖,但也需要強大的實力最為支撐。以嚴霜的實力,滅殺三重之下的洞天強者還行,然而一旦遇到了像張狂這樣的強者,便顯得有些不堪了。

不但如此,甚至還有朱華冒與武衝兩人作為後盾,嚴霜更加覺得力不從心。

周陽當然沒走,他站在一邊,瞅準時機,正準備聚齊裂天劍,朝著那滿目痛苦的張狂殺去之時,嚴霜的口中突然噴出一口精血,率先崩潰了。

在嚴霜崩潰的同時,那籠罩眾人的恐怖白光也在瞬息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就連周陽也不曾想到嚴霜竟然隻能撐這麽一點時間,然而當周陽想要退卻的時候,卻已經晚了。張狂的嘴角帶著一抹殘忍之色,衝著周陽的胸口便揮出淩冽一擊。

在危機關頭,周陽朝著側麵稍稍一躲,拳頭雖然沒有落在其身上,但也打在了其肩膀之上,隻聽骨骼啪啪作響,周陽的左肩直接無力搭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嚴霜的臉色一片慘白,嘴角微微挪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操縱那田宇珠需要的不是氣息,而是心神,月華雖然可以將她身上的傷勢給修複好,但卻無法給其心神帶來好處。她讓周陽先行離去,無非就是想要自己的生命來給周陽爭取一絲時間罷了。

此地距離第四層已經不遠,隻要周陽離開,他絕對可以進入第四層中,這也是嚴霜唯一能夠做的了。

然而,周陽終究還是沒有明白她的意思,原本隻需要犧牲一人的性命便可以達到目的,此刻兩人卻同時陷入了危機之中。

就在周陽的身子被拋飛之時,嚴霜的身子同樣被武衝一拳轟在了胸口之上,上麵的血液模糊一片。

張狂終於長歎了一口氣,總共算起來,他一共追逐了周陽十年之久,沒想到到這個時候才算了解。那一拳結結實實的轟在周陽的肩膀之上,其半個身子已經無法挪動了。

而嚴霜的情況與周陽相差不多,武衝的那一拳打在了距離其心髒不遠的地方,幾根血管已經爆破了。

周陽的眼中帶著極度的不甘,他支撐著半邊身子靠著一棵樹站了起來,對著遠處的武衝和朱華冒怒吼道:“孫子們,你家爺爺還沒死,有本事一起上啊。”

武衝與原本正打算一擊滅了嚴霜,但聽到那一句話之後,卻是滿目的怒氣,一臉悲憤的轉過身來。這三人之中,除了張狂之外,武衝對

周陽的恨意也是不言而喻的,若是能夠親手滅了周陽,其心中的那怒氣自然會消減三分。

而朱華冒心中則升起了搶功的念頭,爭著超前前麵走去。

雖然已經傷成了這樣,但周陽嘴角的笑意卻絲毫不減,他一臉殘忍的看著眼前三人,好似在看三具死屍一般。“黃泉路上,有你們作伴,周某也不覺得孤獨了。”

話語至此,周陽用唯一一隻顫動的雙手,將其脖子上的一個刀型掛件取了下來。他看著這掛件,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情意,好似放在他手中的不是一塊石頭,而是他的孩子。

看到這一幕,三人幾乎同時停住了腳步,雖然臨死之人說起話來,確實有些顛三倒四,可是眼前這人乃是周陽,而是一個創造了一個有一個奇跡的絕代天驕,那掛件雖然看似普通,但他在臨死之前,為何要將此物放在手中。

數千米開外,嚴霜同樣是一臉疑惑的看著周陽,她不明白這個將要與自己同上黃泉路的修士在幹什麽。難道此物乃是孟田田送與他的禮物不成。

然而,當一道毀滅天地的光芒突然間浮現出來,周陽的身體也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成幹癟的屍體之時,嚴霜的心終於顫抖了。

這一刻,天地旋轉,這一刻,乾坤震動,整個落虛山的上空,一股蘑菇雲般的氣勢一哄而起,繼而朝著四麵瘋狂湧去。

周陽用那半邊身體,支撐起一道長約萬米的大刀,在三個洞天強者的顫動之中,一刀斬下。

一刀斬去,天地寂滅。整個魯陽國,甚至是天元大陸都深處一股恐怖的顫抖之中。而落虛山的第三層內,更是山崩地裂,群獸沸騰。

在那刀芒落下的瞬間,三個不可一世的洞天強者頓時間飛灰湮滅,甚至連魂魄都化作虛無,消失的無影無蹤。

與當年周陽祭出此擊相比,這天外一刀的威勢卻是增加了數倍不止。當一切都已煙消雲散之時,整個落虛山的第三層內卻被一道長約數千裏,寬約十裏的溝壑給分成了兩半。

這溝壑的兩便極為平整,像是被什麽切割過一般,給人一種極為壯觀的景象。

而周陽的身子直挺挺的落下,那刀型掛件也化作手指大小,掉落在周陽的手中。嚴霜沒有死,周陽斬出此擊的時候,特意將刀鋒的位置遠離她,如此一來,整個世界中,隻有嚴霜一個活物。

