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將軍、駱副將和四大校尉一同圍坐在燕家軍臨時征用的庫樂府衙內,燕南和穆星洛將一路而來探查到的西刹兵力分布,詳細告訴眾人。
“燕侄……南,你幹得妙啊,如果真讓這批雪狼攻來,不知要死傷多少將士。”
駱玖雙手抱拳,朝著燕將軍方向一拱手:“將軍,您的決定是正確的,我不該懷疑您。”
四大校尉也都抱拳行禮,他們真是錯怪將軍了。
雖然成功避開雪狼之劫,但是現在的情形依舊不容樂觀。
“燕南,西刹獲取了我們全部的軍糧,現在是西刹耗得起,我們庫樂城要堅持不住了!”
燕將軍無奈地歎氣,他現在既想西刹早日進攻,能夠減少糧草的消耗。又盼望著他們晚些進攻,留給庫樂城更多的準備時間。
“將軍,不出三日,西刹必定來犯。”
燕南篤定,庭雲的性格必然會使用異術窺天,可是他使用異術的消耗,急切需要燕南的鮮血彌補。想要得到燕南,庭雲一定會早日攻下庫樂。
戰事緊迫,穆昭和穆雲戰跟隨著燕家軍來到庫樂,在這裏有臻藍族秘密的據點。
當燕南抵達這間糧食鋪子時,被這裏豐富的蔬果驚住了。
“南兒,我們臻藍族善於種植,有異術的加持,種植出的蔬果更加味道鮮美,品種多樣。現在大戰在即,我們打算將這些都捐獻給燕家軍,希望你們能獲勝。”
“阿娘。”燕南輕聲呼喚:“我見到穆雲霆了。”
穆昭手裏一頓,不敢置信地看著燕南:“他在西刹?”
燕南點頭:“他現在是西刹大將軍,他身邊有個叫阿圖的人,異術善於用土,應該就是穆雲圖。”
“他沒發現你的身份吧?”穆昭緊張地詢問:“大哥最在意臻藍的傳承,如果讓他發現你,恐怕難以善終。”
“阿娘,穆雲霆即將帶領西刹大軍進攻庫樂,這場仗怕是難以避免。你們……”
“我要留下來,我得勸回大哥,臻藍族已經經不起損失了。”穆昭語氣堅決,這是她的親大哥,當初京城之亂她沒法救他,今日,她無論如何也要嚐試。
“阿昭,穆雲霆多年未見,他也許不再是你心中的那個大哥了。”穆雲戰看出燕南猶豫之處,她一定有什麽事情沒有告訴穆昭。
“阿娘,你別報太大希望,我見到的穆雲霆,不像是會被勸回的模樣。”
“行與不行,我總要一試。成,則大戰止;不成,我也無愧於心。總要化解我多年前的遺憾。”
穆昭輕拍燕南的手臂,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她的眼裏滿是肅殺,與這戰場融為一體,她就像是天生的將士,有獨特的魅力:
“你三日後即將及笄,偏偏這個節骨眼上戰事一觸即發,及笄禮怕是要延後了。”
“本應該送你一根簪子,但是看你根本用不上,不如送你這根紅絲帶,祝你凱旋而歸。”
燕南的頭發用繩子隨意綁在腦後,本是愛美的年紀,卻對裝扮如此粗糙,真不知是沒有這個愛美的念頭,還是因為謀求生存,不得不隱藏對美的追求。
穆昭將紅繩係在她的發間,玄衣紅綢,映得燕南英氣逼人。穆昭心想,這女兒如果是個男兒身,不知會迷倒多少女子。
被燕南迷住的顧西舟,此時已經生龍活虎,他組織百姓,往城門上澆水,又鼓動眾人將水一桶桶澆築在城牆外。
燕南看到他時,他頂著紅臉蛋,咧開嘴對著她傻笑。
“燕南,多謝你救我,齊神醫全都告訴我了。”
齊衡描述得繪聲繪色,將燕南給他喂藥的場景詳細說與他聽。顧西舟喜得腦袋發暈,又怕燕南過後不認賬,不對他負責。
內心忐忑不安,幹脆就化為動力,全力布防。
“你的主意不錯。”燕南看著城牆外光滑厚實的冰牆,與雪地交相呼應,形成一道壯麗的守護層。西刹士兵再彪悍,也無法輕易爬上這座冰城。
顧西舟深受鼓舞,小時候他冬天在相府裏造冰滑雪,讓顧相連連摔跤,因此沒少挨打。這一回,難得受到表揚,燕南真是慧眼識英雄。
“燕南,我還有不少鬼主意,不知有沒有幫助。”
“找諸葛軍師商議,隻要他覺得有用,你就大膽去做,我去向將軍說明緣由。”
燕南長臂一揮,顧西舟在她身上看到了燕家軍少將的氣質。
三日後,大年初一,本該全家歡聚的時刻,庫樂城內全民皆兵,緊閉房門,人人握著改裝好的武器。哪怕最終西刹士兵攻進庫樂城,大夥都做好了廝殺到底、同歸於盡的準備。
西刹大軍,真的來了。
踩著積雪,浩浩****的西刹軍隊,拖著燕家軍的營帳,帶著燕家軍的新兵器,運著成堆的糧草,向著庫樂走來。
他們在城門外安營,升起篝火,一副不緊不慢的模樣。城樓上燕家軍看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衝下去與他們決一死戰。
燕將軍在城樓上看得真切,西刹將軍身邊有一匹巨大的白色雪狼,他正站立在軍隊正前方,注視著庫樂。這位西刹將軍,有一雙墨藍色的眼睛,眼裏寫滿了勢在必得。恐怕穆昭不會那麽容易勸解成功。
穆昭與穆雲戰在西刹大軍到達之時,就從庫樂城地道鑽出。地道連通庫樂西麵山坳處。
“雲戰,我們不能給庫樂帶去麻煩,如果大哥真的不肯回頭,我們隻能先回族部再做打算。”
穆昭看著西刹大軍壓境,也意識到了穆雲霆的變化,他眼裏充斥著血腥與瘋狂。這樣的大哥讓她生怖。
西刹軍營內,溫暖的篝火讓穆雲霆卸下了厚厚的皮衣。看著眼前依舊青春貌美的穆昭,不由想起自己年少的時光。
語氣難得的輕柔:“小妹,你為何會來到這裏。”
“大哥,你跟我回臻藍吧,臻藍需要你。”穆昭擔憂穆雲霆的身體,他看過去太蒼老,太虛弱了。
“不,我不回去,大業未成,我還沒有替阿沁報仇,沒有替洛兒報仇。”
穆雲霆咳嗽聲不斷,他又一次使用了異術,看到了西刹攻入庫樂城的場景。
“阿嫂她……”穆昭不敢相信。
“啟夏皇帝打入京城前,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阿沁,她帶著洛兒笑著對我說,她信我。”
“可是我背棄了她的信任,獨自逃走了。”
“不,將軍,是我們打暈您,將您強行帶走的。”阿圖跪地,將軍不怪他們,但是將軍一直在折磨他自己。
“大哥,星洛還活著。你放下這一切,跟他團聚吧。”
“什麽!”意外之喜,讓穆雲霆難得露出笑顏。他的洛兒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既然他還活著,我更要打下啟夏,為他的母親報仇。如果能夠成功,那我們臻藍族,就能在這片土地上有自己的話語權。”
穆雲霆望向穆昭的眼裏充滿瘋狂:
“穆昭,隻要我能站在最高處,你們,都能重見天日,不用再躲躲藏藏,我們擁有異術本就是最強者,這片土地之上應該以我們為中心,為我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