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萌聳了聳肩：“當我什麽都沒說。”
等到兩個人用完了早膳，葉小萌由不得盯著帝無痕的衣服看了又看。
她怎麽感覺，好像從她看見他開始，他就沒換過衣服呢！
想著他從血獄森林出來也沒見帶著什麽東西，一想到這個男人以後要與她共處一個屋簷下，葉小萌就覺得自己總不能太虧待他。
想了想，葉小萌眼前一亮：“帝無痕，我想到我今天要幹什麽了！”
“嗯？”帝無痕看著她滿眼的興奮不由得揚眉。
“給你買衣服！”葉小萌伸出兩根手指，扣起他的袖袍在他眼前樣，“決定了，咱們下山，去給你買衣服！”
她輕笑起來，眉梢眼角都是得瑟，那模樣，就跟養了個小白臉一樣。
帝無痕不由得勾起唇角：“我不能現身，你還能知道我的尺寸不行？”
“量一量不就知道了，再說了，你雖然不能現身，可又不是不能說話！別告訴我你不能說話，血獄森林的時候，你可是說過了的！”
帝無痕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那行，來吧。”
說罷，他站起身來，雙手伸展開，意思是讓葉小萌隨便給他量尺寸。
葉小萌趕緊去找了一張紙和筆來，又跟芮兒要了一把軟尺，這才對著帝無痕測量起來。
然而依帝無痕的身份，她又不能讓別人看到他，隻能自己動手，但身高是硬傷啊！
不得已，葉小萌隻能找來一把凳子，踩在凳子上給他量。
肩膀、手臂、脖子……
葉小萌一一記錄下數據，等到軟尺環過男人腰圍，葉小萌才發覺自己的手太短了，簡直就是整個身體都撲進他懷裏了。
等到脫離他身體，扣好軟尺的時候，葉小萌才發覺頭頂一道目光似乎有些灼熱，弄得她耳根子也有點紅。
好不容易把他的幾個重要尺寸量完，葉小萌又對著數據犯難。
按理說，衣服的尺寸肯定不止這些，但是吧，也隻能求個大概了。
她把數據收好，這才一邊找衣服一邊對著帝無痕道：“你先回避下，我去換身衣服，待會兒便去找林伯，和他要一個下山的令牌！”
於是帝無痕便在外室等她。
等到葉小萌換上了一身粉色的衣裙出來，那股嫩得能掐出水的臉立刻就把男人看愣了。
雖然隻有十一二歲，這具少女的身體也是幹癟癟的沒什麽看頭，但一張臉卻是極其晶瑩剔透的。那嫩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的皮膚，不點而紅的櫻桃小嘴，還有那高鼻梁大眼睛，一切看起來都格外惹人注目。
若非這具身體的年齡隻有十二歲不到，身形臉龐都未張開，那這張臉必然是傾國傾城的。
“看什麽？不合適？”見帝無痕一雙眼睛盯著自己，亮晶晶的，葉小萌忍不住問道，還順道抓起自己的裙擺瞅了瞅。
沒覺得有問題啊！
“很好看。”帝無痕淡淡一笑，“不過你確定要這個樣子出門？”
“那要怎麽樣？”葉小萌奇怪的問。
帝無痕忽然伸出手來，在她眼前拂過，葉小萌隻覺得一陣輕風浮來，並沒有感覺到其他的什麽異樣，就聽得帝無痕道：“好了。”
葉小萌看了看他，隻覺得奇怪，連忙就湊到鏡子麵前一看，頓時愣了下：“我的臉……”
其實也沒什麽太大的不同，就是整張臉好像暗沉了一些，然後有些地方似乎有輕微的改變，但是具體是哪裏又說不上來，然而盡管隻是一些細小的變化，那張臉的氣質卻完全變了。
如果說，剛才的那張臉足以用驚豔來形容，那麽此刻的一張臉便完全跟驚豔沾不上邊，甚至可以說有些普通，盡管仔細看的時候依舊能發覺五官的漂亮之處。
“你……做了什麽？”
這樣的變化，如果說別人看不出來，但她這個日日對著這張臉的人卻不可能看不出來。
“放心！我隻是替你斂去了一些光芒，待你及笄之後，我的法術就會消失，你還是那個你。”帝無痕淡淡道。
葉小萌就更驚訝了：“法術？你會法術？”
帝無痕眨了眨眼睛輕笑：“會一點點。”
