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答謝他的援助之恩,葉小萌讓廚房備了一些飯菜,請他吃飯。

肖曉半點不客氣,對著一桌子菜大快朵頤,眼見著葉小萌吃得很少,幾乎不動筷,他夾了一個大雞腿就放進她碗裏。

“年輕人不要怕長胖,身體最重要!”

進來的留仙鎮盛行女子瘦為美,所以就掀起了一股減肥風,一個兩個的都怕多吃。

葉小萌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不吃,隻是沒有晚上進食的習慣,跟減不減肥沒關係。”

肖曉看了看她,大抵也覺得她根本不需要減肥,便又對著葉小萌的臉瞅了瞅。

“你說你也是奇怪,一個女孩子家來這地方開了大半年醫館,除了你那位妹妹,就沒見過男人,你家裏沒男人嗎?”

“這很重要?”葉小萌給自己倒了杯茶。

“這當然重要!”

說到這裏,肖曉就放下筷子了,還擼起袖子。

“你一個女人家開醫館,家裏還沒男人,就不怕別人鬧事啊?還有,像這大半夜的,你家要沒男人,我留在這裏是要惹閑話的!”

葉小萌仍舊笑著:“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我給你幹了一天活,飯都不讓我吃飽了!!”說著,肖曉便又拿起了筷子,一邊吃一邊道,“我是為你好,雖說你當的是大夫,但這也是打開門做生意,幹我們這行的,家裏沒個男人鎮場子,遲早是要出事的!”

“無妨。”葉小萌淡道,“沒人敢在我館子裏撒潑。”

肖曉滿臉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嗬嗬笑了一聲:“那你也太自信了!”

他一邊吃著一邊嘟噥:“雖然你毀容了,長得不好看,但好歹是個女的,但凡是個女的,就沒有男人不惦記!”

“什麽?”葉小萌抬眼看他,假裝沒聽到他在說什麽。

肖曉立刻嘿嘿一笑:“沒有,我什麽都沒說!行了,我也吃完了,走了!”

葉小萌送他出了院子,漆黑的街頭隻有零星幾盞燈亮著,肖曉一邊走一邊哼著小曲,姿態倒是灑脫得很。

葉小萌笑了笑,正要準備關門,卻忽然看到側目有道人影。

她轉頭看過去,月光之下,一襲白衫女子膚色雪白,美得不似凡人,正睜大著眼睛看著她,眼底迅速通紅。

“真的是你!你出來了?”那女子走上前來,直直握住她的手,白淨的臉上迅速墜了淚。

葉小萌的視線下意識在她身後看了看確定她隻是一個人,這才開口道:“晚音上神怎麽來了?”

晚音搖著頭,猛地上前一步抱住了她:“你既然出來了,為什麽不回來!”

葉小萌眼底閃過一抹茫然,緊隨著卻是淡然一笑。

她扶了扶晚音的肩,請她進屋,然後在院子裏為她沏了一碗茶,見晚音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分明在等待著她的回答,葉小萌這才笑了笑。

“現在的生活,我很滿足。”

“是真的滿足嗎?”晚音看著她,“今天是葉兒的生辰,你沒有去……”

葉小萌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隨即卻是釋然:“我早已退出她的世界,去不去已經不重要,隻要她好好的,我便沒什麽不放心的了。”

她的神色至始至終淡然,仿佛那一切已經是她的前世,是真的無關緊要。

“那無痕呢?你不去見見他?”

葉小萌的視線終於靜靜落在了她臉上。

晚音凝著她的視線,隻覺得她眼睛平靜得像是一汪湖水,沒有碧波**漾,隻有浩瀚藍天,她看不懂裏麵的情緒,總覺得從她的出現到現在,她表現得都太冷靜也太冷清了。

就仿佛,他們早已不存在於她的生命裏。

“我為何要見他?”葉小萌卻忽然道,“你已經在他身邊,他等了七萬年的人已經回來了,天帝天後也不再理會你們的天命,一切回歸正軌,沒有任何人再會把你們分開,不好嗎?”

晚音張了張嘴,忽然發覺自己竟回答不上來。

“可你知道無痕心裏的想法嗎?”

“那與我無關。”葉小萌平靜地放下茶杯看向她,“我的出現,本來就是一場錯誤,曾經的葉小萌也早已葬身海底,當是還了那一世宿命。現在的我,隻是一個閑散之人,一個普普通通的醫者而已,晚音上神若是無事,日後就不要來了,我早已不存在於你們的世界,也不想被你的世界打擾。”

她的態度太過明確,也太過決絕,言下之意,她早已厭煩了做她的替身,她隻想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晚音還想再說,葉小萌已經站起了身。

她背對著她,麵對著院中一樹繁花道:“花不屬於樹,便終究是要落下,陪伴它的隻有它的根,我不過是他生命中誤入的過客罷了,你若真心為了我好,就不要再讓我與你們有任何的瓜葛,待我壽盡,那一片靈魂自會歸位。”

她回轉過頭:“給我一方淨土,可以嗎?”

晚音的眼睛迅速紅了,她低垂下頭,良久,才將腰上一樣東西摘了下來,遞給她:“這是他給你的,當日你給了我,現在,我把它還給你。”

葉小萌看著九龍玉佩,那塊玉佩在她手裏從來沒有這麽明亮過。

“不用了,它本就是為你而生,我不過是借用者而已。”

晚音看了她良久,終於是將那塊玉佩收進掌心。

葉小萌送她離去,臨走前,晚音看著葉小萌的臉道:“佟醫神尊那裏有六界最好的藥,醫好你的臉不是問題!”

“我沒覺得現在的臉有什麽不好。”葉小萌看著她道,“至少這樣,可以一眼區分我們。”

晚音低下頭去,良久才道:“你在恨我?”

“你想多了。”葉小萌淡看著她,“我隻是想過自己的人生,僅此而已。”

回去的路上,晚音的腦海中一直在重複著這句話。

她一個人走在清靜的街頭,回過頭去,隻看見那院中一盞燭火依舊明亮著。

她仿佛看見了那年輕女子獨自一人坐在樹下,賞花、看月、煮茶,一切都是那麽寧靜美好,但與他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