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星闌跟著其他幾組的女生到了人造湖旁的一條小道邊上,每人有三個任務,前兩個分別是腦袋急轉彎和拚圖,難度中等,她基本沒費太多的時間。

借著第三個運動型的任務,童星闌主動和目標女生搭上了話,多多少少了解到鴨舌帽男的確有一些暴戾的傾向,但虐貓虐狗也僅限於網上動嘴皮子說說,平日裏是連殺隻雞都不敢的人。

“這樣一來線索就斷了,死胡同。”童星闌自嘲地笑笑,拿著完成任務的印章紙就往集合點走。

真的不太想看到萬斯年失望的表情。

往回走的路上童星闌有點出神,沒為意旁邊一個跑過的人,在左肩被狠狠地撞到並整個人失衡摔在地上時,她根本毫無防備,隻是身體本能用手撐了下地麵。

刺痛感很快就傳來,手肘肯定有大片擦傷,那種火辣辣的疼太熟悉了。盡管她穿了條長褲,但夏裝的運動褲很薄,膝蓋也破皮了。

因為是意料之外,等童星闌反應過來要看“肇事者”時,卻隻隱約看見一個穿著灰色運動服的背影,頭上戴了頂黑色的帽子,沒幾秒就消失在她的視線中了。

“真倒黴。”她吃痛地自己扶地站了起來,旁邊有好心的同學圍過來關心兩句,但礙於比賽在進行,隻囑咐她自行到後勤處找醫生處理傷口。

童星闌謝過了帶著善意的同學後便繼續往集合點去了,心想萬斯年帶來的醫藥包還是特別有用的。

那邊萬斯年已經早早地完成任務候在結合點了,離遠就看見她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想也沒想就背著跑快步跑過去。

“摔傷了?”他嚐試把她的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奈何他身高太高了,這姿勢根本走不動路,索性伸手繞過她後背、穿過她腋下,半提半架地把她撐了起來,帶到樹蔭底下一張石凳那兒坐下了。

盡管被他這樣提著有點哭笑不得,童星闌也不敢說什麽,老實回道:“剛剛不小心被人撞倒了,那人連句道歉都沒有就跑掉了。”

萬斯年看了眼她擦傷大片的手,先是小心翼翼地幫她把手套摘了,又卷起她的褲子,看到底下好幾塊破皮,擰緊眉頭,“你們剛剛有劇烈跑步的任務?”

童星闌忍痛搖頭,“沒有,是在回來的路上被撞的。”

“就這傷勢和他肇事逃離的行為,怎麽看都不像是不小心。”

但現在沒人證沒物證,說什麽都沒用,隻能認了這事實。

他邊說著邊從建議急救包裏拿出點含碘酊的消毒棉簽,先幫她把每一處擦傷都消毒過了,才在腿上擦傷的地方貼上紗布,防止稍後褲子摩擦造成的疼痛。

童星闌原本還想說什麽,可消毒的過程並不舒服,她咬牙忍住了痛,硬是沒吭一聲。直到他處理完後,她才無聲地舒了口氣,靈魂幾乎被抽走了一半。

這男人並不懂得“憐香惜玉”四個字。

“手上暫時不用紗布,消毒完後等它自然幹,傷口結痂會快一點,平時注意不碰到就行了。”他收拾好東西站起來,看了眼時間便要帶她走。

童星闌下意識拉住了他,“去哪?”

萬斯年一臉理所當然,“送你回宿舍,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鴨舌帽男那邊他剛剛去了解過了,有暴力傾向,但現在還沒那個膽犯事,給點口頭上的批評警告就好了。

“不要。”童星闌一臉倔強,“又不是斷手斷腳,摔了一下就要退出,我不是溫室裏的花。”

“別鬧,受傷的人就不要勉強自……”

“我有分寸。”她擰著眉,“我不是小孩,沒鬧。”

萬斯年半晌沒說話,隻是望著她,沒頭沒腦地說了句題外的,“這是第一次見你生氣。”

他還以為她一直都是笑臉迎人的,在外人麵前總會讓人誤以為容易接近。現在看來,之前在公交車站撞到她表情秒變的一幕不是他眼花,小女孩習慣了在外人麵前戴上麵具。

童星闌的表情微微變了變,撇過頭不看他,但又覺得這樣不禮貌,轉回來又望著他,一來二去,心裏莫名有股小委屈。

“行了,我們把這遊戲做完,開心點。”萬斯年把過年時候哄親戚小孩的一套拿出來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扶她站起來,“後麵的活動跟緊我。”

童星闌心裏一動,一臉雀躍,“好!”

萬斯年在她低頭的那一瞬,嘴角微微抬了抬。

終於有點小姑娘該有的模樣了。

後麵還有五六個關卡,出乎他們的意料,有三四項依舊像剛才一樣需要分開活動的。

童星闌也沒勉強自己,隻在需要動腦的環節盡力,遇上體力活兒直接就放棄了。隻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似乎有人一直在看她,等她抬頭要找的時候卻又沒見到眼熟的。

“你猜的可能是對的。”等和萬斯年匯合後,她小聲地在他耳邊這麽說著,“剛才我留了個心眼,有幾個要跑動的任務,不是灑了一地豆子就是有玻璃瓶直接現場摔破了,還真有女生受傷。”

可她不是傻子,手腳擦傷痛得可厲害了,完全沒有玩這些項目的心,直接就現場棄權站到老遠的地方去了,不僅沒受傷,還沒受到別人牽連。

萬斯年點頭,“確定沒傷到?”

童星闌想了想,晃晃自己手腕,“剛猜字謎寫答案的時候覺得手腕有點疼,可能摔倒那會兒撐崴了。”

萬斯年低頭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上細看,小小的,軟軟的,像是一捏就能碎的小麻花一樣。

“童師姐,這麽巧。”

兩人心思都在受傷的手腕上,壓根沒想到會在最後一個任務攤位上遇見張佳菲和嚴真。

嚴真也留意到童星闌身上的傷,上前靠近了幾步,擰眉問:“怎麽傷成這樣了?”

萬斯年不著痕跡地站在兩人之間,半個身子擋住了她,解釋說:“沒看好路,被人撞了下,已經上藥了。”

嚴真的目光落在兩人的手上,麵上不見有什麽情緒變化,關心道:“要不還是去醫療室那邊看看,不及時處理可能會染上細菌病毒。”

“已經處理過了。”童星闌微微一笑,反問兩人:“我以為師兄你們應該很快就解完任務離開了?”

她是因為擦傷了才和萬警官拖了些時間,按正常人的速度早就結束活動領獎去了,在這最後一關碰上了,挺巧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