此時的嚴霜,全身被一層厚厚的塵土所覆蓋著,可是她卻絲毫沒有理會,而是一臉呆滯的看著周陽,看著那早已幹枯下去的身子。

她想哭,卻沒有眼淚,她想叫,但嗓子裏卻發不出一個音調來。耳邊沒有風,也沒有雨,當一切塵埃落定之時,嚴霜卻感覺自己的心竟然是那樣的痛。撕心裂肺一般,她蜷縮在那裏,一動不動,可是內心卻早已成為了一片悲痛的海洋。

按道理說,周陽死掉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甚至是多當年那些羞辱的一種釋放,甚至在半日之前,周陽那一臉邪惡的眼神還是那樣的厭惡。

可是不知怎地,在這裏,在這個時刻,嚴霜竟然覺得以往的那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妙,至少她曾經還有一個可以痛恨的人。說是痛恨,但若是恨到了極致,卻發現一旦那個人消失之後,內心卻是空****的。

嚴霜終於撥開了身上的泥土,一臉絕望的朝著周陽爬去,那數千米的距離對她來說,好像一百年那樣漫長。

任憑鮮血灑落一路,任憑一路的石子磨爛了她的膝蓋,此時此刻,在嚴霜的眼中,隻有一個身影,那個靠在樹上已經沒有半點氣息的幹屍。

當周陽將所有人都吸引到自己身邊的時候,嚴霜便發現自己對周陽的恨一下子變了味。他倔強的支撐著半邊身子,眼中的邪念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決然,一幅堅韌。那一刻,嚴霜突然發覺眼前的那個男人卻是那樣的迷人,一股無形的魅力從他身上慢慢散發著。

直到這一刻,嚴霜才知道那情感的本質是什麽,而是愛。恨到極致,痛到心扉,當某天之後,自己卻突然發現她已經離不開了那個那人,盡管隻是觀望,盡管隻是遙遠的矚目,卻也足夠了。

可是如今,這些都已成為遙不可及的奢望,周陽的身子躺在那裏,千古沉寂,演繹著一副絕美的畫麵。

那女子終究還是爬到了周陽的身邊,她將他輕輕的抱在懷中,那宛若湧泉一般的淚水終於婆娑落下。天塌了,地陷了,而你也終究離開了我嗎,隻可惜,在你心中,我已經還是那個不可理喻的魔女……

這一幕畫麵好似靜止了一般,一動不動,而那女子的淚水便這樣一直落下,一日兩日,一個月,兩個月。直到淚水已經幹涸,直到周圍的草木再次枯萎,風雪交加的世界中,兩個雕塑被厚厚的大雪給覆蓋上了。

殊不知,在遙遠的胡山城內,也有一女子,住在一片偏僻的郊區之中,她每日裏都會站在房門前外,等候著故人的歸來。殊不知這一等便是兩年,而她所等待的歸人,依舊沒有絲毫音訊。

周陽與嚴霜的位置極為偏僻,很難被人察覺到,盡管是聞風而來的天元大陸的修士們,隻能再一次驚歎這渾然一刀的恐怖,但卻無人知曉,在那溝壑的盡頭,那早已被塵土覆蓋的土丘之中,卻掩埋著兩個人。

兩年之後的某一天夜晚,月光如同瀑布一般,從天空之上傾瀉而下。那土丘突然龜裂開來,繼而上麵的泥土向四周瘋狂的散去,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從泥土之中站了起來。

盡管其身上略顯的有些髒亂,可那臉上的灰塵卻掩飾不了女子的傾城容貌,“周陽……”

嚴霜的心在瘋狂的跳躍著,原以為周陽就這樣離去,而她自己也將陪伴著周陽,度過一個個數不到盡頭的輪回,直至自己也沉寂在這片世界之中。

然而,就在歲月剛剛度過兩年,周陽的心髒突然猛烈的跳躍了一下。緊緊是一下,嚴霜原本已經沉寂的心突然間醒來過來,其身上的氣勢猛一撐開,頓時將身上的厚厚塵土掀翻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