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想問得更仔細些,但是男人卻背過身去,不再朝著裂縫說話。又有新的小道童巡查到此,這洞穴的守衛比燕南想象的還要多得多,真是藏了個了不得的秘密。

雖然她也很想馬上救出族人,但是憑一己之力,恐怕不能一擊即中。

她緩緩退出裂縫之中,臉上的傷痕瞬間恢複如初。不遠處的碼頭上傳來激烈打鬥的聲音,還夾雜著六王子的呐喊聲,看來他們二人這段時間過得也相當精彩。

“顧公子打得好,身手了得,不愧是燕南的護衛。”

六王子興奮地搖旗呐喊,這人群中包圍著的,正是顧西舟與陳瓊,二人之間的矛盾,在顧西舟刻意挑唆下,總算是徹底爆發了。

“六王子,怎麽回事?”

燕南趁亂擠進人群,在一片叫好聲中,意外地看著正處於上風的顧西舟。

“燕南,你可算回來了。”

六王子壓低聲音。向著顧西舟方向比了個大拇指:

“你厲害,沒想到你的護衛也是身手了得。顧公子看你長時間未回,船馬上就要返航,怕你被落下,所以故意拖延時間呢。”

顧西舟赤手空拳,正朝著陳瓊的後背偷襲,他有意放水,讓陳瓊抱有希望獲勝,卻始終無法給顧西舟造成傷害。

這是陳瓊這輩子打得最憋屈的架了。

“小子,有種你別跑,打架隻知道躲,你還是不是男人。”

“陳公子此言差矣,我是不是男人,你還不知道麽。你摸了我衣服這麽久,怎麽就不用點力啊。”

“你,你這小子,看我今天不砍掉你的狗頭。”

陳瓊氣急,也顧不上這是清風門的地界,當真拔出自己的長刀,向著顧西舟脖子砍去。

顧西舟已經發現燕南回來,也不願再與陳瓊糾纏,立刻掉頭快跑,朝著燕南而去、

“主~子~,救~我~”

這主人二字喊得婉轉曲折、**氣回腸,燕南一時不查,就被顧西舟躲在了她的身後。

陳瓊大刀如期而至,隻不過這次的刀下之人變成了燕南。她單手拔劍,向前一步,迎著大刀方向用力一揮,長刀直接飛出陳瓊的掌心,翻轉幾次身形,插在了趕來的清風門道長身前。

“陳公子!你居然在清風島拔刀,還有沒有把我們清風門放在眼裏。”

陳瓊此刻卻顧不上回答清風道長的質問,他不可置信地望著持劍女子,冷汗直流。決鬥這麽多回,這是他第一次,一個罩麵就被擊飛長刀,內心受到的驚嚇不可與外人道也。

燕南三人趁著人群混亂之際,已經順利返回船艙落座。顧西舟挨著燕南的胳膊,一臉崇拜地看著她:

“主子,你真是太厲害了,一劍就挑飛了陳瓊的大大大刀。”

燕南打了個寒戰,搓了搓自己發麻的手臂,用一根手指推開顧西舟:

“顧二,你發什麽瘋,你在叫我什麽。”

“主子啊,我不是你的貼~身~護衛麽,就應該叫你主子。”

顧西舟意外發現燕南的敏感點,一臉興奮地在燕南精神上摩擦。

六王子也渾身激動,來到南羌後,第一次見到燕南與人對決,一招製敵真是太英武了。

燕南扶額,將手中長劍拍在顧西舟麵前:“叫什麽,你給我仔細考慮考慮。”

“……”

顧西舟默默移動身體,挨著六王子,遠離燕南周身寒氣。這個稱呼看來是叫不得了,可惜他還蠻喜歡。

船揚帆返航,燕南遙望清風島的巨大藥爐,藥爐立於小島邊的峭壁之上。底部受如此猛烈的火焰燃燒,它居然沒有絲毫變色或者冒氣。

燕南沉重地遠望這孤島,它就是座最嚴密的囚籠,而這藥爐,就像是囚籠的鎮壓者,將底下的肮髒牢牢擋住。

回到神醫們第一件事,燕南將師傅叫到房內單獨商議。

“什麽,清風島下有臻藍族人?”

齊衡的震驚不亞於燕南,他在南羌生活這麽多年,都從未聽說過臻藍族的消息,怎麽燕南剛來不久,就讓她打探到了,難道真是血緣的吸引?

“師傅,臻藍族被全部關押在清風島下的岩洞內,洞內深不見底,應該還有不少暗道。能幹活的男子都被鐵球捆綁,受嚴密監視下勞作。女子與孩童我沒有發現,肯定是被關押在更深處,受清風門拿捏。”

“如果說清風門囚禁著臻藍族,那麽他們的丹藥如此神奇,倒是有了緣由。”

齊衡仔細回想,自他記事起,清風門就已是煉丹大派,隻是當初的清風門還隻是煉製尋常丹藥,並不出眾。反而是神醫們治病救人,幫扶百姓,深受人們愛戴。

“師傅,若是真的如此,我一定要救出我的族人。”

燕南一想到他們常年被囚禁於地下,就恨不得立刻滅了清風門。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燕南莫急。”齊衡理解燕南的急迫,他又何嚐不是想立刻找出殺害他師傅的凶手,將他碎屍萬段。

“師傅先去詳細打探清風門的消息,你耐心準備接下來的對戰,離王子們爭奪王位的日子,不遠了。”

六王子近日十分輕鬆暢快,有了燕南如此厲害的角色助陣,他對這次的朝聖大會很有信心。記憶中二哥也對朝聖大會很是期待,可惜二哥已經不在了。

“六王子,你怎麽一個人在這。”

燕南頭一次見六王子露出如此沉思的表情,印象中他一直都是娃娃臉,笑得一臉天真。

“燕南,朝聖大會即將開始,這是我二哥的夢想,也是我的,現在神醫門的期望就隻能由你來實現了。”

“一直都聽你們提起二王子,他到底是怎麽死的?”

燕南對二王子的死深感好奇,他與柳神醫死亡之期過於接近,很有可能是同一人所為。

“我二哥是被人燒死的。”

六王子一想起二哥焦黑的屍體,就忍不住渾身發抖。二哥到死都沒能留個全屍,真是太慘了。

“既然是燒死,你怎麽就確定是你二哥?”

“我親眼看著他躺在火海中,一點點變成焦黑的模樣。隻可惜那時的我太小了,無法救他。”

六王子掩麵流淚,燕南卻覺得疑點重重:

“你是說你二哥躺在火海中,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