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個是這樣嗎……師父?”湘竹伸出手來在葉小萌麵前晃了晃,輕歎口氣,“師父如此心不在焉,是在擔心師丈吧?”
葉小萌終於回過神來,對上湘竹的視線,這才反應自己又一次出神很久。
“其實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他是魔族至尊,又怎麽可能會出事。”葉小萌兀自一笑,理了理心神,這才重新拾起藥材,一點點往藥缽裏添。
“師父。”湘竹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嗯?”葉小萌偏頭看去,奇怪看她,“有什麽當講不當講的?有話隻管說。”
“師丈……可能沒你想的那麽好。”
葉小萌一愣,隨後古怪看著她:“你想說什麽?”
湘竹抿了抿唇:“桃花鎮這一年多,我親眼見證師父和師丈的恩愛,也相信你們的情投意合。可有些事情,並非親眼所見就是真的。”
說到這裏,湘竹誠摯地看著葉小萌:“師父,在入桃花鎮之前,我也曾是魔族中一員。魔尊因何消失近七萬年之久,你就沒聽說過原因嗎?”
葉小萌凝注視線:“你知道?”
湘竹停頓了片刻才道:“我聽過一些傳言,雖然不確定真假,但我覺得師父應該知曉。”
“你說。”
湘竹凝了凝神,這才道:“魔尊其實並非一開始就是魔尊。是七萬年前,他遁入魔道之後,才成為魔尊的。他原本的身份,是天帝的兒子,天庭太子鳳君。”
聽到鳳君二字,米樂渾身的血液都凝封住了。
記憶被打開,她還記得當初的天狼學院,仙劍門仙尊陳柯一句“鳳君”讓她記憶猶新。
“這件事,我略有耳聞。”
縱使沒有真正了解過帝無痕的過去,他也不曾提及太多,但有關於他的出身,葉小萌多少有幾分猜測。
但因為這些對於現在的他們而言並不重要,所以她也從沒有細問。
可此刻,湘竹的神情清晰告訴她事情沒那麽簡單。
“你還知道什麽?”
湘竹看了她一眼,有些猶豫,最終咬唇道:“……七萬年前,神魔之所以大戰,讓整個六界陷入一場浩劫,是因為一個女人,一個魔尊曾經愛得死去活來的女人。”
葉小萌眯了眯視線,神色任由鎮定:“那那個女人呢?”
“七萬年前那場浩劫之中,死了。”
葉小萌的臉色這才有幾分蒼白,但也僅此而已。她神色平靜:“你也說了,那是七萬年前的事情了。七萬多年過去,誰還沒有點過去?”
“可事情沒那麽簡單!”湘竹看著她,有些心疼,“這七萬多年裏,魔界一直有傳言,魔尊一直在尋找那女子的殘魂,用千玉縈石養著,時刻盼著那女子歸來。”
“咚。”藥缽的棒棍一不小心砸在了葉小萌大拇指上,頃刻血流如注。
湘竹嚇了一大跳,急忙用靈力幫她止住血跡,同時拿來了止血消炎藥灑在傷口上,然後拿了白布包紮,“師父,您還好吧?”
她小心翼翼看著葉小萌。
“我沒事。”葉小萌卻隻是木然看著手指上的血跡,“你繼續說。”
湘竹抿了抿唇,有些不忍。
葉小萌已經重新拿了藥,繼續放在研缽裏搗碎起來。
湘竹頓了又頓,這才終於道:“那女子曾是天庭掌管戒律的上神,據說從幾年前開始,那上神的住所便仙體繚繞,似有仙體歸來之兆,這才有傳言說魔尊這七萬多年裏一直都沒有放棄過尋找,而千玉縈石的養護,是需要以心頭血作為滋養品,如果這事是真的,那魔尊身上必然有傷。”
“他身上沒傷。”葉小萌淡然說著,繼續碾碎藥材,“或許,傳聞不可信。”
湘竹頓了頓:“若當真如此,自然最好。我隻是不想隱瞞師父罷了。”
“湘竹。”葉小萌忽然喚她的名字,“你來桃花鎮已有一年多了,既然你深知這些傳聞,為何今天才提起此事?”
“我……”湘竹一怔,這才開口道,“之前我看師父與師丈恩愛,覺著傳言不可信,但近來,我看師父整日魂不守舍有些擔心,又想起曾經的那些聽聞,這才有些忍不住。我是怕萬一流言可信,師父卻蒙在鼓裏,卻在這裏傻傻的等,我會對不起師父!”
