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神山的山麓草地上,星星點點有很多牧民的帳篷,牧天狼他們就在其中一頂帳篷外看著浩瀚的星空……

現在他們終於體會到什麽叫天高地遠!

圓月下,草地一望無垠,極目盡頭是皚皚的雪峰,近前是團團的篝火,這個夜晚並不靜謐,時不時會有獒犬的吠叫傳來,因為這裏新來的一幫陌生人有點不大規距。

“你們以前見過如此明亮的夜嗎?哈哈哈哈……這哪裏是夜啊,這圓月,這星空,難怪他們要進帳篷,不然的話,還真睡不著!”

景翊很是激動,因為現在這個夜晚,確實跟白晝沒什麽區別,相反,相比白晝,更多了一絲溫柔與靜美,景翊興奮地騎了燎原火,在草地上跑來跑去,還時不時發出怪叫,惹得附近牧民家的狗,不住地叫。

康九龍其實也早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了,隻是他沒有景翊那麽大的膽子,他還得看牧天狼的臉色行事……

牧天狼也能感受到來自康九龍熱切的目光,那是對自由的渴望!“去啊,我還能攔著你不成?這裏沒有規矩。”

聽了牧天狼的話,康九龍飛身騎上自己的踏雪烏騅,跑去景翊身旁,道:“火鳳大哥,我們來賽馬吧!嘿嘿,你這燎原火雖說是萬裏挑一的良駒,但我的踏雪烏騅,也不比你的燎原火弱哦,怎麽樣,比一比?”

易風行聞言,也呆不住了,說起比試,他易風行什麽時候落後過?一聲響亮的口哨,潔白如雪的照夜玉獅子便噠噠噠噠跑了過來,易風行翻身上馬,道:“你們知道我這馬為什麽叫照夜玉獅子嗎?”

大家都能感受到易風行話語中的傲氣,很明顯,在這般夜景下,易風行的照夜玉獅子確實顯得十分出眾,其他馬兒在它身邊,明顯要暗淡一些。

韓破奴與蕭南縱對視一眼,蕭南縱道:“他們啊,還都是一群孩子,無論經曆了多少,總是難掩頑性!”

韓破奴卻道:“行了吧蕭兄,你以為我看不出你的想法?你若是不去,那我就去了!這種天然的馬場,我可是忍不住想要去玩玩了……”

說完,韓破奴便騎著自己的綠駬加入了隊伍中,“哈哈哈哈……我這匹綠駬,有點老了,但未必會輸給你們!”

“哦?韓前輩也有此意?那就一起試試!賽馬可不僅僅是看馬匹,還要看騎術,韓前輩這麽多年都是在馬背上過來的,騎術一定不差,我們這些倒是要好好學習一番了……”

蕭南縱終於還是沒忍住,“既然韓兄不服老,那我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蕭南縱的坐騎有很多,但是他北上的時候,隻帶了一匹赤菟。

眾人的坐騎都是名馬,這比試當然就更有意思了!

草地上還有個小姑娘蹦蹦跳跳地,似乎一點倦意也沒有……

牧天狼與吐蕃大叔捧著金碗,大口地喝著馬奶酒,雖然略帶點腥味兒,但是這酒夠烈,牧天狼很喜歡。

大叔說話不大流利,但還是再盡力地表達著自己的情感,“大恩,不謝!”

雖然表達的意思有點劈岔了,但牧天狼當然不會去跟一個吐蕃大叔摳字眼,舉杯道:“不謝!”

左尤英隻是抱著自己的碧靈,方才的付出,大概是讓他有點心疼……

“左尤英,你去說說阿桑,讓她別跑了,回來睡覺了!”沒辦法,牧天狼不會吐蕃語,而阿桑又不會域內的語言,兩人沒法溝通。

阿桑已經跑了很久了,但是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左尤英來到阿桑身旁,用吐蕃語道:“你該去睡覺了。”

阿桑卻一把抓住了左尤英的手,沒有說話,隻是把他往篝火旁拉……左尤英不懂阿桑要做什麽,他隻是掙脫了自己的手,這種感覺他很不習慣。

阿桑一臉疑惑地道:“你不願意跟我做朋友嗎?我現在不是跛子了,我可以跑的很快……”

左尤英卻冷冷地道:“我不會有朋友的。你阿爸叫你睡覺了。”

可阿桑卻篤定地搖著頭道:“阿爸不會催我這麽早睡覺的,他明白我現在想跑,想跳,你可以陪我跳舞嗎?就在篝火旁……”

左尤英:“……”實在受不了了,左尤英便轉身走開了。

牧天狼聽不懂他們說了什麽,但他也明白,左尤英不是個可以正常交流的人。“他們說了什麽?”

