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章峰青山濃如翠墨,雲煙嫋嫋,仿若仙境。

轉眼兩年已過,又是一年盛夏。

天啟宗張燈結彩十分熱鬧,今日是宗主之女杜瀟瀟的十八歲生辰宴。

杜瀟瀟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一襲紅色長裙,勾勒出姣好的身姿,更襯的那張臉清麗脫俗。

天啟宗上下為了杜瀟瀟的生辰宴忙的不亦樂乎,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氣,唯有杜瀟瀟死氣沉沉。

服侍杜瀟瀟的婆子小心翼翼的看著她的臉色,一邊幫她梳發,一邊誇讚杜瀟瀟姿容不凡,貌如天仙。

杜瀟瀟擺了擺手讓婆子退下,之後動作麻溜的從床底摸出一個包袱,打開窗就準備往下跳。

“瀟瀟,你準備去哪兒啊?”一個聲音猝不及防的喊住了杜瀟瀟。

杜瀟瀟腳踩窗欞,僵著身子轉過頭,正見淩焓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

“呀,是小師父啊。”杜瀟瀟腳尖落地,欲蓋彌彰的活動了下雙手,眯著眼笑笑,“我開窗看看風景。”

“好看嗎?”

“好看。”杜瀟瀟把包袱丟入一旁的櫃櫥裏,抱著臂不滿的找茬,“師父,都說男女授受不親,你怎麽這般不守規矩,闖入徒兒閨房?”

淩焓冷笑:“我不過是怕你逃跑而已。”

“我為何要逃跑。”杜瀟瀟掐著腰走到淩焓麵前,說著無比風情的甩了下長發,“莫不是因我貌美,師父對我起了歹心?”

“……”

“怎麽?我不美嗎?”杜瀟瀟張開雙臂轉了個圈,眉眼含笑的展示了下自己的新衣。

淩焓沉默片刻,見對方又開始擠眉弄眼,便收回眸光,板著一張臉說:“美則美矣,毫無內涵。”

杜瀟瀟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回敬道:“小師父除了美貌,也一無是處。”

“師父與賓客已齊聚會客廳,就等你這個主角了,莫要在磨蹭了。”

說是賓客,來的卻隻有淩風,淩風本就是天啟宗的人。

四舍五入,等於沒有賓客。

杜瀟瀟近兩年來,在江湖名聲愈發響亮,但多是些不好聽的名頭。

原因是之前神秀宮宮主祁修樾之子祁遠誌突發惡疾,需要尋一清雅之地修養。

玉章峰的天啟宗獨立於世,遠離江湖與朝堂,神秀宮便將祁遠誌送往天啟宗。

祁遠誌身體孱弱,畏寒怕熱,平日裏被帶來的幾個下人照顧的無比仔細。

某日,祁遠誌在瀑布前擺上小案靜坐,卻被杜瀟瀟一把推入水中,險些折騰的沒命。

雖說這事有點誤會,但杜瀟瀟懶得澄清解釋,自此之後,更是坐實了杜瀟瀟驕橫跋扈,目中無人的悍婦之名。

武林各派也擔心杜軒齊看中自家子弟,隻是送來賀詞與生辰禮,卻都推脫說有事,無法過來參加生辰宴。

杜瀟瀟是猜到了的,每次過生辰,杜軒齊總會把尋找良配這事一提再提。所以今天才想偷偷逃跑,卻被淩焓抓個正著。

杜瀟瀟是誰,是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優秀人才。那張嘴最會哄人,如今不僅杜軒齊對她寵溺無度,就連淩風對她也十分偏愛。

每年生辰宴,淩風都會參加,來天啟宗的次數也多了,比看自己兒子都勤。

杜軒齊與淩風坐於高堂之上,杜瀟瀟與淩焓朝長輩作揖行禮。

兩位長輩每年都會給杜瀟瀟準備生辰禮,淩風送了件金絲軟甲與杜瀟瀟。那金絲軟甲薄如蟬翼,觸感冰涼細膩,實屬珍貴。

“謝謝淩叔!”杜瀟瀟對金絲軟甲愛不釋手,嘴甜的道謝,“淩叔和阿爹一樣,待我最親了。”

“嗯。”淩風沒太多言語,那臉上卻是帶著笑的。

杜軒齊的禮物一拿上來,杜瀟瀟笑臉便又僵住了。裝著禮物的長匣剛打開,周圍便染上一層森冷之氣。

那是一把造型精致的寶劍,名為龍吟劍,劍刃雖封在劍鞘內,卻已感受到一層凜冽的寒光。

“阿爹,你把這麽貴重的東西拿出來作甚?”杜瀟瀟卻是不敢接的,她敏銳的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當然是送與我寶貝女兒的。”杜軒齊抬手示意杜瀟瀟來拿,杜瀟瀟卻站在原地沒動。

“阿爹,此等寶物太過貴重,你送與女兒,是不是太過隨便了些。”

“不。”杜軒齊擺了擺手,笑盈盈的拉過杜瀟瀟輕聲說道,“我與你淩叔商量好了,雖然此物當年本應屬於你淩叔,但你淩叔未繼承掌門之位,這才又落入我的手裏。我們決定將此劍作為你的嫁妝,定會吸引眾多武林人士前來攻擂。”

果然沒好事,杜軒齊想以龍吟劍作為嫁妝,為自己擺擂台招親。

龍吟劍作為天下神兵,可削金斷玉,劈山開路,定能吸引慕名之士前來參與招親。

“攻擂?”杜瀟瀟一臉單純的裝傻問道,“攻什麽擂啊?”

杜軒齊卻沒再提著一茬兒,而是說道:“此事暫且不急,今日是你生辰,先入坐,準備開宴吧。”

杜瀟瀟惴惴不安的入座,卻無心品味美食。越是心裏焦急,越不能暴露出來。她先是說了些漂亮話,舉杯敬兩位長輩,之後便湊到淩焓前,借著敬酒的名義打探情報。

杜瀟瀟幹脆拿過碗筷,與淩焓同坐一處,笑嘻嘻的給他夾了幾箸菜。

淩焓眉目不驚的吃著,杜瀟瀟見淩焓沒準備與自己交談,便先開口問道:“小師父,你沒給我準備禮物嗎?”

“爹和師父不都準備了麽。”

“你爹是你爹,你師父是你師父,你是你啊!”杜瀟瀟故作小心眼的計較道,“你以往都給我準備的,今年為何沒有?”

淩焓搖頭歎氣:“按說你這年齡就算沒嫁人,也該定親了,總歸要成為別家的人了,我再送禮,豈不是送往別人家去了。”

“什麽別人家,我是天啟宗的。”杜瀟瀟不悅的反駁道,“是你們家的。”

淩焓眼角帶著愉悅的笑意,點頭道:“說的也是,總歸是我們家的人。”

杜瀟瀟撞了撞淩焓的手肘,問道:“我阿爹說要設擂台,是真的嗎?”

淩焓繼續點頭:“真的啊。”

“我阿爹又想將我嫁人了是不是!”

“也沒讓你立刻嫁,隻是選擇一門好親事,先定下來。”淩焓說著輕嘖了一聲,緩緩說道,“明日應該便會廣發英雄帖,將這個消息告知整個江湖。”

“可是我不想......”

“噓。”淩焓出聲提醒杜瀟瀟不要太過激動,之後滿臉愁容的說道,“師父讓我守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