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之間
第一百零六帖
生活就像被撕裂了個口子,快樂和溫暖漸漸從這個口子裏開始流逝。
在兩位母親的強壓下,氣壓越來越低,而我跟彭智然的話也越來越少。以往吃飯的時候兩個人總喜歡把自己一天的見聞都說給對方聽,可現在卻連開口的欲望都沒有。常常都是兩個人沉默地吃完一餐飯,然後我默默地去收拾。
彭智然的煙癮越來越大,坐在陽台上那個吊椅裏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我還記得當初買那張椅子的時候,是說要周末曬太陽喝咖啡時候坐的,所以還特意在牆上釘了個宜家的小擱板,小小的,剛好能放下兩個咖啡杯,可現在,上麵永遠都擺著一個煙灰缸。
年少無知的時候聽見那些由於父母反對而分開的戀人的故事,總想隻要兩個人相愛就可以了,如果父母不同意別理他們不就行了,可現在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心裏上無形的壓力,真的會把人給壓垮,連愛情都會在這種壓力下漸漸變形。
我們已經很久不做|愛了,漸漸地也不再接吻和擁抱,每天晚上兩個人都睜著眼睛看天花板想著各自的心事,各有各的壓力和無法訴說的痛苦,心靈和身體都疲憊不堪卻又輾轉難眠。
那晚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夜裏翻來覆去怎麽的也睡不著,於是我爬起來打開窗,衝著外麵喊:“啊~~~~~~~~~~~~~~~~~~~~~”
那聲音破空而去,卻帶不走我心底的不甘和壓抑。
彭智然也沒睡著,坐起來冷冷地看著我:“受不了了麽?那別忍了!”
我轉頭看他,滿眼淚水。清冷的月光下他的麵孔那麽冷漠,和說愛我的那個人一點兒都不像。我心底抑鬱地幾乎連氣都喘不過來,衝去廚房撐著水池邊上的台麵低著頭哭,卻壓抑著不想讓他聽見聲音,瞥見邊上插著的水果刀,突然就轉不開眼睛,然後無意識地伸手。
刀鋒搭在手腕上的時候沒有任何特別,就好像是一把普通的量尺搭在那裏,隻是比量尺薄一點冷一點。
我閉上眼睛吸氣,跟自己說不難的,割下去不難的,再睜開,卻沒有勇氣。
我還是舍不得,舍不得死。活著起碼還能看見他,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看著廚房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個站在淚流滿麵的我身後的影子,我慢慢把刀插回刀座,抹幹眼淚回臥室睡覺,經過他的時候,他頹然鬆了口氣。
半個多月後,彭智然媽媽由於連續幾個月夜不能寐,連吃安眠藥都沒用,終於心髒承受不住,進了醫院,據說曾一度血壓都快跌沒了。
彭智然接到潘小若那個電話的時候我也在旁邊,看見他瞬間煞白的臉和驚恐的眼神,我知道我終於輸了,徹徹底底地輸了。
他臨衝出門去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形容不了那個眼神,隻是會一輩子都記得,那種眷戀無奈和悲哀,無法用語言形容。
可我當時當時竟然還衝他眨了下眼睛點了點頭,甚至還扯了扯嘴角,後來想想真不可思議,大概輸得一敗塗地的時候,人都會努力假裝得灑脫一點。
當天我回了我媽家,抱著她哭到抽搐,我媽一遍又一遍地撫著我的背說:“會過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睡一覺一切都會好的。”我聽了哭著笑出來,然後又笑著哭得更凶。這句話,我記得我也曾經跟一個人說過的,你說這多麽可笑。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好不容易抽了點時間,稍微寫了點,本來太少不好意思貼,但想想斷很久,再少也算是表明了我的一個態度,各位別嫌棄。另外真的不會虐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