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薇在屋裏實在有些無聊,原本忙得焦頭爛額突然之間閑下來,她竟有些無所適從了。
電話打去警局是劉大龍接的,她才剛開了個頭說請一天假,他一句閑話沒有就答應了,速度之快讓她簡直要以為他是不是有事瞞著她。
其實真要說起來解剖室裏還是有事的,周全勇的屍體還沒有出個清晰的結果,不過有宋鉞在一切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她在屋裏摩挲了一陣來到院裏看書,十點多小風有了消息。
“姐,我打聽到了一個人,據說老家是桂廣那邊的,從小跟著家裏人上山入林是打獵的好手。後來跟著老家人過來討生活,半年前入的穆家,會一些耍蛇的把戲。”
傅薇聽聞想了想,“把他們那一隊人都叫過來,就說我有一些事讓他們幫忙。另外你去找一下大頭,讓他悄悄地把那座院子看起來,再抓兩條蛇放進屋裏去。”
小風點點頭自下去安排,人剛好換班回來,大約七八個人,年齡最長的有四十來歲,年輕的最多十幾歲。來到院裏之後都低眉耷眼,有兩個看上去帶著點滿不在乎,一臉的輕慢仿佛在說她算老幾也敢指使他們。
那一瞬間她忽然收了想一個個探查的心思,一雙眼在幾人麵前來回審視打量,最後指了指其中的四個,“你們會長覺得那屋的床不太舒服,讓我給換一張床,你們幾個去把舊的抬出來。”
幾人扭臉看了看那間屋子沒有多問就走了過去,“隊長,我剛才來的時候腳扭了,能不能換個人。”被點了名的一人踮起左腳跟隊長告假。
“你想偷懶是不是,我剛才看你走路的時候不是挺好的嗎?”小隊長眼一瞪不甚樂意。
傅薇輕笑一聲,“既然扭著了就先歇著,你們都是穆會長看重的人,我也不能讓你們累著不是?”
“傅小姐,您冤枉我了,我真不是想偷懶剛才過來確實是扭到了。”二十幾歲的男人說著話就往地上一坐,有點耍無賴。
傅薇沒理他,瞧著進門的幾人,雖說偷懶的這個最有可能,但誰知道裏頭是不是有人仗著自己精通馴獸有恃無恐呢。
人進了屋子沒一會兒就聽一陣吱吱嘎嘎的搬東西聲音,接著就是預想中的喊叫,兩個人跳著腳竄了出來,“蛇,屋裏有蛇……”
三十度的高溫天裏兩人直覺後背陣陣發涼。
傅薇扭頭再看那個坐在地上的男人,眯著眼睛看著房門口動也沒動一下,“不就是蛇嗎?至於嚇得魂都飛了!”
後頭又跑出來一個人捂著後腰直喘氣,“隊長,有人被咬了。”
原本也在看熱鬧的隊長伸腳給了地上那後生一腳,“還不趕緊去看看。”
後生一聽事情似乎有點嚴重,從地上爬起來當真一瘸一拐地進了正房,傅薇衝旁邊的小風招招手,附耳低聲囑咐了兩句。
小風聽得頻頻點頭也跟著進了屋子。
站在院裏的人也不敢再進屋了,紛紛看著房門口竊竊私語。
“聽說你們這裏邊有耍蛇的行家,不知道是哪位?何不進去看看那蛇到底是如何進的屋子。”
“傅小姐,剛才那個就是,老家桂廣的,就喜好擺弄個毒蟲蛇蟻的。有他在肯定沒事兒。”小隊長的話音剛落小風帶著兩人出來了,三個瘸了兩,顯然頭前去幫忙的那個被咬了腿。
“隊長,沒事兒,就是兩條水蛇沒什麽毒性,不過下鍋煲個蛇羹倒是美味。”後生說著還順便舉了舉纏在手臂上昂著頭的兩條花蛇。
“瞧你們這出息,一條水蛇怕成這熊樣,以後還怎麽出去幹活。”
“既然是煲蛇羹,兩條怕是有些少,你不如去另一間屋子看看,說不定有驚喜。”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脆,在一眾男人的憨聲憨氣裏尤其明顯,還在議論紛紛的人趕緊噤聲扭頭看著她。
“傅小姐何出此言?”
“隊長先別急,不如讓他去看看萬一也有蛇跑過去了呢?”
後生也不含糊從腰間抽出來一個布包使勁一抖,居然是一個黑色的布口袋,他將兩條蛇往裏頭一裝口一紮就轉身進了屋。
小風跟著自動自覺地抓緊了扶著他的男人的手臂,“咱們離遠點,萬一這條有毒呢。”
眾人立在當院屏氣凝息,大約十幾分鍾之後,就聽屋裏當當幾聲接著後生一臉輕鬆地出來了,“還真有,而且是個劇毒的家夥。”三角的蛇頭上紮著一根針,黑色的蛇身纏在他的手臂上**著。
“既然找到了,就麻煩隊長看一看剛才最後出來的兩人身上有沒有點特殊的東西。”說完她手一點那個抓蛇的後生,“你跟著去看看。 ”
小隊長聽得眉毛一挑不甚樂意,“傅小姐什麽意思?”
傅薇聽他言語中有指責的意思,眉頭一挑瞧著他,“你家會長並不是覺得床不舒服,而是因為房間裏進了蛇,有人想要加害於他。這兩條水蛇是我讓人放進去的,就是想看看那個人會不會再趁亂作惡。”
“這怎麽可能?”小隊長扭臉看看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顯然不相信這裏邊有人會吃裏扒外。
“隊長,您也別發愁了,我剛才從他身上聞到點不一樣的東西。”後生一指瘸著腿還在看熱鬧的男人,“水蛇這東西其實攻擊性更弱,你要是像他們幾個一樣看見就跑的話,基本不會被咬。除非你有別的目的故意讓它咬一口,反正又沒毒也死不了人。”
“你……你含血噴人,我是被絆了一跤才被咬到的。”男人漲紅了臉急聲辯解著。
嘖嘖,“我誣陷你幹嘛呢?”後生說著將指尖捏著的蛇往他跟前送了送,“幹嘛呢?”
啊……男人驚得趕緊往後退,瘸了一條腿畢竟沒那麽利索,小風一撒手他就腳底拌蒜摔倒在地。脖子正好壓著了軟綿綿的布口袋,裏頭兩條水蛇受了驚拚命扭動著,那種微涼蠕動的觸感,立時嚇得他頭皮發麻翻滾兩下從台階上摔了下來。
“你聽命於誰!”小隊長三兩步走過去一腳踩著他的胸口,惡狠狠地問道。
男人張著嘴想要說話,布口袋咕嚕嚕也跟著落下來,驚得他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就是他,做賊心虛……”院裏熱熱鬧鬧開始了大義滅親。
傅薇瞧著那抓蛇的後生冷冷一笑,“誰說我就懷疑了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