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裏頭歎了口氣,終究是沒說話。
客棧小廝牽來了眾人的馬。
大家夥兒一個個上馬之後,宋景欣提議來一場賽馬。
既然是本著遊玩為目的,自然不會有人拒絕。
“既然是比賽,那總該有點彩頭吧!”蘇蝶衣卻忽然揚聲,目光掃向在場眾人,“要不然有什麽意思,陸公子,你說對不對?”
她把話頭扔給陸淩,隻因他是葉家弟子中的大師兄。
陸淩微微一頓,勾唇一笑:“也好,隻是,要什麽彩頭?”
蘇蝶衣的目光頓時晶亮:“往大裏說沒什麽意思,那就往小裏說吧,第一名的話,就隨便在我們七個人之中指一個人服侍一天吧,正好今日是出去遊玩,就當樂一樂如何?”
“蝶衣!”蘇雲陽沉下臉色,“不可沒有禮貌!”
“輸贏靠本事,怎麽就沒禮貌了?哥,要是別人贏了,要我服侍,我也會答應的啊,這是比賽,很公平!”
蘇雲陽一時被懟得無話,但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蘇蝶衣針對的人是誰,一時目光紛紛往葉小萌身上掃去。
“一日太長了,就一個時辰吧,也就圖個樂,沒必要太當真。”
“是啊,我們今天就玩一天,要是被指定的那個人一天都服侍別人,那多無趣啊,蘇姑娘,就一個時辰吧!”
“一個時辰有什麽樂趣,那還不如不比!”蘇蝶衣看向眾人,“還是說,你們一個個的,這麽點擔當都不敢啊?”
“那就一天。”葉小萌淡淡笑著迎向蘇蝶衣閃閃發亮的目光:“若是萬一蘇姑娘成了那個被點中的人,還希望能輸得起!”
蘇蝶衣眸底浮出滿滿的自信與輕蔑:“那是當然!”
葉小萌勾唇一笑,再不多言,直接夾了馬腹往前而去。
蘇蝶衣眸底一動,頓時看向大家:“那就開始了,我先走一步!”
一鞭子摔在馬兒屁股上,那隻通體彪悍、四肢健碩的馬兒便飛一般地跑了出去,揚起一片塵土。
宋景欣見狀也立刻夾了馬腹:“姐,快!我們可不能輸了!”
待到宋景欣和宋景嵐雙雙離開之時,那頭,陸淩也看向蘇雲陽道:“蘇師兄請!”
隨後,陸淩和蘇雲陽一並離開,葉小萌和修寧則緊跟其後。
馬兒肆意飛奔的身影掀起一地塵埃。
灰蒙蒙的下山路完全被幾人承包,然後迅速拉開了距離。
葉小萌落到了最後。
待到眾人一點點遠去,直至身影徹底消失不見的時候,她才百無聊賴的摔著手裏的馬兒韁繩道:“你說我要不要贏?”
四周空無一人,但隨著她的話音落,腰上忽然圈了一雙手,接過了她手裏的韁繩,隨即便是一道低沉清朗的嗓音:“你想不想贏?”
葉小萌也不回頭,由著他接替了騎馬的動作,歪著頭想了想:“其實輸贏對我而言根本就沒關係,但那小妮子分明是衝著我來,總不能真給她當一天下人吧!”
“那簡單,既然是她自己挖的坑,那你就讓她自己跳好了。”
話音落,身後男人手指一緊,身下的馬兒忽然嘶叫一聲,換了個方向。
“誒,你走哪兒?”明明下山的山路就在前方,這個男人卻直接帶著馬兒往樹林裏衝去。
“不是你說要贏麽?”耳邊傳來男人被風吹得有些散亂的聲音,葉小萌心思一動,便見著原本茂密的林子忽然出現了一條羊腸小路,雖不寬敞,卻足以通過一匹馬。
而且那小路就像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一樣,竟然一路蜿蜒往山下而去。
葉小萌忍不住扣住了帝無痕的手臂,隻因那馬兒下山的速度太快,而道路又窄,整個的看上去就想要摔下去一樣。
帝無痕嘴角一勾,忽然就伸出手來,一把拽過身上的披風往她身前一擋,徹底遮住了她的視線,而隨即,他帶著熱度的呼吸噴在了她耳後:“放心休息會兒,很快就到了。”
言罷,他的手臂收緊,直接把葉小萌整個的圈入懷中。
兩人的身量相差很大,他圈過來之時,葉小萌已經整個人都在他懷裏了。
想了想,葉小萌伸出手來,圈住了他腰圍,男人的勁腰結實有力,一下子讓她從失重中緩過神來。
山路陡峭,但小路卻近了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眼看著山下大道在即,葉小萌才終於從中披風裏探出頭來。
她看了看日頭,過去的時間絕對沒有一個時辰。
而她記得,從山下到客棧的路並不好走,上山的時候可是用了好幾個時辰的。
雖然下山會快一些,但斷不會隻一個時辰不到便走完。
“前麵有個茶館,你自己去那裏等著,我就不陪你了。”
話音落,帝無痕將韁繩交到她手裏,葉小萌隻覺得鼻尖有一道若有似無的清冽香氣而過,隨之,便是身後一空,帝無痕的身影徹底消失。
她定了定神,這才減緩了馬速,往山下而去。
剛從小道出來就見著前頭的茶館。那裏頭屬於各家各派的弟子倒是挺多,看模樣應該都是今天下山遊玩的。
葉小萌將馬兒交到店小二手裏,挑了一間靠馬路的桌子坐下,店小二已經立刻給他倒了一杯茶來:“客官,要吃點別的嗎?”
