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大典結束後,第二天牧天狼等人便來到了羅曦的新宅子,也就是明王龍歡輸給天子龍星的那一套。
七公主道:“果然是個豪華的宅子啊!小鶯,以後這就是你跟羅將軍的家了哦。”
裴鶯卻麵露難色地道:“心嬌,哪有那麽容易啊,隻怕……”七公主卻大咧咧道:“有什麽好怕的,我家老祖宗都答應幫忙了,你還害怕什麽?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準備當你的羅夫人吧!”
其實裴鶯與羅曦知道,太後隻是同情他們兩個而已,可是說到幫忙,如果裴灝不改變心意的話,誰幫忙也沒有用。
郡主道:“當務之急還是要讓裴將軍回心轉意啊……可是我們手中又沒有能打擊到宇文家的武器,就算老祖宗想要幫我們,恐怕也是老虎吃天,無處下手啊……”
牧天狼聞言,不由伸手去摸了摸郡主的後腦,郡主能想到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
郡主卻回頭道:“別鬧,說正事兒呢!對了,你那兩個樓蘭美女呢?”
眾人本來有些心煩,但是聽到郡主說起這事兒,似乎都來了興致,尤其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七公主。“薔姐,這還用問嗎?肯定是被牧天狼這家夥當寶貝一樣供在府裏了!”
一說起那兩個樓蘭美女,牧天狼也是一陣頭疼,天龍國這個皇帝著實是有些不按套路出牌。
牧天狼忙道:“她們確實在我府上,不過,我並沒有打算將她們據為己有。”
郡主道:“那你還將她們收下!”牧天狼聞言,有點疑惑,道:“不是……不是你讓我收下的嗎?”
郡主不悅道:“我那是怕你執意拒絕,會惹怒陛下,降罪於你,誰想到你竟然真的將她們收入府中……”
牧天狼想了想,道:“我若不將她們收入府中,實在也沒地方安頓她們……行,我回去後就將她倆逐出府去,讓她們自生自滅。”
郡主聞言,心中卻開始慌了,她知道牧天狼不是那種會沉迷美色的人,她也不過就是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若是牧天狼真要因此將那兩名女子趕出府去,郡主也是於心不忍……
“我就是那麽一說,你還真打算將她們逐出府啊!她們都是歌姬舞女,連我們域內的語言都不會,若是趕出去,恐怕在這京城也無法生存,還是留下吧。”郡主毫不懷疑牧天狼會將她們真的趕出去。
牧天狼道:“我留下她們多有不便,不如你帶去服侍你吧。”
郡主想了一下,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不但消除了自己心中的不悅,而且也不用看著那兩名樓蘭美女流浪街頭。“好吧,如果你舍得的話,那我就將她們帶走,正好無聊時可以看她們演奏歌舞。”
牧天狼道:“舍得。”
玉麟道:“看將軍氣定神閑,是不是已經有了對付宇文家的法子?”
眾人一聽玉麟的話,紛紛將目光投向牧天狼,裴鶯更是忍不住道:“牧將軍真的有辦法嗎?”
牧天狼道:“我確實做了點安排,但是也不能保證真的有用。我請了一個可以查出宇文家那些肮髒過往的人幫忙,但他會不會幫,或者時間上還來不來得及,我就不知道了。”
七公主最是聽不得這種說一半的話,忙追問道:“誰啊?你請了誰幫忙?誰會有這麽大的本事,能查出宇文家的黑曆史!”
牧天狼本來不想在確保事情可以成功之前,告訴其他人他的計劃,但是看著大家都是一副很期待的神情,牧天狼便隻好將自己的安排說了出來,“我請的人其實你們都認識,就是尚自謙。”
七公主驚呼:“謙兒哥?他能查出宇文家的黑曆史?”
牧天狼道:“宇文霸任北域都督期間,利用鎮北關做過很多徇私枉法,收受賄賂的事兒,而且涉及金額巨大,尚自謙現在掌管鎮北關,他若是想查的話,不可能什麽都查不出來的。但是他願不願意站出來與宇文家為敵,我就不知道了。”
羅曦道:“牧將軍說的是,尚將軍與宇文家又沒有什麽恩怨,而且宇文家在朝堂上勢力重大,尚將軍沒必要跟宇文家翻臉。”
郡主卻道:“不,尚家哥哥是個深明大義的人,若是我能寫封信,將其中原委都告知他的話,他肯定會支持我們的!上次我遇難時,尚家哥哥不顧被陛下懲罰的風險,毅然保護了我,所以我相信他!”
