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舟近日心酸得厲害,哪怕知道燕南和親為假,哪怕自己也要同去南羌,但是一想到要親手為她送上紅嫁衣,還是忍不住鬱鬱寡歡。
顧家其他四人感受到顧西舟的煩憂,坐在一塊寬慰他。
“二哥哥,你想想,這麽多人,燕姐姐隻告訴你和親真相,你對她是多麽特別啊,她一定是在乎你的想法。”
顧西婷往顧西舟懷裏一坐,伸手摸摸二哥的眉間:“再皺下去可就成老爺爺,和燕姐姐不配了。”
顧西舟略微挺直腰板,眉間舒緩,確實得注意保持自己儀態,燕南如此耀眼,他也得旗鼓相當。
“兒啊,這些銀票你拿著,往來商戶娘都替你打聽過了,特意給你兌換的南羌銀票,有錢能使鬼推磨,多帶點銀錢傍身準沒錯。”
顧夫人大手一揮,一遝子銀票就交到了顧西舟手中,這都是娘親沉甸甸的疼愛。
顧西舟的腰板挺得更直了,這是娘給的底氣。
“西舟啊,陛下對我們這些大臣都已通過氣,燕南此番回來,就是咱們啟夏第一位女將軍——安定將軍。無一人有異議,既然如此,燕南必定會歸來,你大可放心。”
顧西舟眼睛一亮,既然夏帝有此旨意,就代表了燕南的態度,她是絕對不會留在南羌了。
“二弟,大哥要提醒你,這燕南如果真當上將軍,那她家的門檻肯定會被踏破,有的是人爭著搶著去當上門女婿,你的競爭會非常激烈。不如趁著此次前去南羌,好好表現,爭取獲得燕南青睞,等下次回京,我們等著你倆的好消息。”
顧大哥的話給顧西舟當頭一棒,是啊,現在不是傻傻擔憂的時候,他得行動起來,好好表現。
“謝謝大哥,謝謝娘親,謝謝父親,謝謝小妹,我先去也。你們等我的好消息吧。”
顧西舟一蹦一跳地跑出顧相府,又恢複活力,變成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和親大軍整裝待發,顧西舟騎著大馬站在最前方,寬肩窄腰大長腿,模樣俊俏可人,引得一眾少女偷偷打量,害羞地笑。
“顧二,你看我現在姿勢是不是很帥氣。周圍的女子都被小爺迷住了。”
秦琅身後背著大刀,英姿勃發,確實是一名引人注目的勇猛小將。
駱淩峰冷哼一聲,騎馬停留在秦琅身後,此番出使,他們都是以郡主護衛的身份開路。
三人身後有一輛精致馬車,此乃夏帝命人連夜打造的座駕,專門為了送安定郡主和親南羌,已顯尊貴。
馬車上坐著春嬌、夏果,車內有秋實、冬霜伺候,四位丫鬟將一齊陪同前往。柳箐化身柳嬤嬤,懷著激動的心情,拉著燕南的手。
此刻的燕南身著大紅婚服,裙擺處繡著大朵並蒂蓮,簡約大氣。顧西舟送這件衣服的時候,可是強忍著酸楚,勉強交給燕南。
“南兒,真沒想到,我們用這種方式返回南羌。”
柳箐的手冰涼,不知是緊張激動更多,還是對前程擔憂更多。燕南回握柳箐的手,安撫她:“阿娘放心,一切有我。”
“你這丫頭,又叫錯了,從現在起要叫我柳嬤嬤,我可是你的奶娘,當做陪嫁嬤嬤前往南羌的。你師傅現在是隨行大夫,你也千萬不要叫錯。”
柳箐嗔怪,不過有燕南在,她確實安心了不少。
“奶娘也是娘,你就放心吧,到了南羌,我自會改口。”
六王子騎馬立於車邊,笑容滿麵,仿佛真正的新郎官,一身紅衣,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
他身後的南羌使團卻人人憋悶,一臉不悅。這六王子先斬後奏,自行決定了和親對象,都不與他們商議。
“道長,這安定郡主如此彪悍,六王子選她做和親對象,恐怕心思不純啊。”
邱刃與白誌行商議,他在燕南手下吃過大虧,此番回南羌,這郡主定會攪起風雲。
“她的陪嫁之人就這麽幾個,能掀起什麽風浪。就算她再厲害,到了南羌也得低頭。”
白誌行語氣陰狠,他在南羌作威作福慣了,到了啟夏處處吃虧,實在是憋屈,等回了他的地盤,看他怎麽收拾這幫啟夏人。
邱刃想到他的大師兄,脖子一涼,頓時覺得道長所言有理。他輸了不打緊,他就不信燕南還能打過大師兄。
大師兄乃是武癡,對於刀法的理解遠遠高於一眾師兄弟,打遍南羌無敵手,此番回去,他一定要向師兄告上一狀,讓師兄去滅一滅燕南的威風。
和親隊伍在馮守遠征軍的護送下,一行人前往啟夏、南羌交界之城——南陽。
逐漸往南走,氣候愈發溫熱,潮濕感加重,夜宿時都感覺後背濕透,南北氣候相差極大,顧西舟等人有些不習慣。
“哼,你們這幫啟夏人,不知能不能適應我們南羌的氣候,我們南羌可比這裏更加潮濕,悶熱。”
陸大看著顧西舟的模樣就忍不住嘲諷,自從輸給了他,陸大在使團之中就抬不起頭,好像所有人都在笑話他。
“我還真不習慣你們這天氣,渾身濕熱像是洗了個澡,你們南羌人洗澡是不是都不用水,直接幹搓就能和泥。”
顧西舟是誰,想當初那可是京城最有名的紈絝子弟,文人沒有誰能打得過他,武將沒人能吵得贏他。
“你!不可理喻。”
陸大有吃了個癟,聽聞這人也是啟夏重臣之子,怎麽就這麽混不吝的模樣。
“【不可理喻】真是個好詞,吵不贏時總拿它頂事。是不是,秦琅。”
“對,顧二公子說的都對。”
兩人一唱一和將陸大氣走,燕南聽著覺得好笑,有他們在,這一路總不會無趣。
眾人加緊趕路,總算在初夏時節趕到南陽,這烈日當空已經灼燒著大夥的神經,天越來越熱。
“在此休整一晚,明日清晨,出發去南羌。”
馮守下令留宿南陽,至此之後,燕南他們隻能靠自己了。
夜晚,馮守叫來一個不起眼的中年人,交到燕南麵前。
“這是鍾伯,乃是啟夏派往南羌的探子之一,年輕時在南羌常住多年,近段時間才留守南陽,作為教官培訓年輕暗探。”
鍾伯向燕南行禮,喚了聲安定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