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夥人有二十多個,衝進去之後就傳來一頓打砸的聲音。

不少攤位和路過的人往裏麵看著熱鬧,我坐的地方也正好能看到裏麵的情況。

裏麵很混亂,沙皮那就十幾個人,這些人都是他信得過的兄弟,剩下的閑雜人應該都被沙皮給清走了。

我嘴裏的餛飩吃的索然無味,但還是慢慢吃著。

不是我不去幫忙。

沙皮把我送出來,就說明不想讓我摻和。

不過,他這人我覺得是講義氣的,我也不可能真就袖手旁觀,隻是現在衝進去對場麵也沒什麽幫助。

我不慌不忙的去了小賣部。

“老板,打個電話。”

電話打給了豹子衝的麻將館。

接通了衝哥之後,我開門見山的說道:“衝哥,沙皮哥出事了,有人砸了他的台球廳,現在還在打呢。”

“嗯?你怎麽在那?”

“我剛好有事來夜大,看見了。”我說。

“沒去幫忙?”

“沙皮哥給我送出來了,我還不清楚什麽事,沒有貿然進去,對麵人比沙皮哥多一倍,我想著找找機會。”

電話那邊的聲音沉默了片刻。

足足過了半分鍾,衝哥的聲音才傳了過來:“這事我知道,你幫不了沙皮,我也幫不了,得讓他自己解決。”

“衝哥,方便問一下什麽事嗎?”

“沙皮睡了阿發的老婆。”

“阿發是誰?”我眉頭緊凝。

衝哥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又有一絲無奈:“跟我混的和沙皮平起平坐,阿發性格很躁,容易被煽風點火,總之,你別管了,這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電話掛了,我心裏咯噔一下,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

我跟沙皮雖然沒接觸過幾次,但是我看不出來,他像是勾引二嫂的人啊。

畢竟,他對我還是挺講義氣的。

我越想越不安,給老板放了一塊錢,我拎著皮包就出去了。

我再次回到馬路對麵向台球廳張望,夾雜著男人的怒罵和悶哼,隔著兩條街都能感受到裏麵的混亂。

就在這時。

卷簾門不知道被誰給拉上了。

我眉頭緊凝,這是要不死不休啊?

這是我來到深城,第一次看到這麽激烈的群架,在看之前那幾個小偷,果然是不入流的貨色。

我來到台球廳的旁邊,想聽著裏麵的動靜。

此刻。

裏麵也停止了打鬥。

……

台球廳內。

阿發甩了下中分的頭發,穿著黑色背心,露出胳膊上猙獰的紋身,手裏攥著一根台球杆,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他身後站著二十多號人,個個麵帶凶光。

雖然是贏了,但是身上也個個掛彩。

而沙皮這邊,隻有十幾個人,都是平時在台球廳幫忙、跟著他混的兄弟,雖然也在奮力抵抗,但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傷的比較重。

沙皮被兩個人按在台球桌上,臉上挨了好幾拳,嘴角腫得老高,鼻子裏淌著血,卻依舊不肯服軟,掙紮著想要起身,嘴裏還罵著:“阿發,你他媽別冤枉人!老子沒幹就是沒幹,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阿發冷笑一聲,抬手又是一拳砸在沙皮臉上,力道大得讓沙皮的頭撞在台球桌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冤枉你?有人親眼看見你和我老婆在一個屋子裏待了一晚上,你還敢說冤枉?

別跟老子說你是什麽君子,出來混圖什麽?

你沒睡我老婆,你們倆在一個屋念經啊?草!!”

我躲在牆後,大氣都不敢喘。

聽著對話,我大概猜到了沙皮的慘狀。

“阿發,那是有人在坑我!”

“我去你嘛的!!”

阿發吐了口唾沫,踹了沙皮一腳,對著身後的人喊:“我告訴你沙皮,給你兩天時間,滾出夜大,這條街以後老子幫你管了,以後別讓老子看見你,你特媽的不配在這!”

嘩啦!

卷簾門打開,二十多號人浩浩****地離開了,臨走前還順手砸了幾張台球桌,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整個台球廳一片狼藉。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我才進了台球廳。

親眼看到遍地殘渣,到處的血跡,我才感覺到震撼。

出來混。

不是過家家。

“沙皮哥!”

我蹲在沙皮身邊,輕輕扶著他的肩膀,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全是傷,眼神裏滿是委屈和不甘,看到是我,喉嚨動了動,聲音沙啞地說:“阿律,你怎麽來了?”

“我就沒走,我給衝哥打過電話了!”

沙皮苦笑著,臉上的傷讓這笑容難看無比。

“都是跟他混的,他得一碗水端平,事情你知道了吧?”

“聽衝哥說了。”

“我是被人做局了,我跟阿飛的老婆,真沒發生任何關係。”沙皮緩緩的起身靠在了台球案邊,“有煙嗎?”

我急忙掏出煙,給他點上了一根。

沙皮抽了口煙,說道:“行了,這事你也幫不了我,你能幫我報信,很不錯了。”

“沙皮哥,這話不對,我欠你人情,得還!”

“嗬嗬……你怎麽還啊?你才剛起步,拿什麽跟阿發鬥?”

“我想知道事情的經過,如果能幫你找到,你被陷害的證據,那你就能說明白了。”我認真的說道。

“昨天晚上,你跟周粥走了之後,有人約我去夜總會喝酒,說有生意要跟我談,喝到一半,我就覺得頭暈。

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和阿發的老婆在一個房間裏,房門還被反鎖了。

我剛想解釋,就有人敲門,說是看到我們兩個人在屋裏,轉身就告訴了阿發。”

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無奈:“我和他老婆真的沒有發生任何事,可我們畢竟在一個屋子裏待了一晚上,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阿發本來就眼紅我管的這塊地盤,這次正好抓住這個機會,借題發揮,就是想把我搞垮。”

我點點頭,心裏也明白了幾分。

雖然我年紀小,但也知道“勾引二嫂”是江湖大忌,一旦被扣上這個名頭,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有沒有可能,是阿發自導自演?逼你出局?”我下意識的問。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我的背後不禁升起了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