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請我進去坐坐?”慕景琛很明顯沒有打算回去的意思。

顧九月心想還是算了吧,就顧瑾年一個人在家,三個人麵對麵幹什麽,總不能一起聯機打遊戲吧?

“不如我們去兜風吧。”顧九月主動拉開車門鑽進去,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十分熟練。

鄭伯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慕景琛:“少爺,今天晚上您不是約了……”

“不用管他。”慕景琛擺了擺手示意鄭伯閉嘴,“開車吧。”

坐在車裏的顧九月沒有聽見車外麵的對話,頭倚著車窗閉目養神。

車緩緩駛向後山,密閉的空間裏,顧九月再次聞到慕景琛身上獨有的木質香調,聞上去暖融融的,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和他那張萬年冰山臉一點都不搭。

車開出去不到五分鍾,顧九月陷入了睡眠狀態。

“又睡著了?”慕景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自己這車上是有什麽魔力。

睡著的顧九月很安靜,眉毛微蹙,似乎連睡覺的時候都帶著心事。

“顧九月,你到底在想什麽。”慕景琛沒忍住伸手摸了摸顧九月緊抿著的唇瓣。

指尖觸碰到溫熱柔軟的一瞬間,有什麽東西在慕景琛的胸腔裏轟得炸開。

顧九月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的她回到了前世待了近二十年的地方。

那裏終年迷霧不散,最精準的衛星定位到這裏也會變成一堆廢銅爛鐵。

某次執行完任務,阿九和蘇若坐在天台上吹風,等待總部的直升飛機來接她們回去。

雖然她們從小一起長大,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可是每當一起執行任務,親眼見到阿九的殺伐決斷時,蘇若還是會被震驚到。

“你就那麽想得第一?”蘇若問她。

阿九眯起眼睛,望著遠處萬家燈火,臉上流露出向往:“聽說隻有第一,才可以向組織提任何要求。”

“那你最想做什麽?”蘇若問她。

“我想要自由。”阿九的聲音被風吹散,飄向夜空。

“為了自由連命都不要了,值得嗎?”

“值得。”阿九回答得幹脆,這就是她,認定一件事就一定要達到目的。

蘇若轉過頭看到她眼神中的堅定,笑吟吟地說:“好啊,那我們約定好了,如果我比你先得到第一,我就帶上你還有阿痕一起離開那裏。”

那年阿九十六歲,出道不滿一年便一戰成名,一下子從名不見經傳的新人飆升到殺手排行榜前十。

每一年阿九的名次都在往上爬升,她從暴戾和殺戮中獲得滅頂的快感,她殺過的人越來越多,眼底的光卻越來越少。

是蘇若,在她墜向深淵的時候拉了她一把,沒有被血腥蒙蔽雙眼,時刻記著自己最初的目標,為了向往的自由。

然而也是蘇若,毀了她所擁有的一切,親手結束了她的生命。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比刀紮進心髒裏的痛苦還要痛上千倍,萬倍。

顧九月這輩子都不會忘,絕對不會。

“少爺,時候不早了,我們是不是……”鄭伯已經開著車在後山上繞了一圈又一圈,顧九月還是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慕景琛肩膀發麻,顧九月好像做噩夢了,含糊不清的叫著一個人的名字,深邃的眸底劃過一抹淡光。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