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子仇所謂的與牧天狼之間來一場公平的決鬥,竟然是殺戮……
“牧天狼,你不是號稱鐵麵修羅,殺戮之王嗎?那好,那我們就比殺戮!”
聽完餘子仇的話,不僅僅是牧天狼心中有點沒底,一旁其他的人也都神色各異,思緒萬千……
景翊等人不明白,這個殺戮是個什麽比法,於是景翊便搶先道:“餘子仇,你號稱大漠判官,所以死在你手上的人肯定也不少,但是如今域內一統,四海升平,比試殺戮,該是個什麽比法呢?”
賀天放也道:“餘子仇,我知道你不服牧天狼,但是你跟他比什麽都可以,何必非要去比殺戮呢?!”
郡主一直都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反而會讓事情演變的更加複雜。
郡主隻是默默地看著牧天狼,牧天狼從郡主的眼神中看到的是信任……
牧天狼終於開口了,“怎麽個比法?”
餘子仇接話道:“你若是真要跟我比,那就隨我來!”
說完,餘子仇便調轉馬頭向另一邊走去。牧天狼等人也不知餘子仇要去哪裏,隻好趕忙跟上……
最終,牧天狼等人被餘子仇帶到了一座圍城上,眾人順著城牆往下看,圍城裏麵的空間被一堵牆分割成了兩半,就如同是一座監獄的兩所大廳,裏麵都是些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的難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裏來的……
牧天狼看向餘子仇,餘子仇察覺到牧天狼目光中的疑問,便道:“這圍城是我用來囚禁死囚的,看到下麵這兩營死囚了嗎?每營都是三千人,我們一人一營,就比誰先殺完他們!”
牧天狼冷哼一聲道:“餘子仇,你入魔了。”
餘子仇聞聲卻開懷大笑,“哈哈哈哈哈……你牧天狼也有資格說別人入魔?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一句話,你比不比?!若是不比的話,你想帶走心薇那是不可能的,你隻能帶走她的屍體!”
牧天狼將雙手一伸,內息積聚,隨後雙手一握,一旁士兵腰間的佩刀已經到了牧天狼手中。
牧天狼將右手的刀藏在了身後,然後將左手的刀一橫,刀鋒衝著自己,刀柄對著餘子仇,顯然是要將這柄刀遞給餘子仇……
餘子仇見狀,接過牧天狼說中的刀,很滿意地笑著道:“看來,你是答應了?那好,我也不占你便宜,我們就用這相同的兵刃,同時下到圍城中,看看誰先將自己的那營人殺完!”
牧天狼很平靜地道:“我雖殺人無數,但從不以殺人為樂,也從不因殺人而去殺人……在旁人眼中,我們天狼營就是一支冷血無情,毫無人性的劊子手,但其實我們也有底線。我們的宗旨就是為了目的殺人,絕不以殺人為目的……”
餘子仇不懂牧天狼為什麽對他說這些,但他明顯是不想聽的,於是打斷道:“牧天狼,你說的這些與我無關,難道你是想說這觸碰了你的底線?哈哈哈……你別逗我笑了,我知道,你沒有底線!”
牧天狼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是多餘,便也不再多說,而是道:“你喊開始吧。”
“不行!餘子仇,你看看下麵這些人,老幼病殘,婦孺孩童都有,你說他們是死囚?!那我問你,裏麵那些孩子,甚至有四五歲的,他們又是犯了什麽罪過,竟然淪落為死囚!”
賀天放仔細看了看死囚大營中所謂的死囚,但他發現,這些人中竟然有好幾個孩童,看上去都不到十歲……
麵對賀天放的質問,餘子仇不以為意道:“天放,這些人中有的是犯了株連九族的大罪的,我把他們全家都捉來,不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兒吧?”
賀天放卻不信餘子仇的鬼話,怒道:“餘子仇!我看,他們那些所謂株連九族的大罪,都是你給定下的吧?!你這是執私法,設私獄,荼毒百姓,無法無天!朝廷西征蜀地的大軍即刻就會趕到,你難道不怕自己有朝一日也落的如此下場嗎!”