大叔為牧天狼翻譯道:“阿桑,邀請左,跳舞,哈哈哈哈……她太幼稚。”

“哈哈哈哈哈……左尤英啊左尤英,我倒是想看看你跳舞的樣子……”牧天狼不禁覺得好笑,左尤英這種人要是跟一個小女孩一起跳舞的話,那畫麵一定會十分……辣眼睛!

“阿桑,過來!”雖然阿桑聽不懂牧天狼的意思,但是看到牧天狼在向她招手,自然也能明白,牧天狼是在叫她過去。

蹦蹦跳跳地來到牧天狼身邊,阿桑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怯生與自卑,反而變得十分熱情好動,“你能陪我跳舞嗎?我以前都是看別人在篝火旁跳舞,現在我想你陪我。”

大叔在一旁為牧天狼翻譯著阿桑的意思。

牧天狼:“……”牧天狼聽完也是覺得有點頭大,特麽的剛剛調侃完左尤英,怎麽就輪到我自己了……

“我們不跳舞,去賽馬!我帶你一起。”

大叔將牧天狼的話告訴了阿桑,阿桑顯得異常激動,因為作為一個遊牧民族的姑娘,她到現在還沒有上過馬背呢!

牧天狼叫來自己的卷毛犼,但那家夥似乎不大願意,看上去沒精打采的,牧天狼知道,卷毛犼又想偷懶,但他也不管,抱著阿桑就飛身上馬,“塔傑,一起嗎?”

塔傑是大叔的名字,雖然人家長得像大叔,其實也不過三十出頭,就是皮膚粗糙了點,胡子沒有搭理,所以顯得有點老。

塔傑那也是草原上的好漢子,再加上今晚高興,當然不會掃了興,簽過自己的頭馬便竄上了馬背!

沒錯,塔傑上馬的動作很簡單,就是一竄,沒有其他的任何動作,十分簡單快捷!至此,牧天狼也能看出,這個塔傑的騎術一定是頂尖的!

花裏胡哨沒什麽用,隻有返璞歸真,才是真正的宗師……

景翊幾人已經跑了一圈了,可是他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分勝負,也不敢跑出去太遠,所以隻是在原地跑來跑去地抒發自己的情感。

看到牧天狼與塔傑父女也過來了,就連左尤英也騎馬跟在身後,康九龍忙道:“將軍,我們要分個勝負嗎?你來定個終點吧!”

可塔傑聽了康九龍的話,忙把目光放到了牧天狼身上,然後轉頭對身後的左尤英用吐蕃語道:“他是個將軍?你們是士兵?”

塔傑一直沒有問牧天狼他們是做什麽的,所以他也不知道牧天狼的真正身份,左尤英倒也沒有隱瞞,直接回答塔傑道:“薩格爾。”

薩格爾在吐蕃人的心目中,就是戰無不勝的神,所以左尤英隻是簡簡單單地說了“薩格爾”,塔傑便明白了,牧天狼是個怎樣的人。

其實,左尤英還是沒有說明白,因為薩格爾是英雄,而牧天狼不是。

“阿桑,你說,哪裏是終點。我們正好來跟他們比試一番!”牧天狼將身前的阿桑放好,然後提出了問題。

左尤英替牧天狼表達了意思,阿桑則指了指遠處的山穀,那裏隻是個入口,一般所有牧民到了山穀口都會停下,不敢向前,就算是平日裏有自家養的牛羊馬匹跑進了山穀,他們也不敢擅自進去尋找。

那山穀就像是一個被默認的禁地……

但是阿桑卻沒有將話說明白,隻是指向了那個穀口。

“好!那就去那個穀口。我喊一二三,我們便出發。”

眾人聞言,皆打馬並駕而立,隻等牧天狼的口號一出,他們就會奔向穀口!

