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奇怪的是，地麵之上的漩渦水流毫無影響，隻剩整個下方都在搖晃，而且力度之大，幾乎站不穩。
帝無痕上前拉住了葉小萌，一雙目光也在四處打量。
這地方沒有人來過，也就沒人知道這裏究竟是何地。
但這確實不是歸墟之地，傳聞中的歸墟之地是沒有底的，但是他們腳下分明有。
“咚”一聲巨響，不知從哪裏傳來，整個地麵幾乎地動山搖。
而在兩人後方，被捆仙繩捆住的冥焱看著四周的動靜，卻忽然嘴角一勾，然後便見得他攤開手掌，往地上按去，原本完好的掌心忽然被劃出血液，黑色的血落在地麵上侵入石頭裏，居然發出光亮來，然後越來越強烈，照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前頭的帝無痕和葉小萌發覺異樣，回過頭來，就看見那光亮直破雲天，把整個漩渦都照亮了。
“你做了什麽？”見光是從他身下傳來，帝無痕當即指出劍對準他。
冥焱微微一笑：“沒做什麽，隻不過，跟你們換個地方玩兒而已！”
地下又是一陣猛烈搖晃，然後他們的身後，不遠處的地麵忽然憑空裂開，然後一個巨大的血窟窿朝著他們的方向蔓延過來。
兩個人當即後退，可那個血窟窿的速度極快，竟是像能融化地麵一樣，而且同漩渦一般，具有強大的吸力。
“哈哈！我先走一步，在歸墟之地恭候你們了！”
冥焱整個人被血窟窿吞噬前大笑著道。
“晚音！”
眼看著那頭的晚音也被直接吞噬，帝無痕想要上前卻無能為力，最終，兩個人避無可避也被一同吸了進去。
巨大的吸力像是要將人的血肉都給融化一樣，而且裏麵還有一種刺耳的響聲好似要將耳膜穿破。
“關閉五識！”
帝無痕拉著她，在她耳邊大聲道。
葉小萌連忙關閉五識，不知過了多久，隻覺得周遭一切都安靜了下來，葉小萌睜開眼睛，才發覺自己漂浮在一片虛空裏，而身側哪裏還有帝無痕的身影。
“無痕？”
她在虛空裏奔跑起來，才發現自己像是踩在一麵鏡子上，可明明鏡子下麵又是空的，當她想要下去的時候又能完全穿透鏡子。
這地方太奇怪了！
“無痕！”
葉小萌大喊一聲。
虛空裏響起她的回音，沒有半個人應她，也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就在她完全找不到方向的時候，忽然一聲慘叫從後方傳來。
“鳳君……不要！”
強烈的神光之下，帝無痕躺在地上嘴角流著血，畫麵裏，是晚音尖叫一聲，飛身上前，替他擋下致命一擊。
而拿道神光直接穿透了她的身體，她趴在帝無痕身上，還未來得及喚他一聲便咽了氣。
帝無痕抱著她絕望的喊著，可晚音毫無反應。
盛怒之下的他抱著晚音，徹底墮落成魔，召出魔劍，斬殺神兵，頃刻間，整個場麵裏血流成河。
胸腔傳來一股莫名的痛意，葉小萌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的胸口莫名出現了一個窟窿，她摸上去，滿手的血。
“晚音——”
忽然一聲厲喊，從空中傳來，分明就是帝無痕的聲音。
葉小萌當即看向四周，因為畫麵裏，帝無痕還在廝殺，剛才那道聲音應該不是畫麵裏的他喊出來的，而更像是真實的他喊出來的！
“無痕！”
葉小萌往前奔跑，可剛走了一步胸口那個窟窿的地方便傳來劇痛。
她不得不跪在地上，看著血液一滴滴從那個窟窿裏流了下來，不知道這一幕的發生究竟為何故。
“晚音……”
她聽到了帝無痕的哭聲，低低的，像是壓製著極大的痛苦。
可她分明看不到他！
“無痕……”
葉小萌急切地想要尋找他，可四周白茫茫一片，什麽也找不到。
然後，她就看著自己這麽倒在地上，血液一點點流盡。
她死了！
葉小萌是這麽想的。
因為她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體就躺在鏡麵上，鮮血流了滿地。
畫麵一轉，忽然又是帝無痕抱著她的身體，而剛才的那一聲聲淒厲、哀鳴的嗚咽竟有出現在她身旁，而晚音的名字卻又換成了萌萌，可奇怪的是，他每一個啜泣，每一次呼喊都是一模一樣，除了“稱呼”不同，就好像是同一件事發生了兩次一樣。
葉小萌抱住自己的頭，看著自己透明的元神，滿心迷茫。
怎麽會這樣？
到底發生了什麽？
“無痕！無痕我在這兒！我在這兒啊！”
她走上前去呼喊帝無痕的名字，可任由她怎麽呼喊，帝無痕都好似聽不見也看不見一樣，隻是抱著她的屍體坐在那裏，整個人好似成了行屍走肉，一動不動。
然後畫麵又突然成了晚音，他抱著晚音的屍體，然後葉小萌便發現晚音的心口也有一個大窟窿，和她的一模一樣。
若非她那張毀容的臉，她還真分不出到底哪個是晚音，哪個是自己！
所以，難道是晚音死了，所以她這個殘魂受到影響，也跟著死了？
葉小萌還未想明白就忽然聽見一道破空之聲。
抬起眼，卻見是一道黑色魔氣刺穿了帝無痕的心髒，而他就這麽倒在血泊中，與晚音的手握在了一起，又或者說是與她的手握在了一起。
葉小萌渾身一震，霎時之間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衝去。
她可以死，那是因為她本就是一縷殘魂，活著已是偷來的，可帝無痕怎麽能死！
她瘋了一樣衝上前去，卻發覺自己直接穿透他們的身體過去了，而且無論她怎麽哭怎麽呼喊，他們就像是在另一個世界，完全沒有反應。
怎麽會這樣？
怎麽能這樣！
他不是天宮太子，是神嗎？
他怎麽會死，又怎麽能死！
“帝無痕，你給我起來！起來！！”
可是入目所見是滿眼鮮紅的血，是兩個人嘴角邊殘存的一絲笑意，是忽然從身後響起的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神當然也會死，就像以前的晚音，現在的帝無痕，將來的你！”
冥焱的臉近在咫尺，眼睛卻看著她心口的窟窿，笑得狂妄：“想跟他們一塊去嗎？我可以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