“嗯。”葉小萌偏過頭來看向她,微微一笑,“你做得很好。”
話音落,她將搗碎的藥材放入藥罐裏,才又重新看向湘竹:“他會回來的。”
頓了頓,她又補充,“不會很久。”
湘竹頓時一笑:“那自然最好。”
忙活了一下午,葉小萌再回到家裏的時候,整個人累得夠嗆。
她梳洗完躺在**,聞著空氣中清冷的味道,略有些發怔。
這麽多天過去了,空氣中連他的味道都散了呢。
悶起被褥休息,卻怎麽都睡不太著。
葉小萌索性從空間裏拿了一顆凝神的藥丸出來服下,這才沉沉進入夢鄉。
可夢裏卻並不安寧,有人總吵她,還啃她嘴唇。
等葉小萌終於受不住睜開眼睛時,這才看見了纏著他呼吸想聞的男人。
“你……你回來了?”葉小萌大喜,猛然抱緊了他,半點也顧不得此刻二人親密的姿態,緊緊纏著他的脖子,“你都不給我回信,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呢!”
“我能出什麽事。”帝無痕輕笑起來,唇瓣掃過她的鼻尖,“不過是事情太忙,所以我想著,若不然,你陪我回魔界住幾天,待事情忙完之後再一起回來,如何?”
葉小萌怔了怔,隨後立刻纏緊了他:“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我都答應你!”
帝無痕頓時輕笑起來,擁著她,將二人調換了個位置,又輕輕梳理著她漆黑的頭發,動作輕柔:“擔心了?”
葉小萌抬起頭來,對上他漆黑的視線,抿了抿唇:“你這一走就是七天,七天了無音訊,我要是不擔心你就該擔心了!”
“是是。”帝無痕頓時輕笑起來,“為夫錯了,任由夫人責罰!”
葉小萌一口咬在他肩上:“罰你……以身相許!”
男人的眸底仿佛墜了星光。他捧起葉小萌的臉來,細細看著她麵容的每一處,終於將她壓向自己,吻了過來。
第二天一早,當葉小萌和帝無痕同時出現在藥鋪之內時,湘竹滿眼都是詫異。
“師丈……回來了?”她驚訝道。
葉小萌輕笑著點了點頭,絲毫不避諱地依舊牽著帝無痕的手:“湘竹,我們要離開幾天,藥鋪就叫給你了,你可要看好哦!”
“離開?哦……好的,好!”湘竹連連答應,“所以師父師丈現在就走嗎?”
“嗯。”葉小萌應著轉頭看向帝無痕,男人回給她一個溫柔如水的笑,她立刻便將指頭收緊了一些,“我們走了!”
“好。”湘竹應了下來,“師父師丈保重。”
帝無痕當即帶著葉小萌,兩人的身影同時消失在桃花鎮結界處,湘竹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所以……師丈對師父是真的喜歡?
不知道想到什麽,她的眼眸暗沉了下去,轉身便進入了藥鋪之中。
重回魔界,葉小萌甚至感覺有些陌生。
有多久沒出來了?兩年多了呢!
突然離開桃花鎮,她還有些不習慣。
不過好在,魔界之內有帝無痕,所以並不無聊。
而帝無痕似乎也的確是特別忙。他們剛一回來,魔界的護法就來找他,於是他與護法一道出去,留了個小孩,供葉小萌差遣。
那是個男孩,隻有半人來高,生得倒是圓鼓鼓的可愛得很。
“你多大了?”葉小萌忍不住摸了摸他揪著小辮子的頭。
男孩卻有些臉黑的退開一步,看向她的視線有些怨怪:“我沒有年齡,要是你非要問我多大,按從我來到這個世界開始算起,應該三千多歲吧。”
“三……千多?”葉小萌咋舌,“那你怎麽……”
“這麽高?”小男孩聳了聳肩,“因為魔尊隻把我做這麽高而已。哦,忘了說,我是魔尊用燈芯撚成的人,換句話說,我就隻是個燈芯而已。我帶你四處看看吧。”
原來是個燈芯。
葉小萌這才了然。
所以,帝無痕之所以放心將她交給這個小孩,就因為他隻是一個燈芯?
“你叫什麽名字?”
“無心。”小男孩聲音秉承著小孩子軟糯的聲線,“你想去哪兒,魔後?”
突然被叫魔後,葉小萌還有些不適應,想了想道,“帶我去你們魔尊常去的地方吧,我想看看他生活過的地方。”
無心點了點頭。
兩人剛走出魔尊寢殿,迎麵便撞上一個一身黑衣的女子。那女子生得不錯,隻不過一張臉上泛著黑氣,明顯是修習魔道所致。
“這是……”女子看向葉小萌,有些發怔,問的是無心。
“魔後。”無心簡單解釋了一句,那女子聞言更驚訝了,但好在還是反應得快,立刻就跪地給葉小萌行禮。
“快起來!”葉小萌受寵若驚,趕緊扶她,“我就是隨處轉轉,你隨意。”
說罷,便趕緊拉了無心一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