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疲倦到不行,葉小萌進到空間,小蜜立刻湊了過來。
“主人……天啊,你臉色怎麽這麽蒼白!”小蜜撲扇著翅膀。空間裏的所有東西都已經升級過,惟獨這顆石頭,不曾有絲毫變化。
“來不及跟你細說了……我先歇會兒!”鑽進靈泉水裏,感覺到靈泉水從她皮膚滲入四肢百骸,一點點穿透她的筋脈,葉小萌舒服的經哼了一聲,幹脆整個人都鑽到水底下去。
有了靈泉水的舒緩,她整個人隻覺得身體機能好了不少。
小蜜也熟練的尋了兩顆果子來給她。
這幾年時間,對空間果子的藥效也有了大概的了解,果子和靈泉水的雙重作用之下,往往效果更好。
從空間出來,葉小萌整個人恢複了不少,當即便喚了芮兒進來幫她收拾行李。
她自己則親自去了一趟葉家祠堂。
眼瞧著老爺子的名字已經擺在祠堂的宗位上,葉小萌心中一陣酸澀。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第一個對她好的人就是老爺子。
爺爺拿她當寶貝一樣的疼,即便是葉小萌活了兩世,也從未得過這樣的寵愛,一時之間,摸著那片字跡不由得又心頭泛酸。
爺爺……
你放心,我會好好活著的,活出你的希望,活出你的驕傲!
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葉小萌這才收起了悲傷的心思,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宣武院的時候正好遇到葉天威。
他整個人看上去也很消沉,葉小萌原本對他心存抱怨,可這一刻看著這個男人已經有些佝僂的身形,再加上爺爺的死,她心頭那點怨懟立刻就消散不少。
盯著葉天威鬢角的白發,她走上前來,扶住了葉天威的手臂:“爹。”
葉天威聽她如此平和的喚了一句,又看了看她還有些紅腫的眼睛,終究是答應一聲,伸出手來握住葉小萌的手道:“乖女兒……”
“爹,明天一早,我就要跟姐夫一起去飛天山了,你在家裏,和母親都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葉天威聽得眼睛更加發紅,連連應著的同時也拍著她的手道:“你也是,一個人在飛天山,要是有什麽事就找你姐夫!我看得出來,你姐夫待你不錯,你們相處多年,他也算你半個親人!”
葉小萌不置可否,轉換了話題道:“你放心吧,我能保護好自己,也不會受人欺負。而且,這次在飛天山,還有以前天狼學院的朋友,爹不用擔心。”
葉天威這才點了點頭,頗為感慨道:“沒想到最後,最有出息的竟然是你!”
葉小萌於是沒再說什麽,隻是特地送了他回去。
葉天威看上去似乎心裏平和了許多,回到屋裏便無力歇下了。
葉小萌想起葉天威的身體,想到葉家的現狀,當即寫了一份藥方,又將空間裏適合葉天威身體滋補的藥材拿了許多出來。
靈泉水固然好,可是留多了難免變質。
倒是這些藥材,可以存上許多年,哪怕是她一年半載不回來,也不用急。
按照葉天威的身體狀況還有喬氏的身體狀況,葉小萌各自留了一份,還特地給林伯也留了一份。
因為這次回來,她發覺林伯也老了許多。
最後,再用了自己的治療術為葉天威修複了身體,這才算是一切圓滿。
卻沒想到,回來的時候,竟正好遇上花園散步的葉九月。
兩個人正麵對上,葉小萌目不斜視的離開,連看都懶得看她。
“葉小萌,你站住!”
見葉小萌不停,葉九月氣急敗壞衝上前來拉她,被葉小萌不過輕輕一撫,她便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在天狼學院多時的葉小萌,今時今日修為早已不是葉九月可比。
葉九月也意識到這一點,臉色白了白,但很快就恢複了平日裏那一貫趾高氣昂的樣子:“你要不要臉,當初不是你自己不稀罕這門親事嗎?怎麽?現在見我與雲陽恩愛和諧,就想來破壞?葉小萌,你真不要臉!”
“你自己的婚事,守不住還想怪別人?”葉小萌冷眼看著她,“葉九月,你別沒事找事了,今時今日,你覺得你還是我的對手?”
“所以呢?你就要來搶我的男人?”
葉小萌唇角一哂:“我再想要男人,也不至於用你葉九月的男人。”
葉小萌冷眼說完,看向自己的衣袖:“放手!”
葉九月眉宇間掠過一抹厲色,忽然就一把拔下她頭上的血玉簪。
葉小萌已經,當即伸手去奪,葉九月卻由著她扣住了簪子,同時在她往回收的時候,整個身體往上撞。
“啊——”
她慘叫一聲,捂住自己胸口的險些,指著葉小萌:“你……你好狠的心!”
蘇雲陽來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葉九月躺倒在地上,葉小萌的手裏握著帶血的簪子。
“九月!”蘇雲陽衝上前將葉九月從地上扶起來,那一頭,葉九月捂著胸口,嬌弱的在他懷裏淚珠滾滾,“雲陽,我疼……”
蘇雲陽看了葉小萌一眼,當即將葉九月抱起來,送她回屋。
很快便有大夫提葉九月看了診,說是傷口好在避開了要害職位,沒有大礙。
蘇雲陽聞言鬆了口氣,叮囑葉九月休息,葉九月卻一個勁兒的纏著他不放:“……你今天就不能留下來嗎?”
