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殷從他身上收回視線,再一箭射出去的時候,那一箭便偏了方向,落在外環。

他一頓,隨後又收斂心神繼續練習。

可旁邊的聲音到底是撓得耳朵不太舒服,那原本慣常聽的熟悉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居然好似帶著刺,一下一下紮著人皮膚,叫他接連射偏了好幾箭。

葉小萌經過他的時候,也愣了一下,隨後停了下來,壓了壓他的手臂:“射箭忌心浮氣躁,宜心境平和。”

“撲哧。”

旁邊的宋顏一聽這話就笑了,他盯著霍少殷笑道:“瞧你,剛才讓你學我你不學,現在知道吃虧了……”

話音未落,他察覺到旁邊的銳目,連忙捂住嘴,轉過頭。

“宋顏,上課不認真,今天太學班的學堂歸你打掃。”

“啊……先生,不必了吧?”

“加茅廁。”

“別,我掃,我掃還不行?!”

瞧見一旁好似又幸災樂禍的目光,他怒瞪向對方,隨即收回視線:“哼。”

霍少殷收回目光,認真練習,這一次,果然就穩定多了。

葉小萌隨即移開步子去教別人。

一個下午的課下來,她算是累得腰酸腿疼,之前的課壓根沒像今天這麽累過,這群兔崽子就好像是成心跟她作對一樣。

“虞先生。”

路上偶遇了學院的先生,葉小萌連忙打招呼。

對方看了她一眼,抿唇略微點了頭,算作回應,等對方走了,明海這才不悅道:“這群老頭,一個兩個的真拿自己當大人物供著了,見著公主也不行禮。”

葉小萌拍了他一下:“說什麽呢,之前不是說好的,學院裏隻能拿我當先生看,虞先生德高望重,哪裏需要他給我行禮。”

“雖是這般說,可公主畢竟是公主,瞧那老頭,跟別人欠他幾百兩銀子一樣,連公主的招呼也愛答不理!”

葉小萌輕笑了一聲:“學院裏的先生大多是衝著兄長的麵子來的,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正說話間,忽然有人急匆匆走了來,正是秦延。

他臉色少見的凝重,到了她跟前便低聲道:“公主,宮裏來人了。”

葉小萌一愣:“誰?”

“秦嬤嬤,說是焱妃娘娘安排來的。”

葉小萌擰了擰眉:“秦嬤嬤是哥哥的乳母,她來了便來了,你何至於這副神色?”

秦延便又低了下頭:“聽說近來朝廷多變,達瓦人屢次冒犯我們邊境,好像朝廷有與達瓦人議和的打算,要派一位公主前去和親。”

明海倒吸了口涼氣:“莫非,公主……”

秦延點了點頭:“據說朝堂上有人推薦了公主,焱妃便派了秦嬤嬤過來。”

“豈有此理,王爺在九淩拚死殺敵,這群人居然趁著王爺不在打公主的主意!公主莫怕,等王爺回來,看那些人閉不閉嘴!”

可事情終究沒那麽簡單。

看秦延的神色便知道。

葉小萌雖然對自己這個身份所牽扯到的千絲萬縷的聯係尚未了解清楚,可也知道皇家並沒有那麽好打發,更何況,廣陵王再權勢通天,他也隻是個王爺,朝廷是天子說了算,而她又是天子的女兒,老子要安排女兒的婚事還不是一句話。

“這件事暫時不要讓兄長知曉,他眼下正是關鍵時刻,不可因此事分了心。”

“屬下明白。”秦延道。

“讓海蘭、穆珠過來,我們回府。”

鴻鵠學院遠在廣陵城郊區,回城有好一段距離,再加上路不好走,眾人回府之時,夜已經很深了。

“所以你們這些人就是這麽服侍公主的?”

人還未至公主府正廳,便聽見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屋內傳來,聽著就不大好相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