塔傑似乎還沉浸在對剛才左尤英所說的震驚中,直到牧天狼他們一齊向穀口奔去,塔傑才反應過來。

塔傑趕忙打馬去追,但是牧天狼他們的馬兒太快,已經跑出去很遠了,牧天狼身前的阿桑還在一個勁兒地用吐蕃語含著“第一,第一!”

牧天狼他們的動靜太大了,導致旁邊那些帳篷中的牧民也都出來圍觀,當他們看到是一幫外來人在賽馬時,神色各異,有表示驚訝的,有麵無表情觀看的,也有滿臉笑意吃瓜的,當然,也不乏有質疑牧天狼這些人的來意的……

可是,在看到牧天狼他們的目的地竟然是那個山穀時,有不少男性牧民都騎著馬追了過來,他們生怕牧天狼他們會進入深穀!

於是,牧天狼等人在前麵跑,一幫牧民在身後追,可惜牧天狼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異常,還在一個勁兒地狂奔……

終於,在眾人成功抵達穀口後,牧天狼勒停馬匹,這才發現了身後追來的數十名牧民。

景翊忙道:“這是什麽情況?難道這些吐蕃人這麽好鬥,要跟我們一起賽馬?”

易風行觀察了一下,道:“似乎不像,他們看上好像有點著急……他們在擔心什麽,難道是擔心我們搶了他們的小孩?”

確實,牧天狼抱著阿桑騎馬狂奔,看上就像是搶走了人家閨女的惡漢……

左尤英開口道:“他們在喊停下,前麵不能進。”

牧天狼等人這才注意到這個山穀,這山穀似乎確實有些異常,頂上也沒有什麽遮蔽物,但是偏偏星月的光輝完全眷顧不到穀底,整個山穀顯得十分黑暗幽深……

蕭南縱與韓破奴畢竟是見多識廣,蕭南縱道:“很多民族部落,都有自己的禁地,這地方可能就是他們吐蕃人的禁地吧。”

韓破奴也道:“蕭兄說的沒錯,這種地方都是傳說中有鬼神怪力的,所以當地人是不會擅入的,自然也不會讓其他人進去。”

“左尤英,告訴他們,我們不進去。”

但是左尤英還沒來得及說話,塔傑已經追了過來,“停!裏麵,詛咒!”

牧天狼忙道:“放心吧塔傑,我們不進去,現在就折返。這裏隻是我們賽馬的終點而已。”

塔傑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從牧天狼的馬背上抱過阿桑,道:“我,向族人解釋。你們,回去。”

牧天狼等人沒有想到會鬧出這麽一個大烏龍,他們也不想再給塔傑添麻煩,便騎馬往回走著,然後就聽塔傑在那裏嗚哩哇啦地向自己的族人解釋著,還時不時讓阿桑跑兩步,跳幾下,很明顯是在說牧天狼他們不是壞人。

最終,來了個老者,他的域內話說的倒是挺流利,對牧天狼道:“你們是什麽人,我聽了塔傑的話,知道你們沒有惡意,但是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麽會來到我們的神山。”

牧天狼如實道:“我們要去神殿,找你們的聖子巴魯克,我是他的好朋友。”

那老頭一聽牧天狼竟然認識巴魯克,忙道:“原來是聖子大人的貴客,有失招待,實在是失禮了……難怪你們可以擁有聖光的力量,讓阿桑恢複健康……”

牧天狼知道這老頭是誤解了,把自己的木之靈當成了吐蕃神殿的聖光之靈,因為這二者都有治愈的效果。但他也不想去解釋什麽,便道:“我們明日一早就上山去找神殿,你們不必擔憂。”

那老者卻道:“上山的路,其實就在你們身後,若是沒有聖光庇護的話,你們自然是必死無疑,可是既然你們擁有聖光的力量,那我也就不勸你們了,祝你們一路順風。”

身後?牧天狼等人忙回身看看了身後的那個山穀,難道這個詭異的山穀就是通向神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