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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條路段,我們找到一條自公路岔出的土路,橫穿農田,直達後麵的村子。才進村口,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好奇地盯著我們看,大嘴停下車,遞上一支煙,向他打聽情況。
謝天謝地,這回終於沒再讓我們失望,中年男人一聽我們說起那天出殯的事,就一個勁地點著頭說曉得曉得,他告訴我們,那天出殯的是隔壁劉村的一個男人,年輕,才三十來歲,因為老婆跟跑了,想不開,喝農藥自殺了,據說在出殯那天,還發生了一件怪事。
中年男人遙指著遠處的公路和我們說,就在出殯隊走到那個位置的時候,突然刮起一陣陰風,揚起的灰沙把所有人的眼睛都迷住了,這時棺材突然搖晃起來,從裏麵傳出一陣嗚咽聲……男人說到這,緊張得不停地眨動著眼睛。我有點疑惑,覺得他的描述有誇大,當時我們就在不遠處,看車窗外的景象,並沒有起風跡象,難道那陣風隻吹到那一小片地方?不過棺材肯定是出了古怪,不然抬棺的人也不會把棺材丟下,四下逃散。
猴子拉著嘴,問:“後來呢?”男人說後來就沒動靜了,再後來就埋了,有人說這是他心裏有恨,不甘心哪。
我問他:“那你知道死掉的那人叫什麽嗎?”
男人這時好像意識到什麽,疑惑地看著我們,問:“你們是做什麽的啊?”
還是猴子反應快,瞎掰道:“我們是報社記者,就是聽說了這裏那天出殯時發生的怪事,所以來打聽打聽。”
“哦。”男人點點頭,又看了眼我們的車,說:“你們這個報紙應該也不大嘛。”
猴子反問他:“你怎麽知道咧?”
男人做出一副你小瞧俺的模樣,說:“看你們的車,就曉得了嘛,你看,連個玻璃都缺了。”
猴子擺擺手,做出一副俺就是小瞧你的模樣,說:“這你就說錯了,我們的報紙可不小,不要說國內,在國外都發行哩,你別看我們的這輛車不好,那是你不了解,我們的報紙是國際的,我們的觀念也是國際的,我們這叫節約資源,知道不,不搞麵子上的事情,反倒是那些小報紙,才會搞輛好車來撐門麵撒,我們報紙那麽大,不需要搞這些麵子工程,懂不?”聽著猴子的胡扯,我和大嘴險些噴出來,又不方便笑,隻好鼓著腮幫拚命憋著。
男人將信將疑地看著猴子,應了聲:“哦。”接著又把目光轉向大嘴,說:“我看你們恰的煙看起來蠻高級的嘛,你們的報紙應該很大,賺錢哇。”大嘴明白他的意思,大方地把剩下半包煙掏出來,拍到他手上,說:“給,拿去抽!”男人趕緊把煙揣進兜裏,樂得合不攏嘴,露出一口黑黃交錯的爛牙,連聲道謝,接著他告訴我們,那服毒自殺的男人叫劉桃根,家就住在旁邊的劉村,具體是哪到劉村問一下就知道了。
謝過那中年男人,我們回到車上,大嘴問我和猴子:“接下來怎麽辦?”
猴子隨口答道:“去找那家人啊。”
大嘴又問:“找到後做什麽呢?跟他們家人說劉桃根的冤魂跑到我們車上來了,讓他們把他帶回去?”
猴子被大嘴一陣搶白,頓時啞口無言,張開嘴想反駁兩句,又不知說什麽好,隻好左右動動下巴,閉了回去。我想了會,說:“先回去吧,反正也弄清楚了那東西是誰,回去再問問王師傅,看看還有什麽其他辦法沒。”
“怨鬼賴車,難搞,難搞喔。”王師傅了解情況後,抿了幾口煙,眉頭緊蹙地蹲了下去。
大嘴趕緊跟著蹲下,說:“難搞也要搞哇,你開始還說艾草不管就找你咧。”
王師傅一臉無奈,說:“開始我還以為就是個野鬼把這個車子當成窩了哦,哪個曉得是個怨魂,難搞,難搞……”王師傅一個勁地重複難搞二字,表示此事真不是一般的難搞。
見王師傅手上的煙快燒完,大嘴又遞上一支,說:“我也曉得難搞撒,但再無論如何也要想想辦法啊,你看現在黃師傅又不在,我們不找你還找誰,要不你再介紹幾個其他懂這方麵的人?”
王師傅接過煙,用煙屁股接燃,吸了幾口,不屑地說:“其他人,哼,除了那個黃老頭子是真有本事,其他那些人我看都是瞎扯淡,騙錢地,還毛我懂得多咧。”
大嘴說:“那不就結了,現在黃師傅不在,就隻能靠你啦!”
我和猴子也在一邊幫腔,說:“是啊,隻能靠你王師傅了。”
王師傅低下頭,想了一會,說:“我聽過一個法子,不過毛見人用過,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快說快說!”我們催道。
王師傅告訴我們,這個法子叫引魂香,具體做法是,在死者墳頭上挖一坨土,裝進碗裏或盆裏,然後帶到死者陰魂不去的地方,在上麵插上一支香,接著在午夜十一點整把香點燃,然後人離開,第二天來看,如果香全部燒盡,就表示死者願意回去,再把土帶回他的墳墓撒在墳頭即可,不過如果香沒有燒盡或者幾乎沒燒嘛……
“那就說明他不肯走,如果是這樣,那我就真的毛辦法嘍。”王師傅說著,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大嘴看著我和猴子,問:“怎麽樣?搞不搞?”
我拍拍他的肩膀,說:“搞,明天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