“不必了,上點茶便好。”
“好嘞,客官您慢用!”店小二端了一壺茶來放到桌上,便去應付下一個客人去了。
葉小萌獨自坐在那裏約莫一刻鍾之後,才看見一隊人馬從大道上下來,赫然便是陸淩一行人。
她勾了勾唇,神色更懶散了一些,隻微微眯了眼睛,等著那一群人的靠近。
由遠至近,她隱約能聽見說話聲從那邊傳來——
“小萌真沒來啊?”
“不知道……”
“那丫頭指不定連馬都不會騎呢,從前胖得跟豬一樣,不學無術,別說贏了,我壓根就沒想過她會跟上!”
“要不我們等等吧……”
“不等!誒,前麵有家茶館,要不我們去那裏坐……”由遠至近的聲音戛然而止。蘇蝶衣看著葉小萌的方向,滿臉見鬼的表情。
葉小萌當即伸出手來,朝著遠方搖了搖:“陸師兄,修寧師兄,我在這兒!”
一行人當即震驚了一把,待緩緩走近,發現的的確確是葉小萌坐在那裏的時候,一個個眼底的震驚絲毫沒有掩飾。
“小萌,你什麽時候到的?”宋景欣一臉詫異加驚喜,目光往四周瞟了一圈兒,待看見葉小萌的馬兒之後越發困惑,“我們也沒看見你啊!”
葉小萌目光掠過一臉菜色的蘇蝶衣,淡笑不語。
宋景欣立刻便在葉小萌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一臉好奇的抱住葉小萌的手臂:“好小萌,你就告訴我唄,我明明一路都有注意,根本就沒看見人過去,你是怎麽到這兒的?而且看上去最少比我們早了一刻鍾不止!”
葉小萌終於是歪頭一笑:“我走的近道。”
“近道?”宋景欣訝然回頭,看了山路一眼,“這裏還有近道嗎?我怎麽不知道?”
蘇雲陽也是一臉困惑:“我入天狼學院來來回回許多次,也並未聽說過有什麽近道,你……因何得知?”
葉小萌聳了聳肩:“剛好遇上一個砍柴的大爺,他給我指的路。”
臉不紅心不跳的把帝無痕說是大爺,也不知道簪子裏的那個男人氣不氣。
“人才!”宋景欣給她豎了一個大拇指,滿目崇拜,“小萌,我真的是發覺什麽事情都難不倒你啊!我剛才還擔心你跟不上呢,誰知道你比我們任何人都快,太厲害了!”
陸淩和修寧對視一眼,輕笑了起來。
葉小萌向來有辦法,他們也不是今天才知道。
倒是一旁的蘇家兄妹和宋景嵐臉上表情不太大。
“你作弊!”蘇蝶衣忽然將手裏的鞭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拍,滿目憤怒。
葉小萌掃過她身上的紅衣,唇角一勾,十分淡定:“你隻說是比誰先到目的地,並未規定說走一樣的路,我怎麽就作弊了?”
蘇蝶衣咬了咬牙:“……反正你就是作弊!你不走正道,得了第一名又怎麽樣?”
說到這裏,蘇蝶衣忽然想起什麽來道:“難怪說呢,連比試大選那樣的比賽,你都能拿個第一名回來,這區區的賽馬又算什麽!”
葉小萌眉頭一沉,看著蘇蝶衣:“蘇小姐這是玩不起嗎?”
