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衡望著齊豫哭得愈發紅腫的雙眼,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看不見的一條縫。
“小魚兒,我們此番回來就是為了查明師傅當年被殺真相。如今你在明,我們在暗,齊心合力重振神醫門可好?”
“好,師兄說得對,不過也不耽誤你當掌門,我可以先暫代,等我們查明真相,再將掌門之位交與你。”
齊豫找到了新的希望,整個人開朗不少。
燕南難得看到師傅吃癟的景象,在一旁偷樂,真是有意思。
“齊豫啊,我這徒弟可厲害得很,現在我都不是她的對手,今後有了她的幫助,神醫門定能重現輝煌。”
齊衡看不得燕南獨善其身,將禍水東引。
“噢?既然如此,那我得考考師侄,咱們神醫門功法可有開始學習?已經練到第幾重了。”
“回掌門,第八重。”
“不錯不錯,果然……什麽!第八重!”
齊豫原本以為師兄所說的厲害,最多不過五重,誰知燕南已經功成圓滿,達到了第八重。
他激動地圍著燕南團團轉,想伸手觸碰一下燕南,又怕唐突,嚇跑了這練武奇才。
“好,好,好,這掌門之位也可以直接交到下一代手上,定讓那些老古董驚掉大牙。”
燕南慌張擺手,驚恐地看著齊豫。等事情辦完,她還得回啟夏,她還要當將軍,才不留在此處,當什麽掌門。
“齊豫啊,若說掌門之位,有比我們更合適的人選,不急於一時。咱們先幹正事。”
齊衡拉過齊豫坐下,總算饒了燕南。
“明日起,我隻是啟夏和親隊伍中的醫師,你可千萬別露餡了。”
“好的師兄。”
齊豫心安,隻要有師兄、師侄在,這掌門之位,他終於可以放下了。
第二日,神醫門內張燈結彩,來來往往都是修葺房屋的人,還有布置院落、修建花草之人。
燕南一路走來,看著大變模樣的神醫門,吃驚地問齊衡:
“師傅這是捐銀子了?”
“你師傅我兩袖清風,哪裏來的銀子?這小魚兒莫不是為了迎接我,掏光了最後的家底吧。”
齊衡擔憂地快步尋找,他得抓緊阻止小魚兒,切不可鋪張浪費,他不在意這些虛禮。
“師……侄,你們來啦。”
今日的齊豫走路帶風,滿麵春光,這精神頭一看就不同往日。他看著燕南快步上前,深深一鞠躬:
“多謝師侄慷慨解囊,這恩情神醫門沒齒難忘。”
誰?是她?
燕南懷疑地看向秋實,難道她幹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秋實搖頭,她們身邊攜帶的金銀,也不夠支撐這麽大陣仗。
“掌門是不是誤會了,我並沒有……”
“沒有誤會,就是你的護衛隊中,最英俊帥氣的少俠,今早拿著一大把銀票,幫助我們翻新門派。”
有了銀錢的支持,齊豫掌門說話聲音都比平日大了三分,他現在看燕南的神情,就像看著金燦燦的大佛,照亮了門派今後的光輝之路。
燕南了然,這肯定是顧西舟幹的好事,除了他還有誰能出手這麽闊氣。
此時的顧西舟正忙碌的布置門派大殿,今日燕南即將在此處舉辦納新儀式。
“顧二,”燕南看著嶄新的大殿,心中湧起一陣感動,“你一直忙到現在?”
“燕南,你看,這大殿你是否滿意。你的納新儀式可不能草率了事,一定要熱熱鬧鬧的。”
顧西舟笑得真誠,眼睛裏滿是熱切。夏至悶熱潮濕的天氣,讓他渾身被汗濕透,輕薄的夏裝緊貼著胸膛,勾勒出寬厚的臂膀。
燕南從秋實那要來手帕,墊腳擦拭顧西舟臉頰上的汗珠:
“謝謝你顧西舟,我很喜歡。為何還要修葺整座門派,這可得花費不少銀兩。”
顧西舟享受著燕南的貼心照顧,臉上癢癢的,心也癢癢的。半蹲下身子,麵對著燕南的眼,語氣誠懇堅定:
“你既然選擇加入神醫門,定有你的打算。神醫門太落魄,會讓你臉上無光。錢用掉了還能再賺,這難不倒我。”
“顧二,你真厲害。”
燕南真心誇獎顧西舟,眼神裏好似流動著星光,此刻顧西舟如果長出尾巴,定是歡快的搖擺,藏不住的高興。
“燕南,你眼裏有藍色的星星。”
顧西舟離得近一些,想看清楚燕南眼中的星河,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觀察燕南的眼睛。
“是麽?你仔細看看,我不眨眼。”
燕南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任由顧西舟觀察,秋實等人捂嘴偷笑,好久沒看到小姐幹如此幼稚的事情了,顧二公子真是好福氣。
“好漂亮,好特別。”
顧西舟察覺過來時,他的鼻尖都快挨上燕南的鼻尖。彼此呼吸交錯,溫度在升騰。
顧西舟緊張地直起身體,渾身冒汗,隻覺得自己快要燒起來了。可是又立刻懊惱不已。
如此近距離接觸燕南的好機會,自己怎麽就沒有把握住呢!
“顧少俠,真是辛苦了!”
齊豫與齊衡一同入內,看著翻新後的大殿,他飽含熱淚:
“師傅,你在天之靈是不是在保佑弟子,讓我今日遇見他們,真是萬幸!萬幸!”
眾人齊聚大殿,齊豫收拾心情,端出了掌門氣派,納新儀式正式開始。
“神醫門流傳至今百餘年,不管朝堂變化如何,我們門派中人都需謹記:以救死扶傷,幫扶百姓為己任。心懷天下,醫術救人,體術防身。”
“神醫門先祖在上,現收入門弟子燕南,品行端正,能力卓絕,特授第一弟子令牌。”
“此令牌專屬於曆屆弟子中的第一人。論武功,我不及你,論財力,整個門派都不及你,這令牌你當之無愧。從現在起,你就是神醫門的大師姐了!”
燕南手中捏著令牌,上麵刻著一個“醫”字。
“這令牌門派隻有一枚,太貴重了。”
燕南珍重地掛在腰間。
“燕南莫有負擔,每一代弟子都會有一枚這樣的令牌,並非隻此一枚。丟了還能再去庫房拿,我們備了很多。”
“……”
齊豫望著燕南腰間令牌感慨萬千:“每一代令牌之主都是人中龍鳳,上上輩令牌之主乃是我們師傅,多年前意外身亡。上一輩是我的大師兄,至今下落不明。本來你們這輩令牌是由二王子掌管,可惜二王子也已身亡。如今整個門派,就隻有你配擁有它。”
燕南頓時感覺腰部一熱,心中湧出一股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