麵對賀天放的抨擊,餘子仇似乎已經無所謂了,淡然道:“無法無天?哈哈哈,我都已經是反賊了,還會害怕朝廷的律法嗎?現在的蜀地,我的話,就是法!隻要朝廷的大軍還沒有攻下成都,那這裏,就是我說了算!”
牧天狼將賀天放擋下,道:“說什麽都沒用的,他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餘子仇了……”
賀天放卻不甘心,“那你當真要對這些老弱病殘,婦孺孩童下手?你手上的刀能揮得下去?!”
牧天狼覺得賀天放的心性還是不太成熟,這世上有什麽人是他牧天狼不敢殺的呢?
“他們跟我非親非故,我為什麽下不去手?幾千條人命而已,加在我身上,也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我隻想救出郡主……”
賀天放崩潰了,他實在是想不通,這世上為什麽會有餘子仇跟牧天狼這樣的人!於是,賀天放便將目光轉向了郡主,他想讓郡主勸勸牧天狼。
可是,郡主此刻的注意力卻在死囚大營中的一個女子身上,因為這個女子在這個肮髒的死囚大營中,顯得那麽醒目!相比其他那些蓬頭垢麵,滿身汙泥的死囚,那女子渾身上下竟沒有一絲汙穢,反而穿著得體,相貌出眾……
隻是這名女子已經沒有了眼珠,隻剩兩個空洞的眼眶。
郡主認出了她,她就是這些天照顧自己的夏蓮……
“夏……夏蓮。餘子仇,是因為她向我說了外麵的一些情況嗎?”郡主的語氣很平淡,但目光中那種死寂卻讓餘子仇有一絲不安,餘子仇躲開郡主的目光,看向下麵的死囚。
“在成都,我的話就是律法!我信任她,選她做你的貼身丫鬟,但她卻違背了我的命令,我若不懲罰她,怎麽服眾呢?”
郡主從未想過,就因為隨便說了幾句話,這個美麗善良的女子,就落得如此下場……“餘子仇,所以下麵這些人都是不聽你命令,被你囚禁起來的嗎?嗬嗬……難怪你手下的人都如此怕你……”
郡主心中生不起怒,隻有悔,她後悔不該問夏蓮外麵發生了什麽……
餘子仇也不想再浪費時間,便道:“牧天狼,你準備好了嗎?我喊一,二,三,殺戮開始!”
牧天狼聞言,身上殺意領域瞬間釋放,將左邊那一營人都籠罩其中!
餘子仇見狀,似乎十分欣喜,“哈哈哈……很好,就是這樣!這樣才有意思……一!”
牧天狼手中的刀緊了一些。
“二!”
牧天狼身子往前稍探,腳尖也微微踮起,似乎隨時都會如猛虎一般,衝向營中的死囚!
“殺戮開始!”
話音剛落,牧天狼與餘子仇二人便飛身躍起,從城牆上跳下,一左一右各自奔向屬於自己的那一營人……
依舊留在城牆上的那些人,大多數不由的閉上了眼睛,他們不忍心去看。
可是,當他們睜開眼睛時,卻發現,情況有點詭異……
無論是左營中的牧天狼,還是右營中的餘子仇,兩個人竟然都沒有動……
牧天狼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些一臉驚恐地看著他的人,他並沒有揮動手中的長刀。他嘴上雖然說他可以下得去手,但是現在,他猶豫了。
餘子仇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些一臉驚恐地看著他的人,他也沒有揮動手中的長刀。他嘴上雖然說他要跟比一比誰殺得更快,但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真的下手。
牧天狼其實不是下不去手,而是他從來都不會受人脅迫,更不會去做這種無聊的比試。
餘子仇也不是下不去手,而是他的目的,隻是讓牧天狼動手屠殺這些老幼婦孺,讓郡主看清牧天狼是個什麽樣的人!餘子仇自知郡主是不會喜歡自己的,但他也不願看郡主心中隻有牧天狼,所以他想將牧天狼邪惡的一麵,完全展露在郡主眼中……
這些被關押的死囚,在餘子仇的眼中就是肮髒的爬蟲,他是不屑對這些人下手的。
於是,餘子仇很快就飛身而起,回到了城牆之上。他要將郡主看到牧天狼入魔時的表情,看的更加仔細一些……
可餘子仇沒有想到的是,他剛剛回到城牆之上,就被人一腳踢了下去!
