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告別了湘竹回到了魔界。

無心看見二人回來,第一個迎了上來,臉色凝重。

“魔尊,天宮來人了!”帝無痕順著他的視線往前方看去,便瞧見天後立在地宮前,遙遙向著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

她的手邊牽著小公主,葉兒看見他們立刻朝他們的方向奔了過來。

“爹爹!”

帝無痕蹲下身將葉兒抱起來:“你怎麽來了?”

“葉兒想爹爹!”小公主摟緊了帝無痕的脖子,委屈得兩行清淚從臉上落下來,卻隻是無聲的哭。

葉小萌盯著葉兒埋在帝無痕頸窩裏的腦袋,從她的角度隻能看見她的腦勺。

心髒忽然無緣無故地抽痛了一下,她下意識想伸出手,卻又隻能將手放下。

這是她的女兒,是她懷胎十月拚著性命生下的女兒,可她甚至都沒聽見她喊過一聲“娘”!

但眼下,她卻又不敢相認,若葉兒有所眷戀執意要留在魔界,那就是毀了她!

她眼下還小,日後長大了會學習仙術,飛升上神,成為天宮裏人人敬仰的存在,但若讓她跟隨他們留在魔界,那就等於前途盡毀。

一個是人人唾棄,一個是人人敬仰,做父母的,又怎能為了一己私欲毀了孩子!

她將手收了回來。

旁側的帝無痕仿佛有感知,回頭看了她一眼,撞進她眼底的退縮,他沒說話,隻是看向天後:“母後。”

天後在那邊看著他和葉小萌並排而立的身影,閉了閉眼睛,努力控製著情緒:“你還是要與她在一起!”

帝無痕看著她:“我們成親了,有一個女兒。”

“那又怎麽樣?”天後怒道,“天命不可違,一次違逆不夠,你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違逆嗎?那下次,誰來魂飛魄散,你嗎?”

九年前,相愛的二人被天命懲戒,晚音為了帝無痕,以魂飛魄散為代價抗了天命,正因為此,帝無痕墮入魔道,這才有了一場六界浩劫的神魔大戰。

“無論代價是什麽,我們都選擇一起承受。”帝無痕看著她,“魔界這種地方,魔氣太盛,葉兒修為不高,抵擋不住魔氣會受傷,以後母後就不要帶她來這種地方了。”

天後更憤怒了:“無痕,我和你父君都老了,他日天命所歸,身歸混沌,你就真的忍心葉兒無父母,我和你父君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帝無痕沒有說話,卻忽然一掀衣擺在天後麵前跪了下來:“萬望母後保重身體,葉兒就拜托給母後了!”

天後閉上眼睛,滿臉哀絕。

帝無痕將沉睡的葉兒放了下來,伸出手來在她額頭拂過。

一道微光入了葉兒眉心,帝無痕這才看向天後:“我已抹去了葉兒有關於我和她母親的記憶,葉兒就拜托給母後了。”

葉小萌身形一顫,當即上前一步:“無痕……”

帝無痕回過頭來看向她,眸底如海般深邃。

葉小萌頓時就懂了,盯著葉兒落下淚來。

“我……想抱抱她。”

從帝無痕手裏接過葉兒,葉小萌看著小公主沉睡的眉眼,昔日,她曾無數次這樣抱過她,卻沒有一次有今日這般難舍之感。

她將手上的空間手鐲取了下來,戴到了葉兒手上,那玉鐲入了葉兒手腕迅速跟隨了她手腕大小變細,葉小萌便對著小蜜道:“保護好她。”

空間裏傳來一聲哀呼,分明是小蜜的啜泣,葉小萌施過法,看著空間手鐲對葉兒認主,這才放下心來。

“有墨墨和小蜜陪著你,我也就放心了。”

仙娥從葉小萌手裏接過葉兒,眼看著帝無痕已經起身拉著葉小萌入地宮,天後悲痛欲絕的臉上忽然迸射出一股濃烈的恨意。一道天光從天空罩了下來,攔住了二人的去路,而那些魔族眾人全部被阻隔在天光之外。

天後忽然飛身,以畢生修為朝著葉小萌擊了過去。

“我寧願你恨我,也不要這個女人毀了你!”

“母後!”

帝無痕當即將葉小萌護在懷裏,伸手抵擋。

魔氣與天後的靈力相撞,迅速消弭,那股強勁的靈力卻依舊霸道飛了過來。

情急之下,帝無痕推開葉小萌,卻被那股強大的靈力掀翻在地,吐出一口血來。

天後一震,當即收了手:“你瘋了!”

帝無痕看向天後:“母後,你若要取孩兒性命,孩兒無話可說,可晚音已為孩兒死過一次,你若要取她性命,那孩兒就是拚死也要護下她!”

“所以,你為了護下她就要對我出手?”

“母後,恕孩兒不孝!”

他站起身來,立在葉小萌前麵與天後無聲對抗。

天後終於悲愴地笑了起來:“好,好!很好!既然你要與她一起,那就永生永世留在魔界吧,但你記住了,神界與魔界勢不兩立,日後葉兒若為天帝,我便要告訴她,當以除去魔族為己任!”

帝無痕一動,胸口卻又是一陣翻騰。

葉小萌上前用靈力護他心脈,卻被帝無痕伸手阻止:“不必,我沒事。”

罩在他們周圍的天光散去,天後帶著葉兒飛身離開了魔界。

“魔尊,你怎麽樣?”無心衝上前來,帝無痕卻忽然身形一晃,倒了下去。

葉小萌慌忙扶住他,卻見他已經昏厥。

“無痕!”

“魔後,快送魔尊去千瀑崖底!”

葉小萌反應過來,喚出火鳳鳥帶著帝無痕直接往千瀑崖而去。

瀑布下靈力充沛。

帝無痕入水,神色便迅速緩和。

葉小萌瞧著這一幕這才暗暗鬆了口氣,待兩人在崖底一天一夜,確定帝無痕沒有大礙,葉小萌才帶著他回到了地宮。

隻是彼時,帝無痕仍舊在昏迷。

看見無心閃爍的視線,葉小萌敏銳地察覺出什麽,追問他:“魔尊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沒有。”無心雖是這般應著,視線卻不敢看葉小萌。

“不可能!我探過他身上的修為,分明散去了七成,他之前可是受了重傷?”

無心歎了口氣,終於老老實實道:“魔後你來之前,天帝來過,魔尊與天帝打過一場。”

葉小萌了然,必然是帝無痕之前就受了傷,所以這才抵擋不住天後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