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海便又盯著葉小萌忍不住歎口氣：“就是不知道這麽好的公主，以後會被指婚給誰……那個慕容公子說實話，我不太喜歡，雖說他長得算一表人才，可跟我家公主比差遠了！像我們公主這麽天仙兒的，就應該世上最好的男子來配！就算是那飛天山的仙人也絲毫不為過，你說是吧，霍公子？”
霍少殷凝了下神，才問道：“慕容公子與公主嗎？不是聽說，皇後娘娘給慕容公子另擇了門親？”
“說是這般說，可我聽說慕容家又改了主意了，就想娶我家公主，就等著來年春跟皇上求親呢！”明海十分苦惱地咬了一口吃的，“可惜我家公主，雖貴為皇族，到頭來還是得和長公主一樣的命運……”
長公主出事，因駙馬納妾，終究不算什麽良配。
而葉小萌身份並不比長公主高貴，且慕容家身為皇後母家，隻怕以後嫁過去比長公主還不如。
明海的憂慮合情合理，霍少殷聽了沒有說話，隻是遙遙又看了葉小萌一眼。
明海小心翼翼觀察了他的神色，實在是不能在這個男人臉上看出什麽，隻能氣惱地跳到一旁忙自己的去了。
酒足飯飽，一行人這才陸續回營。
明海和穆珠在前頭照顧十皇子，侍衛們在後頭收拾殘局，葉小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草叢地裏，她喝了點酒，雖沒有醉態，卻覺得整個胃裏喉嚨都燒得慌，臉頰也陣陣發熱，忍不住就解了披風，想脫下來。
“莫要吹風。”
卻沒想到，霍少殷不僅阻止了她，還把她的帽子給她戴上了。
葉小萌盯著近在咫尺的他，聞著他袖口清淡的墨香，忽而就抬目朝他看了過去。
她站在一顆凸起的石頭上，此刻並不需要仰頭便能看清他的臉，月光下，他眉目清雋，輪廓深邃，微有些上挑的眼角使得這張臉越發疏冷，與從前的帝無痕氣質相差千裏，卻更像天宮的鳳君。
察覺到她的視線，霍少殷也垂目朝她看來，兩人目光相接，他沉靜的目色中似乎隱隱滾動著什麽情緒，葉小萌剛要看仔細，卻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
“唔……”
滿鼻息的墨香，似意料之中，又似意料之外。
霍少殷接住了她。
葉小萌忽然就不想起來了。
她趴在霍少殷胸口，仗著酒意，享受著那一瞬間的暈眩，一動不想動。
“公主？”過了好一會兒，霍少殷身形才動了下，輕輕喚她。
“嗯？”葉小萌不得不抬起頭來，錘了錘腦袋，“有點暈，不好意思啊。”
霍少殷沒說什麽，微微側過身扶住了她的胳膊：“慢些吧，我扶著你。”
於是這麽一路，葉小萌被他扶到軍營。
明海和穆珠已經在那裏候著，見兩人相攜歸來，急忙上前從霍少殷手裏接過了看似酒意微醺的葉小萌。
“謝霍公子送公主回來。”
他們眼下在軍營外，並不會有人看到。
霍少殷淡淡頷首，明海便連忙與穆珠一道送了葉小萌回去。
看著他們走遠，霍少殷才移開腳步，剛走兩步，卻忽然察覺到一道不同尋常的目光，他回轉過身去，便看見廣陵王一身甲胄拂袖而去的身影。
“哼。”這是他給他的唯一一個音。
霍少殷斂了目色，緩步朝著自己的營帳走去。
夜如潑墨，隻剩星星點點的光亮映照著路麵，他獨自一人，一步步，像是走上某種征途，又像是受傷的野獸僅僅回到自己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