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逃婚,倒好辦。”葉小萌失笑抬起頭來,正對上肖曉的目光。
肖曉一怔,連忙移開目光,下一秒卻臉色通紅。
暗暗為自己這麽沒骨氣而懊惱,肖曉定了定神才又道:“如果你們隻是想要落腳,留仙鎮這裏再好不過,我們卞陽或許是窮了些,但正因為窮,大家沒有什麽世俗偏見,更何況,你們做的是懸壺濟世的事,大家對你們姐妹都很感激!這幾日你沒有上診,大家還幾次問我你是不是生病了,對你都很關心!”
葉小萌點了點頭,想起自己來到這個地方之後的遭遇:“這些我知道,便是你們醫館,也不算為難。”
肖曉想到自己曾經為難她的行徑,頓時有些臉紅:“那些事……是我不對……”
葉小萌笑了笑:“但你現在不是一直在醫館幫我幫工,分文未取嗎?所以也不必有什麽歉疚。”
肖曉看了她一眼,心頭仍舊覺得愧疚又尷尬,連忙起身:“外麵還有活,我先出去幫忙了!”
跑也似的離開,葉小萌坐在藤椅上笑了笑,隨後起身回到屋裏。
“出來吧。”
一片漆黑之中,裏屋已成了與世隔絕的存在。
光影閃過,一道纖長的身影出現在她麵前,女子麵容清麗,白衣勝雪,清冷的雙眸裏似有無盡言語,卻終究隻化成了一句話。
“葉兒失蹤了。”
葉小萌深吸口氣:“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還有別的事嗎?”
晚音對上她的眼,欲言又止,停頓良久才道:“我和鳳君去了鬼界,葉兒被擄的事情或許與鬼界有關,甚至可以說和鬼王有關!”
她將鬼界一行的情況與葉小萌細說,葉小萌聽完之後沒有說話。
晚音便又道:“鳳君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冥焱七年前身負重傷消失無蹤,或許是因為去了鬼界!這次的事,很可能與他有關!”
說到這裏,晚音看著葉小萌道:“小萌,要不然,你回來吧,這七年……”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葉小萌淡道,“冥焱的分身在妖界,我本想請妖王設下誅魔陣引冥焱入陣,不過事情出了點問題,或許你們可以試一試。”
晚音一怔:“冥焱的分身在妖界?”
“其實也不算分身,不過是一縷殘魂入了人體罷了,就像現在的我一樣。”
晚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但殘魂若是死了,總會影響到主體,冥焱滿腹野心,不會放任自己的魂靈永遠殘缺不全,更何況,他放出這道殘魂,本意就是為自己休養生息提供便利,這七年裏,殘魂給他收集的人氣精魄該夠他吃個飽了,我想,能用上鬼界的神冥功,你們或許真可以從鬼王那裏查一查。”
“這事確切嗎?”
“確不確切,你們去一趟妖界就知道了。”葉小萌垂下視線,好一會兒才道,“我隻是希望葉兒安然無恙,你們……也請確保葉兒安然無恙!”
“你放心吧!”晚音應道,“雖然葉兒是你所生,但你我本為一體,葉兒也是我的女兒,我也會盡力!”
說到這裏,她略頓了頓,眼底赤城:“小萌……回來吧,我們三個人一起麵對不好嗎?”
葉小萌隻是笑了笑:“現在這樣不好嗎?隻要葉兒平安回來,一切還是從前的樣子。”
“他愛誰就這麽重要嗎?”晚音搖著頭,“你我本就是一體,總有一天是要成為一個人的,你這樣又是何必!”
“可我與你有兩個思想,那就是兩個不同的人!”葉小萌看著她,“隻要我一日沒有成為你,那我就可以為自己做一日的主!”
晚音滿臉費解:“為什麽不能三個人一起?你我本來就是一個人,他愛你還是愛我有什麽不同嗎?”
葉小萌笑著垂下眼睫,良久才道:“那這和二女共侍一夫有何區別?我不接受。”
“我不管你們如何看待,但至少此時此刻的我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個體,隻要我一日不死,我就不可能和你同為一個人。他愛我還是愛你,的確不重要,但對我而已,很重要!”
眼看著晚音仍舊不解,葉小萌再次道:“或者說得直白一些,我的眼裏容不得沙子!以前我也曾勸過自己不要管那麽多,反正我就一世的命,那就豁出一切愛一場好了,可是你回來了,他的心動搖了!”
說到這裏,葉小萌露出一個自嘲的笑來:“我寧願孤獨一輩子,也不要一個心裏裝著別的女人的男人,不管這個女人是誰,你懂嗎?”
“愛我,就要全心全意愛著我!眼裏、心裏,都隻能是我不能有別的女人,要麽,那就不要愛!”
“你的這份愛不自私嗎?”晚音滿眼都是不認同,“你明知你我就是一個人,卻非要他在中間難辦,你這難道不是為難他?”
“我是為難他。”葉小萌坦然承認,“從一開始就是他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來的,我不為難他為難誰?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介入你們中間,是他非要把我推上這條路,我不為難他為難誰?我也有我的人生,我有我的家人,你們七萬年深情與我何幹,六界太平跟我更是沒半毛錢關係,我憑什麽要為你們可歌可泣的愛情為你們的天下付出愛情還得付出一輩子?!”
臉頰溫熱,她才發覺自己滿臉淚。
原來七年過去,她還是會痛會傷,那一層薄痂看似痊愈,實則一旦撕開仍舊鮮血淋漓。
晚音在那一頭啞口無言,卻仍舊不同意她的說法,良久才搖著頭道:“好,既然這是你的選擇,你非要將我們劃開,那從今往後,我便當你不再是我!”
“鳳君,我會讓他成為我的男人,但也請你日後莫要後悔今日的決定!因為過了今天,我再不會把他推給任何人!”
葉小萌笑了一下,抹了把臉:“你要怎麽做那是你的事情,或者說你們的事情,與我無關,但葉兒,他必須救,因為他是葉兒的父親!”
“這件事,不必你多說!”
晚音說到這裏,再次深看了她一眼,身影便消失在她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