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棠不甘不願地離開了他鄉,宋知意不願意接受她的道歉,也就是說顧南風不會放過他們左家,傳印已經撐不住多少天了,秦家撤資,大批訂單丟失,倉庫壓著的貨出不去,資金周轉不過來,本來就運行得艱難的傳印如今是雪上加霜。

她原本以為自己今天誠心來的道歉,一切的事情就能夠過去。

自己扇在臉上的那兩巴掌至今都還火辣辣地疼,左棠回頭看著他鄉的招牌,幾乎要把自己的牙齒咬碎。

這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了一道女聲:“左小姐。”

左棠偏頭看過去,視線落在左側滿身奢侈品的女人身上,收斂了剛才的落魄,皺著眉:“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她長這麽大,也就是在宋知意和顧南風這兩個人的跟前低過頭。

眼前的女人渾身上下的衣著都不簡單,左棠知道對方也必定是個不簡單的,但她討厭對方打量自己的眼神。

女人笑了一下,“我叫梁希桐,跟宋知意是老朋友了,我想左小姐你應該想跟我聊聊。”

左棠不是蠢的,一聽就聽出梁希桐話裏麵的“老朋友”並沒有好意,她神色複雜地看了一會兒梁希桐:“附近有個茶莊,梁小姐不介意的話,我們去那邊聊。”

梁希桐看了她一眼:“好啊。”

說著,她抬腿跟著左棠離開了這裏。

宋知意好不容易把那份文件看完,她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不是很好,雖然不到傍晚,但外麵的天似乎比她來的時候要陰沉了一點。

她收回視線,看向沙發上的顧南風。

他正看書,認真得很,全然沒有剛才摁著她在辦公椅上親時的熱烈,渾身上下都透著讓人不容靠近的疏冷。

宋知意剛想開口叫他一聲,說想過去另外的兩個店麵看看裝修情況,桌麵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怔了一下,視線掠過手機,看清楚來電顯示的時候,宋知意有些驚訝。

蕭九怎麽突然給她打電話了?

“蕭九,是我。”

這時候,正在看書的顧南風也已經把書合上了,人靠在那沙發的後墊上,仰頭往後直直地看著她。

宋知意聽到蕭九的話,臉上的表情有些錯愕,反應過來之後就笑了起來:“真的嗎?那就恭喜了。”

蕭九也沒多說,話簡單明了,一開口就直接說明來事了。

兩人沒有聊多久,電話就掛了。

宋知意低頭看著手上的手機,臉上的喜悅不言於表。

顧南風挑了挑眉:“他怎麽突然給你打電話?”

聽到他的話,宋知意也回過神來,她微微笑著,抬頭看向顧南風:“蕭九要結婚了,就在這個月的二十四號。”

“哦?”

顧南風輕哼了一聲,心底的幾分不虞瞬間就散了:“這倒是一件大喜事。”

情敵要結婚了,對他而言,當然是一件喜事。

宋知意倒沒顧南風那麽多心思,她隻是想著蕭九這些年來也不簡單,一步步走到今天,都是他拿命拚回來的。

早前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她欠他良多,偏偏他的感情她又不能回應。

當初她離開鄴城,他說在會一直在鄴城等她的時候,她愧疚又不安。

她並不想讓他等自己,感情的事情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的話,那就是注定沒有結果的。

可是他就隻留了那麽一句話,不阻止她離開,也不會挽留她停下。

這種無聲無息的愛讓她最難受,偏偏她又多次依賴他,這麽久依賴,她已經把他當成哥哥了。

當初那條隱晦的街道如今已經被整改了,蕭九那些晦暗的過去似乎也已經成為過去了,但留下的傷疤就會一直留下。

如今他也終於找到自己真正愛的人,準備組成一個家庭了,宋知意是從心底裏麵為他高興。

這確實是一件大喜事。

“我要給蕭九準備一份大禮。”

顧南風難得大方:“應該的。”

宋知意抬手撐著下巴,“送什麽好啊?”

她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做這樣孩子氣的動作了,顧南風看著,難得有些怔忪。

宋知意隻以為他也在想,手指一下下地敲打著自己的臉頰,她實在是想不到送什麽禮物好。

“錢。”

送禮這種事情,一向都是李樂幫忙辦的,顧南風根本就不會自己動腦子想的。

活了這麽多年,在禮物上動過心思的,也就是送宋知意的禮物。

其他人的,要麽就是讓李樂準備,要麽就簡單直接地開支票。

宋知意聽到之後,忍不住就笑了:“一點誠意都沒有。”

但她暫時也想不到送什麽,隻是她和蕭九的關係又不是普通朋友,如果真的像顧南風說的那樣,直接遞一張支票過去,未免也太沒有誠意了。

不過這個問題現在想也沒什麽用,宋知意關了電腦:“我想去城南那邊的分店看看進度。”

雖然有鄭潔文盯著,可宋知意總覺得自己不親自去一趟,就不太放心。

“走吧。”

顧南風現在是真的越來越像個甩手掌櫃了,公司的事情完全扔給李樂,自己動不動就跟著宋知意過來T市。

來了這邊之後,除了緊急文件,他一律不看,寧願看閑書也不看文件。

宋知意如今看著顧南風,怎麽都想象不到七八年前兩個人剛在一起的時候,顧南風忙到一周也就跟她見那麽兩三次。

想起這些事情,她看著牽著自己的顧南風,不禁笑了一下。

兩人走下樓的時候剛好碰到經理,宋知意告知自己過去分店那邊,讓她有事情電聯。

下午四點不到,天卻有些暗了。

這個時候還不到下班時間,路上的車還不多。

十三公裏的距離,二十分鍾左右就到了。

店麵不是在最熱鬧的地方,但也是挨著商業中心,選址比較安靜,位置好找。

他鄉的選址也是這樣的,畢竟在中心地段,租金貴了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宋知意到的時候,工人正在刷二樓的灰,基本布局都已經打好了,就剩下一些外裝修了。

店裏麵有些亂,裝修材料堆得到處都是。

他們剛上二樓,宋知意就聽到有工人在吵架。

聲音很大,聽著像是要打起來了。

她皺了一下眉,連忙加快步伐走了上去:“你們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