“玩!自然玩得起!”雖是這麽說,但蘇蝶衣眼底滿是諷刺,“難怪七嫂說你這個人滿腹心思,看來一點也不假,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蘇小姐!麻煩你說話尊重一些!”修寧忽然開口道,“比賽規則是你自己定的,你也的確沒有說不能走小道,小萌如今已經是第一名,你就該拿出心服口服的姿態,而不是這樣,出言奚落諷刺!”
“她自己幹了什麽,她自己清楚!”蘇蝶衣冷哼了一聲,將頭別開,似乎再看葉小萌一眼都是多餘。
一旁的宋景欣愣在那裏,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陸淩看了看蘇蝶衣,又看了看一旁靜坐的葉小萌才道:“比試規則的確是在那裏,小萌無論用那種方法,隻要不違反比試規則便都是可行的,這應該不是蘇小姐奚落小萌的理由!”
“蝶衣。”蘇雲陽眸底深沉地掃過葉小萌,看向自己的妹妹,“願賭服輸,既然是你自己頂下的規則,就要自己遵守,這是做人的基本準則!”
蘇蝶衣抬目對上蘇雲陽的視線,眼見他麵目嚴厲,眸底鬆了鬆,好半晌,才轉過身來再次對上葉小萌。
“行吧。”她閉了閉眼,深吸口氣後努力讓自己和顏悅色對著葉小萌,“你吩咐吧,需要我做什麽?”
葉小萌淡淡看著她:“我說了要讓你伺候了嗎?”
蘇蝶衣一怔,隨後冷笑:“葉小萌,你可別給我裝什麽大度,我今天這場比試就是為設計你而製定的,你不可能不知道!既然你知道,又何必在這裏做樣子,怎麽?眾目睽睽之下還想扮無辜、善良嗎?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言罷,她抓起葉小萌放在桌上的霜華劍:“我給你拿著了!”
葉小萌眯了眯眼,眼瞅著蘇蝶衣大步離開,去牽她的馬了,一時坐在那裏沒動。
這個蘇蝶衣,可真是囂張跋扈到極致,半點不饒人!
蘇雲陽深看了她一眼,雖然葉小萌此番行徑無可厚非,但顯然對葉小萌的好感度大打折扣。原本,他還覺得是自己看走了眼,現在看來,自己原先所認為的事實並沒有錯,也就是說,葉小萌的的確確是這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而他還以為這其中有什麽誤會,看來全是他多想!
一旁的宋景嵐沒有說話,隻是掃過葉小萌之後,在那裏靜默不動。
“小萌,你別理她,人家就是大小姐脾氣犯了,咱們走我們的就是!”宋景欣說到這裏,將自己的馬兒牽上前,“我的給你坐!”
葉小萌將銀錢放在了桌上,站起身來,淡淡理著身上褶皺的衣擺道:“既然蘇小姐非要服侍我,我又怎好拒絕,景欣,你的馬兒就留給你自己騎吧。”
話音落,她走到馬棚前,眼看著蘇蝶衣把她的馬兒牽了出來,微微一笑,待蘇蝶衣看到她之後站定的時候,她便直接在她身側走過,來到馬兒旁邊,一抬腳,身形一翻,便已幹淨利落落在馬背上。
“走吧,蘇小姐。”她淡笑看著地上牽馬的蘇蝶衣,故意輕快了聲音。
蘇蝶衣氣得嘴角沉了又沉,最終是拽緊了韁繩,猛然一拉,馬兒受驚,當即邁開步子,快步走了起來,帶得蘇蝶衣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葉小萌假裝沒看到,安然坐在馬背之上,看著遠處的陸淩和修寧道:“二位師兄,走吧。”
陸淩和修寧當即上了馬,緩緩起步。
蘇蝶衣眼看著這一幕,眸底閃了閃,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嘴角一勾,忽然就探手入袖,靜悄悄的摸到了什麽東西。
等到她牽著葉小萌的馬兒出了茶館,來到官道,她落在葉小萌身後的身子忽然一動,從手裏拔出一把匕首來,猛然插入馬兒屁股上。
隻聽得馬兒當即抬起前蹄嘶鳴一聲,整個馬身都立了起來。
葉小萌嬌小的身子當即被摔得險些跌下馬座,等她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回過頭對上蘇蝶衣洋洋得意的眉眼時,來不及反應,身下的坐騎已經發狂一樣往前跑去。
“小萌——”
“小萌!”
