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覺得，孫強這活挺簡單的。
真當我接觸的檔口老板越來越多，我才知道，這裏麵的道道很深。
覺得我年輕，是個新人，大多數老板看得我，都開始跟我提新的要求。
什麽酒有沒有促銷啊。
或者有沒有買多少送多少的折扣啊。
之前的模式都是孫強談下來的，到我這，要是跟這些老板談的不好，轉頭人家可能就跟別的酒廠合作了。
我是利用第二天白天的時間去接觸的。
整整一天，我才跑完了陳光的這條街，每個檔口不停個半小時根本別想走。
接下來的幾天，差點沒給我累成孫子，不僅僅是身體累，腦子更疲憊。
每天晚上，我都會在廠子裏理清思緒，怎麽樣跟那些老板鬥智鬥勇，這為了上下班方便，我還特意用李經理的紅包買了一輛自行車。
這幾天回到璐姐的住處，發現她和楊雨夢回來的越來越晚，差不多淩晨四五點，甚至到天亮才回來。
每次回來兩個人都是醉醺醺的。
我越來越能感覺到。
在這個城市裏打拚，是真的不容易。
這些天，我每次起來的時候，都順帶手給他們做點早餐，或者買現成的。
雖然沒有什麽太多溝通，但是我們三個似乎越來越心照不宣。
我買好了，她們起來的時候，就熱一熱吃了。
時間久了，我也更樂意買了。
我忽然有一種錯覺，我在這家，不像是之前那個外人了，好像也算一份子。
楊雨夢可能是每天也很累，懶得跟我嗆聲了。
我忽然覺得，我的打拚越來越有意義了。
就是讓我在乎的人，能在這個城市以後少吃點苦，那我現在就多吃點苦。
畢竟我手裏現在有錢了，李經理的紅包可不少，足足三千塊錢。
我原本以為，這是李經理給我的感謝費，其實不然，等我慢慢懂的時候，才知道，這是孝敬的茶水錢。
孝敬誰呢？
當然是豹子衝。
不管我想的目的是什麽，別給他找麻煩就行。
當然，此刻的我，根本沒有理解到這一層。
連續忙了幾天，有些讓我焦頭爛額，今天我兩點就到了酒廠，我換上了三蹦子準備出門，去見一個昨天沒搞定的大客戶。
這個客戶是我分管的片區下，最大的一個了，每個月的酒水，能銷售三千多箱。
對於一個酒廠來說，單一的檔口有這樣的銷量。
這個檔口的生意是絕對火爆的。
老板是做大排檔的，但是在門口擺了卡拉OK。
每晚還有歌手駐場！
不過這老板給我出了個難題，讓我在原本的供貨價，在讓一個點位，這讓我很頭疼。
孫強當初給他談的價格已經很低了，一共就兩個點的收益，在讓一個點，別說我坐不了這個主，李經理那也沒法交代。
我剛升職，要是碰到問題就去找李經理，難免會覺得我沒能力。
……
喬老四大排檔！
這檔口的老板叫喬震。
我來的時候三點左右，我故意挑這個時間就是比較清閑沒什麽人吃飯，可以方便溝通。
但是天公不作美。
我來的時候，剛好趕上喬震在店裏發脾氣。
從廚師到服務員，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見我來了，喬震臉色也不太好，但還是壓製了些脾氣：“小王是吧，咱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你這麽年輕，就當上了市場管理，這背後沒人誰信呢？”
“你跟孫強，肯定不一樣，你找你身後的讓，給我在讓一個點，咱買賣就能繼續，嘉祥酒廠給的供貨價可比你們低，我是看在這麽長時間的合作關係上，才暫時沒給他們回信。”
來的路上。
我想好了一大堆的說辭。
沒想到，喬震先發製人，給我整不會了。
我話到了嗓子眼，這死嘴愣是說不出來一個字。
“年輕人得有魄力，婆婆媽媽的能成什麽大事？”
“不行！”
我楞憋出兩個字。
喬震一揮手說道：“算了算了，不行就換嘍。”
其實我想說的是也不是不行，我得去跟廠子裏匯報。
可這話到嘴邊就變味了。
“換不了……”我的心砰砰直跳，愁的我，想把嘴給做個切除手術。
“你威脅我？”
喬震眉頭緊擰，臉色更難看了。
“小王，我喬老四在這做生意幾十年了，什麽人沒見過，你個小屁孩，還威脅我？”喬震指著我的鼻子，一點臉也不給。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畢竟是客戶。
總不能給他幹一架吧。
“王律，這麽巧？”
突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轉頭看了一眼，並不認識，但有點臉熟。
是那天晚上，跟著豹子衝去抓歪嘴的時候，其中一個人，我也不知道叫什麽。
他露著一個女的，還算洋氣。
我倒是發現了，跟著衝哥的這幾個，好像都不缺妞啊。
“哥，是你啊？衝哥最近怎麽樣？”我順嘴問道。
“衝哥能怎麽樣，一直都好著呢，倒是你，衝哥在麻將館等你快半個月了，你小子真沉得住氣。”
我尷尬的撓了撓頭說道：“這不是上班嗎，隻要我一有空，我肯定去拜會衝哥。”
“就你這破班，也就你當個寶，你跟著衝哥混，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飛仔哥，你們認識啊？”
這時，喬震的表情也變了，沒有剛才那麽不耐煩了。
“一麵之緣，倒是衝哥很欣賞這小子，怎麽著老四，你們過買賣啊？”飛仔問。
“他們酒廠不是給我這供貨嗎，我們談點合作，抽煙，抽煙！”喬老四對這個叫飛仔的態度很好，還遞上了煙。
“那你們聊吧，我還有事。”
飛仔說完，摟著她的妞就去了不遠處的一家旅館。
這大白天的。
這麽困嗎？
我正納悶著，喬老四哈哈一笑：“嗬嗬嗬……王律兄弟，剛才多有誤會，咱們還是按照之前的供貨價合作，怎麽樣？”
“真的？”
“那必須是真的，不僅是真的，我給你的返點肯定比給孫強的多。”
返點？
我愣了下。
不是震驚，而是我不知道返點是什麽意思。
也沒人告訴過我。
就是供貨價的利潤，幾個點幾個點，我也是這幾天才搞明白。
“那就多謝了。”
“客氣客氣，王律兄弟，借一步說話。”
我好奇的跟著喬震走到了空曠的地方，喬震給我遞了煙。
這段時間，我也學會了，不像是之前抽的時候那麽嗆嗓子，也能鼻孔冒煙了。
“兄弟，合作的事情怎麽都好說，我這有個事挺為難的，不知道能不能找老弟幫個忙，真要是成了，我肯定重謝。”
我皺了皺眉。
又是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