葉小萌心裏頭又驚訝了一把：“那到底你是有什麽不會的？”
“很多。比如，做飯。”
說完，他便笑了起來，眉梢眼角揚起的樣子真的是特別迷人。
葉小萌頓時收回視線：“說了等於沒說。”
她對著鏡子看了又看，雖然這張臉不再那麽光彩動人，卻莫名的讓她覺得舒坦。
因為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會是天狼學院，而太美的一張臉有時候不但不會帶來好處，反而會帶來壞處，畢竟，她是要靠實力吃飯的，而不是臉。
不然，有了一張漂亮的臉之後，就像現代的職場一樣，別人會先入為主的以為你走了後門，而非實力！
“行吧！”反正隻是暫時的變醜，又不是永遠的。如果是到了及笄之後，說不定她的修為已經到了可以讓臉容重見天日的時候，也無妨。
“走吧。”她拿出那枚簪子往頭上插去，叮囑帝無痕道，“進去吧。”
然而她才走了一步，手腕便被人握住。
帝無痕停在她麵前，手指扣著她頭上的發簪道：“雖然光芒要收斂一些，但是儀容總不能有失。”
他扶正了葉小萌頭上的發簪，這才離開一步：“好了。”
他身上的青香還縈繞在葉小萌鼻尖揮之不去。
葉小萌輕輕“哦”了一聲，眼前的人便消失不見，一度讓她有些恍惚。
——
很輕易的就要到了下山的牌子。
因為得知是和陸師兄他們一起下山，林伯沒有任何阻攔便放了行。而葉天威那邊得知葉小萌想要下山之後也沒多說什麽。畢竟說好的給他們三天的休息時間，已經有很多弟子自信下山去了。
見麵的時候，意料之外的是，三個人居然都沒有對她的容貌起疑，隻以為是她昨晚沒有睡好。
葉小萌解釋說是高興的，三個人由不得都大笑起來。
“想好了要買什麽嗎？”宋景欣一想到下山也是高興得不行，“這緊鑼密鼓的訓練已經持續了大半年了，我都快忘記上次下山是什麽時候的事兒了！”
“小萌呢？”修寧問道，“你想要買什麽？”
“漂亮衣服！還有……漂亮鞋子！”葉小萌樂嗬的笑了起來，要給帝無痕買東西，自然是要說得冠冕堂皇一些。
修寧聞言就笑了起來，歎道：“真是長不大的丫頭。”
“小萌第一次下山，小女孩想要這些也不稀奇。”另一邊，陸淩也笑了起來，“不過我倒是想為家裏寄點東西。這一次已經許久沒回去了，也不知道家裏的父母親和姐姐們怎麽樣了。”
說到這裏，陸淩的思路似乎一下子飄出老遠，眼神迷離。
“那我也要給家裏寄點！”宋景欣立刻想起來什麽道，“我姐已經回去很久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哪怕是送一封信回去也好！”
“不錯。”修寧也跟著道，“我娘……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他的聲音低沉，似乎是想起了不開心的事情。
有關於修寧的身世葉小萌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知曉他是家中庶子，日子並不舒坦，便伸出手來拍了拍他的肩，緩解忽然冷凝下來的氣氛道，“那咱們四個今兒一次性購個歡暢，你們看！我們的獎金！”
“獎金？”宋景欣頓時就愣了，“什麽獎金？”
葉小萌頓時誇張地看著他們：“你們難道還不知道？這次比試大選，雖然結果還沒出來，但我們的五行屠珠是那麽多隊伍裏最多的！所以啊，林伯先一步得到消息之後，就把我們第一名的獎金給提前領出來了！我呢，就替大家夥兒領了，來，一人一塊！”
說著，她打開錢袋，將裏頭的金子給每個人分了一顆。
大家看到金子的表情都跟塞了雞蛋一樣，雖然說他們也是來自名門望族，但是這麽一大塊金子，即便是一個富家子弟也夠一年的開銷了，更別說修寧這種艱苦的庶子了！
“這個……真的是獎金？而且，你確定我們是第一名？”修寧有些緊張的問。