七公主道:“牧侯爺,你到底是個怎麽跟謙兒哥說的啊?”
牧天狼道:“二郎他們從豫州回來,告知宇文懷安並沒有在豫州胡作非為時,我便派人送了封信給尚自謙,我隻是告訴他,我想請他幫個忙,一起彈劾一下宇文家。”
郡主道:“那……你的信中沒有說清楚緣由的話,恐怕……”
七公主道:“不急,我們再寫一封信,我相信我們說明緣由,再加上有我親自請他的幫忙的話,謙兒哥肯定會出手相助的!到時候一旦謙兒哥查出宇文家的把柄,那我們小鶯的事兒就可以解決了!”
眾人聞言,都很是開心,但牧天狼卻道:“就怕時間上會來不及。我剛才已經說了,尚自謙願不願意幫忙隻是其中一個問題,而時間上來不來得及又是另一個問題。”
玉麟道:“裴家跟宇文家剛剛換完庚帖,應該還不至於這麽快就完婚吧?而且到現在也沒個準信兒傳出,丞相家娶媳婦,聞喜裴氏嫁女,肯定不會這麽倉促的。”
牧天狼道:“本來是不會這麽倉促的,但是昨日太後叫左將軍前去問話,估計會讓婚期提前。裴將軍雖是武將,但是畢竟也在朝堂上混跡多年了,這其中的一些事兒,他還是能看得清楚的。”
玉麟一聽這話,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忙對七公主道:“你們找太後向裴將軍施壓了?你們……你們太心急了啊……”
七公主有點不理解,道:“怎麽了?皇祖母她老人家已經被我們說服了,她會支持小鶯和羅公子在一起的!”
郡主卻聽明白了,“小鶯,對不起,我們可能好心辦了壞事兒了……”
裴鶯忙道:“心薇,你這是說的什麽話,這事兒是我們三個一起做的,要怪也是怪我!這麽能怪你們呢……”
郡主看向牧天狼,道:“我是不是又給你拖後腿了……你明明已經策劃好了一切,我卻……”
牧天狼道:“無妨,你們找太後並不是一點好處也沒有,如果尚自謙能及時趕到的話,有太後加入,我們的勝算就會大很多。”
玉麟道:“若是尚自謙不能及時趕到,或者尚自謙根本不願意幫忙的話……那我們該怎麽做?”
牧天狼看向羅曦,道:“那就要看羅將軍的主意了。”
羅曦與裴鶯對視一眼,兩人都在互相打氣,但卻都有些心虛。畢竟私奔這種事兒,說起來容易,但是做起來就不容易了!私奔就代表著放棄眼前的一切,甚至放棄自己的親人……
七公主聽了個稀裏糊塗,但卻沒心沒肺道:“哎呀,放心吧,這不是還沒有到最後關頭嗎?我們還有希望!相信我,我這個人運氣一向很好的!”
但是七公主話音剛落,就有噩耗找上門了……
左將軍裴灝親自找來了,一進門就道:“小鶯,跟我回家!”
七公主一看裴灝來勢洶洶,忙擋到裴鶯身前,道:“裴將軍,小鶯是我邀請出來陪我玩的,你不會連這個麵子都不給我吧?”
裴灝道:“末將見過七公主,當陽郡主!我自然不敢阻攔七公主的事兒,不過小女馬上就要出嫁了,這些日子還要在家中趕做嫁衣,所以七公主要是想要讓小女做陪的話,還是等她大婚過後吧!”
此話一出,就是七公主和郡主,也沒有辦法了,隻好閃身站到一旁,她們也沒有理由阻止人家嫁女兒啊……
隨後,裴灝又看了看牧天狼與羅曦,不懷好意地道:“看得出來,武威侯與羅將軍對小女也頗為關心,那三日後小女出嫁,二位可一定要賞臉來我裴府喝一杯喜酒!”