幾道聲音同時響起。
然眾人來不及阻止便見著葉小萌的馬載著她飛奔而去。
“你幹什麽!”蘇雲陽回過頭來大聲嗬斥蘇蝶衣,“故意傷害天狼學院待選弟子,你還想不想進天狼學院了!”
蘇蝶衣一怔,隨後臉色微白:“這也會有懲罰?”
“廢話!”蘇雲陽的臉色有些鐵青,“若是葉小萌有個什麽意外,你就從此被天狼學院除名了!”
話音落,他一夾馬腹,揮鞭追去。
蘇蝶衣身形晃了晃,雙目有些無法聚焦。
她立在原地,神色茫然,直至宋景嵐驅馬走到她身側叫她,她才終於回過神來,看了過去。
“蘇姑娘,眼下不是難過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如何攔住馬兒!”
蘇蝶衣仿佛這才回神,口中喃喃念叨:“對……攔住馬兒,攔住……”
她立刻來到自己馬兒旁邊,卻因為緊張上了兩次都沒上上去。
等到第三次終於爬上馬兒馬背的時候,她才發覺身體有點軟,而且身上還出了一層薄汗。
她扣緊了韁繩,正了正神色,隨即一吸氣,揮起鞭兒便打馬而去。
駕——
馬兒在官道上卷起長風,路上的行人被這橫衝直撞的馬兒驚得紛紛往兩邊退,而葉小萌也怕真的撞到了人,隻能在馬背上大喊:“讓開——快讓開!”
她努力想控製住身下的馬,卻發覺它癲狂起來根本不受人控製。
一想到再行一段距離就是山下集市之時,葉小萌麵上有些焦急。
她並非不能從這馬背上下來,而是她擔心下來之後更控製不好這匹馬。
集市之上,弱小、年邁之人比比皆是,若是因此讓馬兒傷到了無辜的人呢,那她可就真的是大罪過了!
一想到此處,她便隻能用力去勒韁繩,期望以此能轉變馬兒奔跑的方向。
“刺它眼睛!”
正當葉小萌不知所措之時,耳邊忽然傳來帝無痕的聲音。
她慌亂的心似乎一瞬間注入一股清泉,整個人霎時平靜了下來。
刺眼睛?
心頭一震,她立刻拔下了那枚附著帝無痕身形的白玉發簪,知曉這一擊凶險無比,她閉了閉眼睛定了定心神,下一秒,忽然掌心用力,抓緊了韁繩的同時,整個人從馬兒身上立起,然後飛速越到馬兒前身,一簪子朝馬兒眼睛刺去。
如此殘忍的畫麵是葉小萌想都不敢想的,但一想到前方集市的百姓,她便不得不下狠手。
受傷的馬兒嘶鳴一聲,頓時飛起一下子將葉小萌踢開。
馬蹄踢中她的手臂,即便是葉小萌及時運轉起靈力護住身體,也被那馬兒踢得一股撕心裂肺的痛。
但她完全來不及去查看自己的身體,隻是及時在馬兒落下前腿之時,一腳朝它前蹄踢去。
“碰。”
骨頭碎裂的聲音從腳上傳來,葉小萌及時抽身的同時,馬兒前腿一曲,跪在了地上,終於不再動了!
葉小萌坐在一旁,鬆了口氣。
此時此刻,她才感覺到噬心的痛從手臂和腳腕傳來。
她伸出右手,捏住了受傷的手臂,咬牙狠狠一推,一聲骨骼錯位你的聲音從手臂上傳來,葉小萌整個人疼得一個蜷縮,好不容易回神,隻感覺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
但她顧不了這些,連忙又去接腳上的骨骼。
同樣的疼痛痛得她直抽氣。
等好不容易將手腳都接好了,她迅速將手裏的簪子收好,看著眼底因為她走近而瑟縮的馬兒,葉小萌心中一痛。
這馬跟了她多時,今日為了製服它卻不得不下了狠手,此刻,她滿心歉疚,隻想著盡力去彌補。
“別怕!對不起……”
葉小萌伸出手來覆蓋在馬兒眼睛上,獨屬於空間裏的靈泉水頓時從她衣袖中溢出,往馬兒眼睛上澆灌而去,隻一瞬,馬兒受傷的眼睛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了痂。
“小蜜,傷藥。”
空間裏傳來小蜜的應聲,緊接著藥材也隨之出來,直接覆在了馬兒眼睛上。
有了靈泉水的滋潤,再加上草藥裏麵添加了麻醉作用,馬兒一動不動跪坐在那裏,分明沒有感覺到疼痛。
葉小萌心頭一鬆,迅速撕下身上的衣服下擺,給馬兒的眼睛三兩下包紮了起來。
然後,她摸了摸馬兒的頭道:“對不起啊,還得給你接腿骨,你不要怕!”