“是啊，小萌，這萬一不是的，卻被我們給花了，那這個漏洞……”陸淩也有些擔心。
“林伯是府裏的管家你們忘了？結果昨天晚上就出來了，隻是現在消息還沒有放出來而已！”葉小萌拍著胸脯道，“哎呀，你們是不相信我還是怎麽樣嗎？要是不信，那這金子就當你們欠我的行不行？”
聽她這麽一說，陸淩這才鬆了口氣。
“那我就收了！”宋景欣樂嗬嗬的把金子收了起來。因為每年的比試大選的確是有獎品的，所以眾人也就沒有起疑。一個個的將金子揣起來，想著待會兒下山要買的東西。
“要不然這樣吧！”葉小萌提議道，“咱們呢，一會兒下山之後分頭行事，大家各自辦完了手裏的事呢，在雲錫城最好的酒樓集合。咱們痛痛快快吃一頓之後再回去，怎麽樣？”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宋景欣的支持：“我舉雙手同意！”
那一頭，陸淩和修寧都笑了起來。
“那定個時辰吧，就申時如何？”陸淩身為四人中年齡最長著，便自覺的做起安排。
“好。就申時！”葉小萌應道。
其餘二人也都點了點頭。
因為大家都是玄門中人，再加上又是葉家管轄地雲錫城，所以也就不擔心會有什麽危險。
大家約定之後，便自行出發，往各自的目的地而去。
其實大家此番下山也都是各懷心思。
藍曦大陸之內，以靈者為尊，除了科舉和武舉之路外，唯一不視身份地位卻能出人頭地的就隻有靈者這條路了。
成為靈者，一能光宗耀祖，二還能受到官家敬重，何樂而不為。
所以，這些弟子中便多出了許多家境家世並不好的人，而眼前的三個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
陸淩雖然家世不錯，但卻想擺脫父母的陰影，希望憑自己的努力年少有為。
宋景欣和宋景嵐兩姐妹的家境怎麽樣不了解，但是在這個女子十五及笄嫁人的古代，她們兩個女子跑來成為靈者，必然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至於修寧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三個人的身世背景雖然說並非不能讓人知道，但多多少少涉及到一些自尊心的問題，分開行動是最好的。
而葉小萌自己也有為帝無痕采購衣服的心思，所以說，這是最適合四個人的安排！
——
終於到了山下的鎮上，雲錫城可比想象中的還要熱鬧繁華。
葉小萌從來沒有逛過古代的街市，眼中的好奇和新鮮讓一行三人都忍不住側目。
甚至於大家都想起來當時第一次下山時的情景，和葉小萌現在的模樣也差不了多少。
“那大家就在這裏分道揚鑣吧。”陸淩道。
“好。”修寧點了點頭，看向葉小萌微微一笑，才挑了個方向離開。
等到所有人離開，葉小萌也選好了另外一個方向，朝著最繁華的街市前行。
她一麵買著各種零食。完全沒想到這個世界的小吃絲毫不亞於現代的品種，各種糕點、甜食、辣食都有。葉小萌買了一大包抱在懷裏，一邊吃，一邊四下看看瞅瞅。
路上的行人看見她衣服上葉家弟子的標記，對她都格外的禮讓，這讓葉小萌感受到了這個時代人的友好和熱情，有的人甚至於還免費贈她吃的，不需要她給錢。
雖說這樣的熱情讓葉小萌很是受寵若驚，但她也並不缺錢，再加上別人小商販賺錢也不容易，所以一個個的，她都給了，順便跟人打聽了這城裏最好的衣鞋店。
“你若是這麽吃下去，隻怕店鋪還沒到，你就撐趴下了！”
人聲鼎沸之中，她突然聽到一聲輕笑，來自耳邊。葉小萌將一顆爆米花丟進嘴裏，冷哼一聲：“要你管！”
旁邊有許許多多的人，再加上商販的各種吆喝聲和行人的說話聲，葉小萌的這點動靜根本沒人注意。
“我自然是管不著，隻不過，你總得注意點自己的形象，好歹今天穿這麽漂亮，吃相卻這麽……嗯，不雅。”似乎是想尋一個適合的詞，帝無痕的聲音分明有所停頓，葉小萌都等著暴揍他了，沒想到他慫的太快，以至於她那點火氣還沒爆出來就熄滅了！