動手的人是牧天狼,牧天狼比他更早飛上到城牆。
隨後牧天狼二話不說,一刀斬向郡主身邊的那些士兵,一道刀光閃過,郡主身邊便立刻清出了一片空地。
牧天狼飛身上前,一把拉過郡主,然後果斷道:“走!”
……
牧天狼從聽到餘子仇這個殺戮比試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決定了自己不會動手,同時,牧天狼也確定了餘子仇肯定也不會動手!
這個比試太蠢了。
當牧天狼來到死囚大營中時,他並不隻是在那兒站著,他還在聽旁邊那坐營的動靜。
兩座大營隻隔了一堵牆,牧天狼可以將對麵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若是餘子仇真的動手的話,他又豈會聽不到動靜?
所以,在聽到對麵沒有絲毫的驚呼聲,求救聲之後,牧天狼便已經猜到了餘子仇的真實目的,他搶先一步飛上城頭,正好看到要飛身而上的餘子仇,然後趁其不備,一腳將餘子仇踢回了城下!
當餘子仇被踢到城下,郡主的身邊就隻剩一些武藝不高的士兵守著,牧天狼自然有信心在這些人反應過來之前,便將郡主救回自己身邊!
牧天狼出手了,他成功了。
一是普通士兵武藝太低,根本不是牧天狼的對手。
二是這些士兵都知道餘子仇對郡主的心意,沒有餘子仇的命令,他們也不敢擅作主張對郡主下手……
當牧天狼救回郡主,當即就決定撤退,殺出城去!
於是,牧天狼右手持刀,左手攬住郡主的纖腰,從城牆上飛身而下,奪了匹戰馬,就往成都城的城門口趕去……
牧天狼的動作太快,再加上事前沒有機會與眾人溝通,導致景翊等人都慢了半拍,直到看到牧天狼已經帶著郡主往城門口趕去時,他們才發應過來!
賀天放不由道:“好樣的!我就知道牧天狼這小子肯定不會乖乖就範……”
“行了,別廢話了,快走吧!若是餘子仇發應過來,我們可逃不出五萬大軍的追殺!”
景翊話音剛落,眾人齊齊從圍城上縱身飛下,各自搶了馬匹,奪了武器,往城門口殺去……
等餘子仇再次飛身而上時,看到牧天狼已經帶著郡主往城外跑了,於是氣急敗壞道:“封鎖城門!我要讓他們都死在成都城中!”
聽到餘子仇的命令,一旁的士兵趕忙吹響了號角。
等牧天狼等人騎馬來到城門口時,發現這裏已經是人山人海了,城門口已經被堵的水泄不通,強弓勁弩都對著自己……
牧天狼毫不猶豫,調轉馬頭,發現身後的餘子仇已經帶兵追來!真是前有群狼,後有猛虎……
若是沒有郡主,牧天狼等人倒是可以拚死殺出去,但是有郡主在身邊,他不敢拚。
郡主忙道:“將軍,帶著我你們肯定走不掉,你們不必管我了,餘子仇他不會為難我的!你們快走……”
牧天狼打斷道:“他之前可能不會為難你,但是現在,就不一定了。他現在動了殺心了,想將我們一行人都殺死在成都城中……放心吧,就算不出城,他也未必能傷到我們!”
景翊忙道:“成都城這麽大,我不信每一處他都能派兵堵住,我們就跟他兜圈子!”
賀天放也道:“對,就算前後不能走,不是還有左右麽?!如今已經救回了薔兒,我們就沒有理由怕他!”
牧天狼直接下令道:“走右邊,看看能不能擺脫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