趁著麻醉還在馬兒身體裏侵蝕,葉小萌抓住了他的前蹄,一個一個的接好。
看清楚馬兒一聲不吭躺在那裏,葉小萌也是鬆了口氣,開始認真的給它包紮屁股上的傷。
終於做好一切,葉小萌也累得在一旁癱軟了下來,此時此刻才發覺自己身上多了好幾處擦傷,掌心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了。
她用靈泉水衝過掌心,便草草用了布條包好,這才看向喘息的馬兒。
它那眼睛的地方依舊滲出血液,隻剩一隻眼無力開合著,那上頭,甚至還有幹涸的淚液。
葉小萌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直至看向來時的方向,一片馬蹄聲起。
是陸淩和蘇雲陽他們追來了。
葉小萌抬起頭來,看向最後方的蘇蝶衣,目色冰寒,一動不動。
“小萌……”陸淩落地,看見一旁倒地的馬兒略略震驚,隨後看向她:“你有沒有收傷?”
景欣一眼看見了她掌心綁帶上的血跡,當即抓住她的手臂:“你手受傷了嗎?嚴不嚴重?”
後方的蘇家兄妹也終於從馬上下來,蘇雲陽看見這一幕,眸底縮了縮,沒動,那後天的蘇蝶衣偷偷看了一眼,臉色已經發白。
葉小萌的視線卻直直朝著蘇蝶衣看去,然後,忽然推開一旁的景欣和修寧,站起身來。
“小萌?”陸淩喊她,見她臉色冰寒,知曉她必然是生氣了,當即伸出手來扣她的手臂。
然而,卻就在這一瞬間,他的手剛剛伸出去,便隻感覺掌心一道風過,再回頭,剛剛還站在他麵前的葉小萌轉瞬之間已經來到蘇蝶衣跟前,截過她手裏的霜華劍,一下子出鞘對在了她頸脖上。
她周身的靈力翻轉著,整個發絲都在空中淩亂飛舞,四周的塵土隨著她靈力的波動亦形成了強大的氣場在風中翻轉。而她跟前的蘇蝶衣已經雙目圓瞪,臉色慘白,一動不動!
“葉小萌!”
“小萌!”
“小萌……”
眾人的聲音齊齊在身後響起,陸淩想要靠近,然剛進入她的那片區域,卻被塵土一下子掀開,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眾人見狀,已是大驚。
連陸淩的修為都無法近身,此時此刻的那個少女修為該有多厲害?
那簡直就是已經到了可怕的地步!
而蘇蝶衣擴散的瞳孔看著葉小萌,已經嚇得麵無人色:“你……你不能殺我!”
“我自然是不會殺你,可你記清楚了蘇蝶衣,玩鬧也要有個限度,如果下次你再敢做這樣的事情,我決不饒你,聽到沒有?”
“我……聽,聽到了!”蘇蝶衣原本還想再頂一句,卻發覺頸脖上的痛意,同時像是有溫熱的**流下來,當即嚇得麵無人色,急急應了下來。
而與此同時,葉小萌身後,是蘇雲陽用劍一下子劈向她的靈力罩。
葉小萌麵無表情收了靈力,還劍歸鞘,然後迅速走向陸淩等人:“這隻馬,還得煩勞陸師兄找幾個人送到一戶好心人家去,善待他。”
陸淩還未曾震驚中反應過來,沒說話,一旁的修寧卻已經接過了話題:“我去。”
他當即走向遠處,此刻那裏正有大片看熱鬧的人。
很快,修寧找來了幾個農家人,拖了板車,將馬兒移上板車之後,他問了那幾個人住處地址,又給了他們一筆錢,這才作罷。
而此時此刻,被葉小萌傷到皮肉的蘇蝶衣已經趴在蘇雲陽懷裏哭泣,蘇雲陽看向葉小萌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
然葉小萌已經不想理會他們兄妹,直接看向一旁的景欣:“介意我和你同乘一匹馬嗎?”
景欣忙的連連點頭,看了遠處一眼,這才沒有多說,迅速跟著上了馬。
陸淩反應過來,看了那頭的蘇雲陽一眼,沒說話,也跟著上了馬背。
他們一行人就此離去。
剩蘇家兄妹攜著宋景嵐站在原地。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一天自然是不歡而散的。
所以後麵大家也就沒了遊玩的心情,早早就回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