“不雅就不雅唄。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啊！那得多累啊！”一想到他吃飯時候慢條斯理的樣子，葉小萌就搖了搖頭，甩開了腦海中他的形象。
“啊，成衣店！”她的視線忽然落到前方的“徐田成衣店”幾個字上，趕緊將手裏的吃的一封口，一一掛到腰上的鉤子上去，這才拍拍手進了店中。
耳邊傳來陣陣笑聲，分明是帝無痕那廝瞧著她這些動作無可奈何了！
“哇，這件好看！”一進去，就看見了一套謠言的紅衣男裝擺在門口。葉小萌立刻取了下來，對著鏡子一個比劃，示意帝無痕看。
“俗。”隻一個字，男人便沒了聲音。
葉小萌磨了磨牙，把那套紅衣放了進去，眼睛一轉，又看見了一套藍袍，頓時又取了過來：“這個也不錯。”
一旁的店家及時走上前來：“喲，這是葉家弟子吧？您可真有眼光，這衣服啊，不論是質地還是色澤，都是一流的，今兒啊，有好幾個公子瞧中了這衣服呢！你是給哥哥買啊還是……”
“醜。”店家的聲音剛落，耳邊就出現帝無痕的聲音。
葉小萌頓時嘴角一抽道：“給我叔買，這不，他快四十大壽了，我送他份禮！”
帝無痕：“……”
“給叔叔買啊？那姑娘可真是好孝心啊！”店家立刻就奉承起來道，“如果這套您不滿意，小店還有別的，姑娘仔細挑！”
葉小萌點了點頭，將那套藍衣還給店家之後，目光在殿內環視。
她一眼看見了其中一套黑衣，那衣服質地和色澤都不錯，跟帝無痕身上衣服的顏色差不多。正猶豫著要不要選的時候，店家立刻湊上前來道：“姑娘可真是好眼光，這衣服啊，不論是質地還是色澤都特別適合您口中叔叔的年紀，而且啊，這衣服在中年人中賣得也好！您瞧瞧……姑娘？”
見葉小萌笑得前俯後仰，店家一臉懵逼不知道怎麽回事。
“中年人……哈哈！”葉小萌已經笑得快直不起腰了，見店家呆愣在那裏都快杵成木頭了，連忙擺了擺手道，“我……我突然想起來有個東西沒拿，店家，我等一下再過來啊！”
說著，她便抱腹走了出去，站在大街上笑彎了腰。
“笑夠了嗎？”耳邊傳來帝無痕磨著後壓槽的聲音，“笑夠了就繼續走，別在這裏惹人注目！”
葉小萌一抬頭，見大街上的人都盯著她看，連忙邁開步子，一麵揉著笑僵了的嘴角，一麵樂嗬嗬道，“大叔，剛才店家的話你聽明白了嗎？所以啊，以後別一身黑不溜秋的，那是中年人的衣服！”
“那又如何？”帝無痕的聲音幽幽傳來，“你瞧著我像中年人嗎？”
葉小萌眼見著大家朝她投來異樣目光，連忙捂著嘴巴笑道：“雖然把，你看上去很年輕，但是你板起臉的樣子別說還真有點中年大叔的樣子！”
“……葉小萌！”
“哎，有桂花糕！”葉小萌猛然指著前麵一個吆喝的攤位，打斷了帝無痕的話。
等她買了桂花糕一邊吃著享受著糕點的香糯，這才道：“大叔，你要不要出來也吃一點？看著我吃了那麽多，你饞不饞？”
“不饞。”帝無痕的聲音悶悶的。
葉小萌幾乎能想象著他此刻低垂著睫毛生悶氣的模樣。那長睫毛肯定撲閃撲閃的搭在眼瞼上頭，在眼瞼下方落下一片陰影呢！
她樂嗬的笑著，忽然就看見了前頭有一個賣首飾的地方。
那裏的首飾可真是好看。葉小萌在現代的時候曾經有一段時間迷戀過古代飾品，甚至瘋狂收藏了一些。
但是現代首飾的做工跟古代首飾美得比，而且總給人一種廉價俗豔的感覺，如今親眼瞧見這古代的飾品才覺出與眾不同的分量。
她把玩了一根簪子，還有一對耳珠。
那首飾好像是一套的。月牙形的簪子還有月牙形的耳環看上去都尤其的別具一格。而且那首飾的做工也極其的好，玉質溫潤，銀線細軟。
“喜歡？”
耳朵裏忽然傳來帝無痕的聲音。
“挺好看的。”葉小萌答道，忍不住去問店家，“老板，這個怎麽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