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嶽,你終於平安回來了!”

夏帝親自扶起下跪之人,在他心中,燕振嶽永遠是一往無前的少年,他最信任的人。

“今年的授勳,你可不能再拒絕了。”夏帝賜座,看著燕振嶽一臉的驕傲:“燕家軍萬人兵馬,大敗西刹,真不愧是你。”

“陛下,這個爵位,請恕臣還是不能接受,您還是留著犒賞燕家軍,給死去的戰士們補貼吧。”

“你,你這倔性子,哪怕你當了定國公,這該嘉獎,該補貼的一分也不會少。”

“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臣的情況,家中後繼無人,何必在乎這些虛名。”

燕振嶽不顧夏帝的勸解,實在不願當這定國公,他還有他想要去的未來。

“自從你來信後,朕也派人查過,並沒有發現你所說的地下城的存在,你府中的顏氏也並無異樣,你的消息確定麽?就在這天子腳下,真有如此猖獗的歹人。”

自從此次戰役後,燕振嶽百分百相信燕南的話,連夏帝都查不到的地下城,真是讓人心驚。

“陛下,此事千真萬確,萬不可掉以輕心。能在京城悄無聲息地隱藏這麽多年,可見這地下城主非同一般。”

“此事朕會繼續調查,不過燕南曾經去過地下城,此事要是交與她調查如何?”

“殿下,”寧公公彎腰拱手:“燕二小姐剛及笄,本朝尚未有女子做官的先例,若是讓燕二小姐參與調查,恐怕對她尋親有弊。”

“陛下,臣還有一事請求,燕南此番在大敗西刹之戰上屢立奇功,臣想討一封聖旨,許她自主決定婚配。”

燕振嶽單膝跪地,對於燕南的嘉獎,不宜大張旗鼓,可是身為父親又想為她爭取些嘉賞,想必燕南最想要的,應該就是這個。

“國立之日,朕就看出燕南這孩子非同一般。可惜是位女子,若是男兒身,那啟夏戰神真是後繼有人了。你的請求,朕準了。”

“謝陛下。”

“不過朕還是想要再見見燕南,朕老了,後輩們無一人再有如此英姿,若到萬不得已,朕可以為她開創先河。咳咳。”

夏帝說到激動之處,咳嗽聲不絕,寧公公連忙呈上熱茶,幫夏帝順氣。

“陛下,臣重傷之時,偶得一位神醫,不如讓他替陛下看看?”

燕振嶽擔憂夏帝身體,夏帝年紀雖大,但好歹武將出身,平日騎射之術從未荒廢,不應如此虛弱。

“甚好,太子今年也大病難愈,明日你進宮,一同診治。”

燕府內,秋實等人圍著燕南忙前忙後。

“小姐,你可算平安歸來,庫樂大亂,我們在京城擔憂死了。”夏果抱住燕南仔細瞧,生怕燕南身上留有什麽大傷痕。

“庫樂天氣嚴寒,小姐此番定是吃苦了,我去給小姐做些吃食,備衣沐浴。”

“我去給小姐準備京城目前最熱的話本,消遣消遣。”

丫頭們忙碌起來,燕南心中安定,看著她們活靈活現的在自己眼前,命運真的發生了變化。

西刹大敗,此番進京父親還好好的活著,四位丫鬟也都平安,燕南甚至見到了母親,有了一位可愛的弟弟。

這些,都是從前的燕南不敢奢求的夢想。從今日起,燕南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未來,這一切都將不可預測,是她為自己謀得的新生。

“秋實,顏氏最近可有異動?”

“小姐,自從您離開後,王欽再也沒有登門,夫人也未遞出過信件,目前沒有任何線索。”

顏氏反應夠快,不給自己留把柄,但是她再忙碌也是徒勞,假的終究真不了。

入夜時分,燕府設宴,款待與將軍一同赴京的玄衣小隊,眾人歡聚之時,不見燕南、顧二、右副將三人身影。

“校尉,玄六燕隊長自從入京就不見了身影,您可知他的去向?”

陳默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默默搖頭。少將的信息,也是你們這幫人能知曉的,笑話。

猴子,軍師和屠夫三人默默吃酒,他們小隊少了兩人,真是格外冷清,桌子上的酒菜都不香了。

燕振嶽坐主座,顏氏在身邊給他夾菜:

“將軍久居邊疆,日夜為啟夏平安操勞,好不容易回京,一定要多品嚐下家中的滋味。”

顏氏笑得溫婉,眼眸自下而上輕掃燕振嶽的臉,她身著粉色長裙,繡有並蒂芙蓉,低頭頷首,嬌俏的模樣讓燕振嶽難得看了她幾眼。

自從嫁與他,顏婉人如其名,溫婉持家,哪怕他每年都隻歸家短短一個月,她從不抱怨,總是以最優雅賢淑的一麵對待他。

燕振嶽舊時對她心有愧疚,既給不了她真情,那也盡量不給她添堵,家中事務全權交與她處理,堅持不納妾,與她相敬如賓。本以為日子就會這麽平淡地過下去,可是終究走到了終點。

感受到燕振嶽的目光,顏氏心中竊喜,看來將軍還是在意她的,沒有偏聽燕南一麵之詞。她最懂如何做出男人喜歡的模樣:

“將軍,之前二小姐的及笄禮,因為在邊疆錯過,不如趁您在京,給她風光補辦一場,也是時候該說親了。”

燕振嶽一怔,是啊,女兒今年已到十五,及笄那天正趕上西刹大軍攻城,竟把此事給忘了。

“那就交給你去辦吧,一定要風風光光。”

“您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顏氏心徹底放下,這燕府的主母之位,依舊是她顏婉。

看著顏氏低眉順眼的樣子,燕南心中一陣好笑,為了在父親麵前掙臉麵,竟然想從她這邊下手。

燕振嶽起身,示意燕南一同給玄衣小隊敬酒。

啟夏雖然開放,不拘男女同席之禮,但是為表尊敬,玄六士兵們都將頭狠狠低下,不敢冒犯將軍小姐。

“都低著頭幹什麽,地上有金子麽。”

燕南的聲音,讓眾人驚醒,這是燕隊長?

詫異地望向將軍身邊的嬌小姐,雖著女子衣袍,但是顏色依舊是玄色,與他們如出一轍。

“燕隊長,你你你。”

猴子半天說不出話,漲紅了臉,手裏的酒杯都在哆嗦。誰能想到啊,屠狼英雄,破敵大將,生擒西刹大將軍的燕家軍全軍偶像,竟然是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