牧天狼知道這是裴灝在怪自己多管閑事,可偏偏牧天狼被懟的沒話說,這事兒確實是他多管閑事……
羅曦卻忍不住了,之前他不願意與裴灝當麵把話說清楚,是因為牧天狼告訴他這樣做隻會加快婚期的到來,可是現在婚期已經定了,他也就不怕將一些心裏話說出來了。
羅曦擋在裴鶯身前,道:“裴將軍,憑你們聞喜裴氏的勢力,何必非要與宇文家聯姻呢?宇文懷安與他的次子宇文霸是什麽樣的人,想必您也心中有數吧!在下雖不才,一沒背景,二沒實力,但在下對令嬡是一片真心……”
裴灝卻打斷羅曦道:“行了,羅將軍!小女已經與宇文公子有了婚約,而且婚期將至,你不覺得你現在說這些話,有點過分嗎!小鶯,走,跟為父回家,準備你的嫁衣!”
裴鶯卻當場跪倒在地,道:“爹爹,您若是當真疼愛女兒,就不要逼迫女兒嫁給那宇文霸,女兒與羅曦將軍是兩情相悅,真心相愛,而且您也說了,羅將軍將來成就不可限量,您……”
裴灝再次打斷,道:“夠了!你是我裴氏的女兒,怎麽可以不知廉恥,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話來!你自小便接受的教育呢?你學習的三從四德呢?”
裴鶯自知勸說無益,隻是苦笑道:“嗬嗬嗬嗬……裴氏女子,我寧願我隻是個尋常人家的女子,哥舒雲即使愛上一個小兵小卒,甚至連姓名相貌都沒有透露,哥舒將軍也願意聽從他女兒的意願……”
“啪!”地一聲,一個耳光甩到了裴鶯臉上,“放肆!你是說你爹我老糊塗了,還比不上哥舒翰那個老匹夫?!”裴灝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讓在場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不過這一巴掌可明顯是打的不輕,裴鶯嘴角已有血絲。
牧天狼雖然實在是不願意去管這些閑事,但看著郡主那一臉不忍的表情,他還是開口了,“裴將軍,宇文家並不是個靠得住的盟友……”
可是裴灝現在什麽話都聽不進去,尤其是在自己的女兒拿哥舒翰這個死對頭來擠兌了他之後,於是裴灝更加沒好氣地道:“對,宇文家哪有牧將軍靠得住,我裴灝是沒有像牧將軍這樣的好兄弟啊!牧將軍將一切惡名都背了,而哥舒翰卻從此位極人臣,平步青雲!”
牧天狼一看,裴灝對哥舒翰的嫉妒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程度,所以,他也懶得開口勸了。因為在裴灝的眼中,牧天狼與哥舒翰是一條船上的,所以他對牧天狼隻有敵視!
然後,裴鶯就被裴灝帶走了,而且三天後,就是裴鶯與宇文霸大喜的日子。
裴灝將裴鶯強勢帶走後,院中的眾人都有些沉默,也不知道尚自謙能不能在三日之內趕來……
玉麟卻也開始擔憂自己與七公主的事兒,他知道,現在的裴鶯與羅曦,大概就是日後的他與七公主,而且他和七公主的事兒,肯定要比羅曦與裴鶯更加艱難……
郡主大概是感受到了裴鶯的淒苦,再加上有些自責,所以眼眶也有點泛紅。
郡主看著身旁的牧天狼,想起牧天狼被裴灝冷嘲熱諷卻絲毫沒有動怒,便道:“這些日子讓你做了很多你不願意的事兒,委屈你了……”
牧天狼道:“我不覺得委屈,隻是有些不習慣這種摻帶人情世故的東西。”
七公主忙道:“小鶯也太可憐了,牧天狼你就想想辦法吧,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的……”
牧天狼道:“總有些事情是要她自己麵對的,這世上比她可憐的大有人在。”
羅曦聞言,道:“牧將軍說得對,人生在世總有很多艱難困苦是要去勇敢麵對的!不管怎樣,都要感謝你們所做的一切!接下來,是該我與小鶯一起麵對了……”
七公主卻是憤憤不平道:“牧天狼,我算是看錯你了!師父,你想想辦法幫幫小鶯吧……”
玉麟苦笑一聲,看著還在替裴鶯擔心的七公主,暗道:“我連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