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婉姮本懷揣著期待,期待九龍佩具有意想不到的力量,能複蘇死去的小和尚,雖然這有點癡人說夢的感覺,可是……卻也做夢沒想到,小和尚竟然在雙掌合著九龍佩的瞬間,讓這潭水發生了奇怪的變化……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這潭水,便從那一口井 處,漸漸的開始有了一個旋渦。而小和尚則在旋渦上方盤腿而坐,一動不動,甚至坐如鍾一般,並沒有被潭水給撼動半分。

小和尚沒有隨著水波動**,可姚婉姮卻感覺自己扛不住了。

身體在漸漸的被這旋渦帶動,漸漸的無法控製自己,也漸漸的朝著那漆黑的井被卷了過去……

“啊!”姚婉姮想要呼喚,可這聲音卻似乎在喉嚨裏,隻有自己能聽到,卻跟著這旋渦,被迅速的卷了進去……

刹那間,天旋地轉……

整個人眼前是一陣眩暈,完全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

就在她被徹底卷入黑井的時候,發現,在自己頭頂的念善,卻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就好像真是一尊雕塑一樣,立在那裏,一動不動,完全不被任何水流影響。

姚婉姮,被這旋渦越吸越深,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和念善一點點的拉開距離。

她想要伸手去觸摸他,卻發現,自己不管如何伸手,都無法再接近他,反而是越沉越下去,越沉越深。

那種看著念善的身體一點點變小,一點點變得遙遠的滋味,就像是心兒被一點點的拉開,一點點的被抽空了心中的血……

就在這個時候,她發現,自己束好的頭發,漸漸飄散開來,那一把別在頭發上的避梳也從頭發上鬆散下來。

看著離開自己的避梳,她伸手去抓它,因為這是念善唯一留給自己的東西,並且,念善還因為這一把避梳而讓自己徹底卷進了這一場風波,還丟了性命,所以,她說什麽也要把這避梳帶走。

也算是留給自己唯一的念想,哪怕是自己會死在這井底,也要和避梳一起死!她決不能讓念善豁出命送給自己的東西從自己手裏遺失!

就這樣,她伸手去抓漸行漸遠的避梳。

一抓便勉強隻抓到了一半。

這避梳就像著魔似的,看似飄在空中,卻似乎有著一股奇怪的力量把它固定著,壓根抓不走它。

而姚婉姮卻被這旋渦給攪動著往下吸……

為了帶走避梳,她努力的想要往下拽!

哢!

就在她拚盡小命也要得到避梳的時候,這一塊小小的避梳,竟然被她掰做了兩半,一半抓在手裏,一半懸浮在了水中,跟她漸行漸遠,漸漸向上漂浮,朝著念善的方向去了……

就好像,半把避梳歸了她,半把避梳飄去尋找念善去了。

一分為二,一半向上漂浮,一半向下沉淪……從此分離!

那種極度不舍的感覺,讓姚婉姮渾身發涼。

這就要失去他了嗎?這真就要分開了嗎?

她多想大喊他的名字,呼喚他,讓他聽到自己的不舍,卻張嘴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隻能眼巴巴的看著他越來越小,自己越沉越深,沉到一個自己壓根不知道的世界去。

不知道是將要永遠沉淪,還是會去到什麽未知的世界。

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是不解。

姚婉姮現在感覺自己是那麽的無力,渾身即便是努力在掙紮,卻也違抗不了半分,旋渦中的她,是那麽的渺小,渺小到了宛若一粒塵埃。

這一粒塵埃,漸漸的,進入了全部的黑暗中。

手裏握著避梳,死死抓著,不肯鬆手,生怕再弄丟了這半把避梳。而在她死死抓著的時候,避梳的齒,活生生紮入了她的手掌心……紮出了血!鮮血滲透進了避梳中,永遠染上了她的血液,融為一體,成為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念善,也漸漸的從一個活人,看起來變成了宛若星空中的一粒星星,再漸漸的,變得越發遙遠……

此時的姚婉姮,依舊是天旋地轉,仿佛一下子飄**在了銀河係中……

周圍除了閃爍的星星,便是漆黑一片,自己也感受不到自己是否還有生氣,自己也感受不到自己是否還活著。

不知生死,不知虛實,隻感覺一切都是那麽的縹緲。

隻感覺,這一切都是那麽的無能為力。

抵抗不了事實,扭轉不了乾坤。麵對死亡,一樣是無力回天。

瞿王消失了,念善變成了一尊肉雕塑,而自己……沉淪在這無盡的黑暗中,不知是何處,不知道是何時。

或許,這便是已經和念善的世界永別了吧。

這短短的時光,讓她宛若幾經輪回,穿越了五世三生,嚐遍了人間冷暖,受遍了愛的甜蜜苦楚。

整個人,被人世間的酸甜苦辣徹底的浸染了一番,讓她一顆心被甜蜜浸泡,也被攪碎到了稀裏嘩啦。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這黑暗中,她漸漸的感覺自己徹底看不到任何東西,原本零星的星光也不再有,耳邊原本還有這旋渦激起的流水聲,可現在也已經漸漸消失了。

周圍的一切,都安靜的出奇,仿佛死一般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