看著她臉色蒼白,眼睛紅腫的模樣,蘇雲陽最終是應了下來:“我等你睡著我再走。”
葉九月立刻喜滋滋的,當即乖乖閉上眼睛。
等她果真睡著了,蘇雲陽這才出來,但原先的那個地方早已不見了葉小萌的身影。
他來到宣武院找葉小萌,葉小萌隻是冷冷看著他:“你是來興師問罪的?”
月光下的女子,容顏清冷孤絕,卻正因為此,竟有種不同尋常的美。
這麽幾年來,蘇雲陽自然知曉這少女生了怎樣一張國色天香的臉,可不知為何,每長大一些,她的樣子好像都在變,從最開始的可愛少女模樣,變到如今漸漸孤冷的氣質。一度讓她覺得她越來越難以讓人接近。
可模樣越變,那張臉卻也越來越美,就好像,一開始就有什麽東西被隱藏起來,隨著年齡的增長,那些美好便悄悄破土而出一樣。
他甚至有些期待,待到這張臉終於不再變化的時候,那將是怎樣一張天人容顏。
“不是。”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低低道,“我知道她的傷不是你弄的。”
葉小萌的眼底便更清冷了一些:“你這話就說得奇怪了,這麽說來,你連自己的妻子都不願意相信,卻願意相信一個外人。”
“你不是外人。”蘇雲陽道,“你是小師妹,是妻妹……是我認識了三年的人,我有自己的判斷。”
葉小萌唇角一哂:“那你來這裏做什麽?”
“飛天山那邊已經等候多日,如果你同意,我們今晚就走吧。”
葉小萌一怔,看著他:“為何?”
蘇雲陽卻隻是略有些疲倦的擰了擰眉心:“隻是想快些走……”
葉小萌便不說話了。在原地停頓了片刻才道:“今晚與明早也的確沒有太大區別,但我得交代我的下人一聲。”
蘇雲陽點了點頭,葉小萌便入了宣武院內,先是找了芮兒,然後才找了林伯。
她將一片靈蝶放到一個盒子裏交給林伯道:“如果家裏有什麽緊要事,你可以讓靈蝶給我傳信。”
沒了老爺子,林伯也似一下子老了許多。
“小萌……保重!”
他沒有錯稱呼她為小姐,而是像從前一樣,叫了她的名字。
葉小萌眼圈又有些發熱,最後應了一聲,看向一旁的芮兒:“照顧好林伯。”
芮兒應過,這才將葉小萌的包裹遞給她:“小姐保重!”
葉小萌點了點頭,這才沒有多說,轉身走出了屋子。
外頭,蘇雲陽還在等著。
葉小萌看他已經是一副準備好的模樣,忍不住道:“你當真不與她交代?”
蘇雲陽略略停頓,才道:“若她明事理,三年之後,飛天山學有所成,我自然不會負她。”
葉小萌揚了揚眉,隨後不再多說,隻是道:“走吧。”
蘇雲陽當即召喚出了自己的劍,這才看向葉小萌道:“上來吧。”
葉小萌應了一聲,扣上兜帽,這才在他身後上了飛劍,扶住了他的腰。
飛劍在空中掠過一道亮眼的弧度,迅速沒入空中。
正是深秋,風已有了涼意。
葉小萌隻覺得有些冷,忍不住攏緊了身上的披風。
蘇雲陽像是感覺到了,不動聲色移動了位置,替她擋去了大半的風。
直到兩人身處飛天山,已是兩個時辰過去。
飛天山的守門人給兩人開了門。蘇雲陽領著她一格一格台階的上。
葉小萌粗略估算了一下,那裏起碼有一千台階,看上去有些嚇人。
隻是當她終於跟著蘇雲陽爬上台階,從山腳往下看時才發現,飛天山四周全是煙霧繚繞的雲霧,而山頭之上亦是身處雲霧之中,從外頭看,隻怕根本發覺不了這裏的存在。
似乎,真的就是一座仙山!
“今天天色晚,你現在客房歇息,待明日一早,我再領你去見仙上。”
葉小萌點頭應下,隻見前頭的屋舍幹淨整潔,雖無過多物品,卻勝在安靜。
蘇雲陽不知道從哪裏給她弄來了新的被褥,甚至還體貼的給她鋪好了床,這才道:“我住隔壁,有事叫我。”
葉小萌點了點頭,他這才離開。
這一晚,原本是極有困意的,畢竟她的感冒還沒好,一路之上都覺得身體疲軟乏力。
可誰知道躺在**居然睡不著,就好像是認床一樣。
葉小萌嚐試幾次失敗就跑到空間裏去睡,這一次好在是睡著了,卻睡得並不安穩。
直至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輕喚。
“萌萌。”
普天之下,除了那個人,再無第二個人喚她這個名字。
葉小萌猛然驚坐而起,卻發覺空間依舊,並沒有半個人影。
她頹然臥到榻上,卻又敏感的感覺到外界的變化,當即出了空間。
卻沒想到,這剛出來便讓她大驚,因為近在咫尺,分明站了一個陌生的男人,一身黑袍,一麵金色麵具。
記憶被拉回兩年以前,葉小萌渾身一震,想要出聲卻發覺自己什麽動靜都發不出來,就像是周身被束縛住了一樣。
“噓。”男人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在她麵前底下身形:“兩年沒見,有沒有想本尊?”
