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木訥的站在那,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阿律,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很長,我之所以欣賞你,是因為你身上那股勁,很像我年輕的時候,但也正是你的這股勁,更容易被人利用。”
豹子衝把煙掐滅按在了煙灰缸裏,吐出了一口煙,繼續說道:“喬老四之前找過我了,他想找我幫忙,幫他排擠同行。”
我眉頭緊擰。
原來,喬老四的真正目的是這個?
如果我真的跟豹子衝混了,我又追到了他小姨子,到時候真要是跟我開口,我真不好拒絕。
“這個喬老四真夠陰險的。”
我憤憤不平的從口袋拿出喬老四給的那兩千塊錢。
“衝哥,這是喬老四給我的兩千塊錢,我說我沒錢泡妞,他給我的,我說他怎麽這麽好心,這錢就當我的一點心意了,您別嫌少。”
“哈哈哈……”
豹子衝突然放聲大笑。
我的確快氣炸了。
他越笑,我就覺得自己越像個傻缺。
“喬老四恐怕做夢都想不到,你這個人和別人可不一樣,總不按常理出牌,這年頭,都是把錢往自己口袋裝,主動拿出來的,可不多。”
豹子衝站起身,把錢推了回來,說道:“你把錢給我了,怎麽去泡他小姨子?”
“他算計我,我還泡個屁?”
豹子衝依舊笑的很粗礦,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阿律,既然你選擇跟我混,我就給你上第一課,你要記住,出來混,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除非……”
“除非什麽?”
“血仇!”
我默默的點著頭。
“喬老四這個人,沒什麽大本事,但野心不小,總想壟斷他那條街的大排檔,你想在深城站住腳,可以拿他當跳板,具體怎麽做,就看你自己了。”
豹子衝收起了笑容,意味深長的看著我。
我很慶幸今天來找了豹子衝,否則,我怎麽會知道喬老四真正的嘴臉?
“衝哥,能不能給我說的明白點。”
“阿律啊,路得自己走,有些坑你不猜你永遠不知道坑裏有多深,有些事你不去辦,你也永遠不知道這事和事之間有什麽樣的變數。”豹子衝走到了辦公桌後麵的老板椅上坐了下來。
“我知道了衝哥,多謝衝哥。”
“以後你就是我豹子衝的人了,滑冰場那邊我會打招呼,我隻能幫你這麽多,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你能反客為主,鎮住喬老四,你在鳳凰路就算是有一號的人物,如果你玩不過喬老四,就離開深城,從哪來回哪去。”
我的心忽然緊了下。
那種忐忑,恐懼,似乎凝聚成了一個點,在我的內心狠狠的紮根。
三個月的時間。
不成,就滾!
這就是豹子衝的意思。
有那麽誇張嗎?
我不知道,我還沒走到那一步,但是我覺得豹子衝不像是開玩笑。
“知道了衝哥。”
“這是我的傳呼號,還有麻將館的座機,有事找我!”豹子衝給我寫了一張紙條。
我收起來之後,就離開了麻將館,騎上了三蹦子回酒廠。
現在已經下午五點半了。
我吹著黃昏的暖風,路過鳳凰路的時候,看了一眼喬老四的檔口,這個時候,已經開始上人了。
鳳凰路這條街,餐飲並不少,但是大排檔隻有三家,喬老四生意最火,也是最大的。
至於為什麽隻有三家,應該就是衝哥說的那樣,被排擠走了。
這兩家能和喬老四分庭抗禮,必然也有幾分手段。
值得挖掘的是,這兩個大排檔的供酒廠不是我們勝利酒廠。
我腦子有些亂,理不清楚。
今天的信息量對我來說,有點過於大了。
回到酒廠,我開始按照往常一樣,在隊裏派發任務,我的那條線目前還沒有招到人,得我繼續去送。
但是這次不用我自己裝車了,大頭和小蓋都幫我裝好了。
陳光和陳亮哥倆,還是那副嘴臉,表麵對我迎合,背地裏指不定怎麽說我呢。
我騎上三蹦子開始送貨,一路無話。
一直到了浪漫雨夜總會,熟練的對接了服務員。
這服務員叫秦東,是前台的領班,大小也算個管理。
“哥,來根!”
我拿出紅梅遞了過去,秦東看了一眼我的煙,有點嫌棄,我能看的出來。
“上班呢,不能抽。”
“我問一句,你們這都幾點下班啊?”我把煙放在了自己嘴上,然後從兜裏拿出一盒新的拍給了他。
“不是,你這是幹嘛。”
“一點意思,別嫌棄。”
秦東看著我手裏的三塊五的紅梅,突然笑了:“兄弟,你是想換工作吧?不是跟你吹,在這當服務員,隻要你有眼力,會來事,比你當送貨工賺的多多了。”
說完,他拿出自己的煙:炫耀了一下。
“看到沒,哥都抽這個。”
我打量一眼,是紅塔山。
七塊錢一盒。
的確比我這貴一半。
我也是沒想到,他一個服務員抽這麽好的煙。
“可以啊,一個月賺多少啊?”我笑著問。
“工資不多,但是你得會巴結老板,小費多,一個月隨隨便便也有個五六千啊。”
我心裏咯噔一下。
好家夥。
我們這天天風裏來雨裏去的,才賺個三四千。
這還是隊長呢,送貨工更少了。
這巴結個老板,一個月能搞五六千。
我是有點不信,覺得他有些吹牛。
“吹呢吧?”
“愛信不信,你真想換工作,你給我整兩條煙,我幫你走走關係,我跟我們這的經理關係不錯。”
“哪個經理?”
“雨夢姐啊,你上次不是問過一次?”
我突然一笑:“那就算了,其實我也挺熟的,但是我不想找她。”
“你還說我吹牛呢,你這牛吹的都飛天上去了,就看你跟土包子似的,能認識雨夢姐?”
“她又不是什麽大明星,認不認識能怎麽滴!”
“嗬嗬……我在這上了三年班了,我都沒見過你,你要認識雨夢姐,我倒立吃屎!”秦東不屑的撇了撇嘴。
“王律?你來這兒幹嘛?”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我側麵傳來。
我轉過頭,看到楊雨夢穿著黑色套裙,踩著高跟鞋,說不出的迷人。
隻可惜,那張陰沉的臉,虎視眈眈的盯著我,恨不得生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