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市距離滬安不是非常遠,飛機三個小時就可以到。

為了掩蓋自己的憔悴,曲清梔出門前還特意畫了個淡妝。

下了飛機,她記得要給林顯打電話,但沒人接。

估計他在開會,曲清梔也沒繼續打過去,而是發了條消息。

告訴他,自己已經到家。

回到家的曲清梔,才得以片刻休息。

從昨天到今天,她沒有怎麽好好休息過。

曲學海和鄭美英兩口子看到女兒回來高興得不行,問東問西問完後,趕緊跑到菜市場買了一桌子菜,都是曲清梔愛吃的。

看著父母在廚房裏忙活,曲清梔想要幫忙,他們也不許。

說到底還是心疼寶貝女兒,舍不得讓她動手。

父母在廚房做菜。

曲清梔在**躺著睡了一會兒。

夢裏,她夢到了鍾珩。

夢見他,拿著槍對自己冷笑,他的腳下是滿身是血的林顯。

這個嚇得曲清梔沒有睡多久,就醒了過來。

她看向桌子上的小鬧鍾,鬧鍾是她初中時就在,那時提醒著她早起學習。

十二點半,時間已經到中午。

窗外的陽光有點刺眼,被噩夢嚇醒,曲清梔沒了睡覺的欲望。

她從**爬起來,聞著飯香味道準備去廚房。

**的電話兀然響了起來。

她腦海第一想法以為是鍾珩,心髒嚇得漏了一拍。

直到踱步走過去,才發現原來是林顯。

林顯那邊忙完,轉身就給曲清梔回了電話。

等她接通,他關切道:“有沒有好好休息一會兒,我這邊剛開完會。”

曲清梔:“當然有,我知道你在開會,所以才沒繼續打電話給你,你是不是又沒吃午飯?”

林顯有個缺點,就是忙起來根本不在意身體。

為此,曲清梔沒少叮囑過他。

電話裏是他溫柔的笑聲:“還是你了解我。”

“再忙都要去吃飯知道不知道,你忘了你之前跟我說的,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曲清梔說得很認真。

“看來,我給自己留下了把柄。”

林顯輕笑,“我等會兒就去吃飯。”

“你一定要去,上次我們吃飯,還是我督促的你。”

說到這裏,他想起已經有幾天都沒見過她。

本來想著昨天可以見見,卻因為工作耽誤了。

這下一來她回了家,又得過好幾天,他才能跟她見麵。

見林顯不說話。

曲清梔以為是信號不好,她叫他:“林顯?”

林顯回應:“我在聽著。”

頓了頓,他看向窗外說:“梔子,惠城的項目已經收尾了。”

就在一個小時前,惠城的項目圖已經確定了下來。

甲方已經驗收。

曲清梔拿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她猜到他要說什麽。

果不其然,他又接著說:“你說的那個驚喜……什麽時候兌現?”

曲清梔不知道怎麽回答。

她沒想到林顯還記著。

當時,她為了掩飾自己暗藏的小心思說得很隨意。

一個多月過去,林顯居然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我……還沒準備好。”

曲清梔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

鍾珩這邊的事一天拉扯不清楚,她跟林顯永遠都不可能有其他發展。

“沒關係……”

林顯說著停了一下,“等你準備好,再讓我知道也不遲,不著急。”

他嘴上這麽說,心中某個地方卻在不斷暗示,告訴她吧,把你想的都告訴她。

他今年二十六歲,雖然距離三十而立還早,也不用急著成家立業。

那天曲清梔在他車上睡著,他看著她睡覺的樣子,心裏其實已壓不住潛藏了多年的想法,他想和她在一起。

林顯對曲清梔不是從開始就喜歡上的,算是後來發展。

曲清梔對林顯算一見鍾情。

之前林顯旁敲側擊問過曲清梔對他的感情,那時曲清梔回答,像哥哥。

這算是定義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哪兒知道,曲清梔是不敢表達自己的真實感情。

可林顯越發不想再等,他給她時間喜歡上自己,他也會主動去爭取她的愛。

窗外開始零星飄起了雨,雨滴拍打在窗玻璃上,從緩慢的音調徐徐轉為急促,“劈裏啪啦” 響成一片。

變天了。

鄭美英在客廳喊著曲學海去陽台收衣服,自己則叫曲清梔準備吃飯。

曲家的熱鬧順著聽筒似乎都能感受到。

林顯聽到後說:“去吧。”

曲清梔望了一眼門口,她舍不得掛這個電話,但也沒有理由說不想。

“梔子……”

他突然叫她,“過幾天我休假,你們那兒我剛好有個朋友,他約我過去聚一下,到時候……我也順便去看看你吧。”

曲清梔心跳開始變快,林顯說出這句話後心情變得輕鬆許多,裏麵有些話雖然適當做了“掩飾”,但想要表達的也明了說了出來。

七天太久了,他等不了。

見曲清梔沒立即答複。

林顯想著自己是不是太唐突。

這個想法沒持續幾秒,電話另一頭曲清梔說話了。

“好。”

內心的真實想法率先贏了其他瑣碎的想法,曲清梔答應了他。

“那好,具體時間定好我再跟你說,等會兒,幫我給叔叔阿姨帶個好。”

“嗯,你記得要去吃飯,別太忙了。”她說。

類似的話曲清梔說過太多次。

林顯就是一個忙起來就忘乎所以的人,所以她要再次囑咐他。

“知道了,掛了電話我就去。”

曲清梔聽他這麽說才放下心。

林顯從來不會騙她,他要說了肯定就會去做。

林顯骨子裏也是有個“叛逆”因子的人,他不是誰的話都會這麽聽,隻有曲清梔。

這個特殊對待,身為曲清梔閨蜜的宋冉早早就發現過,她也告訴過曲清梔。

可曲清梔就是不敢告白。

林顯的優秀是拔尖兒的,曲清梔自身條件是不差,但林顯身邊優秀的女孩兒也不少。

這也是她一直這麽努力的原因之一,她想和他比肩,和他同樣出色,然後站在他身邊。

宋冉則一直認為曲清梔想得太多。

她看著林顯本科時,曲清梔暗戀他。

他研究生時,曲清梔還在暗戀他。

俗話說旁觀者清,宋冉真覺得林顯對曲清梔的照顧,已經夠得上當代好男友的典範,早就不在朋友那個界線裏存在。

奈何曲清梔,不敢盲目跨過那條線。

回到家裏的時間過得很快。

自從回來,除了當天做了噩夢,

這幾天晚上曲清梔算是睡了個好覺。

白天陪母親鄭美英逛完公園。

回家的路上,鄭美英被小區經常見麵的街坊鄰居拉去商量參加什麽比賽。

讓曲清梔也跟著去看看,說是逛逛,讓她放鬆放鬆。

這次曲清梔回家的理由,是說忙了太久,把假期攢在一起休。

身為父母的曲學海和鄭美英都沒懷疑,畢竟曲清梔從小就是聽話的小孩。

心中壓著事的曲清梔,想要安靜一會兒,委婉拒絕了鄰居的邀請,就獨自一人回了家。

還沒走到小區門口的曲清梔,手裏提著順便買的菜。

老遠她就看見有個人拉著行李箱在他們樓下站著。

曲清梔有些近視,但她不習慣戴眼鏡,在家索性連隱形都省了。

直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她才越走越慢定住腳步。

心髒仿佛要從胸口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