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你幫幫我們,我隻想進去見一見我的女兒。”

溫老夫人淚流滿麵,扶著她的溫千寒,眼神中帶著祈求:“綿綿,幫幫我們吧。”

他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女兒、自己的妹妹,還沒有團聚,她卻去世了,這對他們而言極為殘忍。

他們繼續留在這裏,秦墨庭也不會允許他們進去。

他們此行是徒勞的。

綿綿眼神鎮定的望著他們說道:“你們先回去吧。”

話落,綿綿踏進梅園。

這裏沒有掛起白幡,和平時沒有什麽差別。

綿綿走在最前麵,秦一跟上去。

客廳內擺放著一副冰棺。

綿綿站在門外望著裏麵。

秦一小聲道:“綿綿小姐,夫人過世之後,家主就一直守著夫人。”

綿綿盯著坐在地麵上的秦墨庭。

她走進去,停在冰棺的旁麵。

綿綿人矮,看不清裏麵的情況,便拿起凳子站在上麵,看到躺在冰棺裏的桑榆,她的神情非常安詳。

綿綿感覺鼻子酸酸的,他不忍再去看桑榆。

綿綿瞅了一眼頹廢不堪的秦墨庭,他身邊放著不少空酒瓶。

“她已經死了。”

綿綿的一個“死”字,深深刺激著秦墨庭。

他感覺到四肢百骸都在疼,滄桑的眼睛裏浮現出濃烈的恨意,仿佛看待仇人似的盯著綿綿。

任誰看到,都覺得他隨時都能張開血盆大口撕咬。

“秦綿綿,你閉嘴!我現在不想聽你說任何一句話,立刻滾出去!秦一,誰允許你把她放進來的。”

秦墨庭震怒發火,秦一膽戰心驚。

他大步走上前,擋在綿綿的跟前道:“屬下認為,夫人已經去世,小姐是夫人的女兒,她來看望夫人是人之常情,家主不應該剝奪小姐看望夫人的權利。”

熟料秦墨庭笑了,隻是這笑容有些扭曲:“什麽時候輪到你來質疑我的決定。”

“屬下不敢。”

“我看你是敢得很!現在立刻將她丟出去!”

秦墨庭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他趴在冰棺的跟前,眼神痛苦地望著冰棺裏的桑榆。

綿綿瞧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冷笑。

她是年紀小,但不代表她傻。

試問一個自詡深愛妻子的男人,怎麽會發現不了這裏的人並不是他的妻子?

綿綿很懷疑秦墨庭對他親生母親的感情,到底是真還是假?

亦或者是單純的占有欲在作祟!

綿綿懷疑他,沒有走。

正當秦墨庭再一次發火時,外麵匆匆傳來一陣腳步聲,為首的人正是秦老爺子。

跟著他一起來的,還有秦二嬸。

他們帶著保鏢來到梅園。

踏進客廳的一瞬間,他們都看到了冰棺。

秦老爺子陰沉著臉:“墨庭,人死不能複生,你節哀。”

秦墨庭當做沒有聽見,目不轉睛地盯著冰棺。

秦老爺子見狀,吩咐道:“立刻將溫蕎蕎的東西全部收拾出來!”

他帶來的人匆匆去了秦墨庭的臥室。

聽到這句安排,秦墨庭猛然轉過身:“都站住!”

可在秦老爺子的眼神之下,沒有人停下腳步,大家愈發加快速度趕往臥室。

秦墨庭目光陰冷地盯著秦老爺子,父子兩人四目相對,沒有半分溫情。

“墨庭,我是為你好,既然她已經去世,你就該讓她入土為安。”

秦老爺子看似是在為秦墨庭著想。

一旁的綿綿靜靜地觀察著父子兩人。

秦墨庭的語氣冷了下來:“我和蕎蕎的事情,輪不到你在這裏參與。”

“我是你的父親,溫蕎蕎已經死了,你要接受這個現實!”

他們都在接二連三地提醒他,溫蕎蕎已經死了。

秦墨庭隻覺得心髒顫抖得厲害,他憤怒地指著秦老爺子。

秦二嬸連忙開口道:“墨庭,爸始終是我們爸,你不能對爸動手。”

秦二嬸是擔心秦墨庭對老爺子下狠手,其他人也是這種想法——畢竟秦墨庭瘋起來六親不認。

噔噔噔,又是一陣腳步聲。

一名保鏢從樓上下來,匆匆道:“老爺子,我在臥室裏找到一封信,是寫給家主的,上麵的落款是夫人。”

秦墨庭一聽,眼神瞬間明亮,他一把奪走信。

看到裏麵的內容後,他的表情從激動到失望,再到濃濃的悲哀,情緒變化之快,仿佛遭到雷劈似的,整個人都有些渾渾噩噩,手裏的信不經意地落在地麵上。

秦二嬸撿起信遞給秦老爺子。

他看過後目光深邃:“墨庭,這是溫蕎蕎的意思,也是她的遺願。”

“是她的意願又如何?”秦墨庭的聲音低沉,看得出來,此時此刻的他並不高興。

秦老爺子語氣深沉:“難道你要違背溫蕎蕎的意願,你違背了,你覺得她泉下有知會開心嗎?”

一直以來,秦墨庭都將溫蕎蕎的話當做聖旨,他會聽,也會做。

綿綿微微眯起眼睛,她覺得這封信裏的內容有問題。

秦二嬸不解地問道:“爸,這信裏到底寫了什麽東西?”

秦老爺子道:“溫蕎蕎在信裏交代,她希望她的女兒有人照顧,希望墨庭再娶,而要娶的那個人就是你,她希望你們結婚,可以照顧好孩子們。”

秦二嬸非常震驚,轉而眼中閃過一抹羞澀:“大嫂……她真是一個善良的人。”

很快她就可以嫁給秦墨庭了。

她就不相信秦墨庭會不顧溫蕎蕎的遺言。

綿綿的眼神在幾人的身上來回打轉,一旁的秦一道:“這是夫人的遺書?夫人好端端的為什麽會寫遺書?難道她知道自己會死?”

秦一的一番話,令秦墨庭心中一顫。

而秦老爺子卻有些緊張,眼神埋怨著秦一——不該多嘴。

“不是意外,蕎蕎的死不是意外!”秦墨庭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他當場命人去尋找真相。

秦老爺子冷聲道:“大橋上死了那麽多的人,怎麽可能不是意外?難道你覺得是有人故意針對她?秦墨庭,你未免太異想天開!”

“是啊,墨庭,那麽大的車禍意外,死了那麽多的人,怎麽可能是故意針對大嫂呢。”秦二嬸附和著。

但到底是不是意外,秦墨庭一定會查清楚!

現在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封遺書。

綿綿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腦子裏快速閃過,她就快要知曉真相了。

“這封遺書是不是真的,有待驗證。”

綿綿突然開口。

這一次秦墨庭沒有否決綿綿的懷疑,連聲說道:“沒錯,去驗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