葉小萌咬緊了銀牙,怒視著他。
男人低吟淺笑一聲,伸出手來撫上她的麵頰:“別這麽看著我,你這個眼神……任何男人都會把持不住的。”
葉小萌忍不住,因為發不出聲音,便用口型對他說了一句:“變態。”
魔尊鳳君自然是讀懂了她的口型,唇瓣卻勾得越發攝人心魄。
“這麽久沒見,你竟這麽沒良心,是不是忘記本尊了?”他低下頭來,用唇在她唇上貼了貼,葉小萌忍不住一陣惡寒的閉上了眼睛。
“嗬嗬,竟然還抗拒起本尊了,果然是忘了本尊。那好,本尊讓你記起來也無妨。”
言罷,他忽然就低下頭來,再次嚐試去親吻她。
卻在那一瞬間,葉小萌居然驚訝的發覺自己能動了。當即大聲喊了蘇雲陽的名字,與此同時,伸出手來用力抓上男人的發。
卻隻是碰掉了他的發髻,並沒有任何震懾力。
眼瞧著她整個身形都跟著壓下來。葉小萌立刻指尖凝聚靈力就要攻擊他,卻被男人輕而易舉化解。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從榻上扶了起來,耳邊是男人魅惑的輕笑:“躺在本尊的**,居然叫另一個男人的名字,小東西,你果然是不乖。”
葉小萌還要反抗,卻隻覺得身形一輕,與此同時,她隻覺得四下的幻覺都看不見了,取而代之隻有眼前男人近在咫尺的雙眼——那雙深不可測的眼底,透著熊熊烈光,仿佛狼正在盯著自己的食物。
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再回神,居然回到了那間魔族地宮。
一樣的布景,一樣的珠簾,一樣的床,甚至……一樣的男人。
麵對著床邊勾唇含笑的男人,葉小萌簡直覺得他就是一個惡魔。
“陰魂不散!”她咬緊牙關,爬起來便走。這一次與之前唯一不同的是,整個房間她可以自由活動,隻是,卻出不去。
葉小萌轉過身來:“魔尊大人,你到底想怎麽樣?”
“就隻是想你了,看看你,怎麽了?”魔尊的聲音居然好似帶了一點幽怨。
葉小萌氣結:“我可不想你,而且還十分討厭你!”
“是嗎?”魔尊聽了竟然絲毫不生氣,“你的唇可不是這麽告訴我的。”
葉小萌一怔,當即戒備後退一步:“你別胡說八道了!我沒心情聽你在這裏開玩笑!”
“開什麽玩笑了?”男人眨了眨眼,走近了她。這一次,葉小萌忍著惡寒沒有後退——後退也沒有用。
“哭了?”近距離的視線之下,男人盯著她紅腫的眼睛略略皺眉。
葉小萌這才瞧見了他臉上那塊麵具的不同之處。
與之前的一整塊不同的是,這隻是一張半麵麵具,遮在了眉毛下麵,延續至嘴唇上頭。
從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修長延綿入鬢的眉,被麵具勾勒出來的挺拔的鼻梁,還有那雙卷翹的薄唇。
葉小萌隻覺得那張唇生得十分熟悉,竟似與那個男人的有些想象。
才剛想到這裏,她就趕走了腦海裏的想法,看著近在咫尺的魔尊道:“你就不能放過我?”
“本尊以為,在這一點上,我們早已達成了共識。”
“什麽共識?”
葉小萌不解。
“自然是你我私定終身的共識。”
“私……”葉小萌氣到說不出話來,一時之間竟眼眶迅速發紅,“所以你就這麽欺負我是嗎?”
她尚未從爺爺去世的傷痛中出來,又得來這個男人百般輕挑。
之前積怨在心底的委屈此刻一並爆發了出來,以至於一發而不可收拾。
葉小萌眼睛迅速發紅的同時,眼淚也一顆一顆的從臉頰上滾落。
男人怔了一下,似不料她居然是真哭,一時之間,身體都僵持了。
“哭什麽?”他低身問著,同時低下頭來,去吻她的淚珠。
入唇鹹濕。
男人擰了擰眉,很不喜歡這種感覺,頓時頭一偏,扣上她的唇瓣,徹底堵住她啜泣的聲音。
葉小萌奮力掙紮起來,卻掙脫不開,直至手指碰到了他的麵具扣,麵具自他麵上墜落的那一刹那,她都忘記了反應。
雖然室內燭火並不明亮,但身處天狼學院多年,經曆過一場脫胎換骨的她,視力早已不比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