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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白紹霖是我所謂的青梅竹馬。小說裏電視上傳說中的“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是多麽浪漫的傳奇,可是一到我和白紹霖身上,完全不搭調了。
簫若若在博客上邊打字邊皺眉。
竟然連東方神起和李孝利都不知道,白紹霖真是一個土包子。然而這個土包子竟然挑三揀四,還對我吆東喝西起來。
“喂,簫若若,身為一個女兒家,你能不能安份點:說話柔點,走路輕點,笑的幅度小點……?”
“是,公子言之有理,小女子受教了!”簫若若踮起腳尖,道個萬福,尖細著聲音,陰陽怪氣地說道,然後使勁朝他扮鬼臉。
白紹霖苦笑著搖頭,捧著他的《古文觀止》,回書房去了,邊走邊長歎:“現今沒有一個真正的女子。”
一副哀歎世風日下的神情,稍即從書房傳出他的慘叫聲以及咆哮。
“簫若若!!!”
簫若若垂著頭,怯生生地走進去。
“簫若若,你竟然在我的書裏放糖,引誘蟲蟻!你還將我的書桌弄成這樣一片狼籍,像遭過小偷洗劫!”
“我錯了。”簫若若小聲嘟嚨著,“我還不該在你的畫裏加東西……”
“什麽?!”
白紹霖氣得嘴皮都在顫抖,他趕緊去檢查他那幾幅國畫中的得意之作,在那軸冬梅中赫然看到了邊角極不合諧的一朵。
他氣急,指著簫若若,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他將她推出房門,並將門啪地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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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若若站在客廳,正在懊悔自己是不是玩得太過火,隔著房門,隻聽見白紹霖在書房裏顫著聲音說:
“簫若若,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卡哇伊啊?”
蕭若若一愣,他一定是偷看了她的漫畫。沒等她嘲笑,他再次傳出沒帶感表情的話,讓她的心髒即刻沉到穀底。
“你是我的恥辱,我羞於向同學提起你,簫-若-若。”
“要不是答應你媽媽照顧你,我決不會招惹你這個混世魔女……現在我對你忍無可忍了!”
白紹霖一字一頓,每說一個字,就像一把利刃刺進簫若若的胸膛,此刻她才知道,世界上原來有比刀子更讓人疼痛的東西。
簫若若扯著嘴角笑笑,扯了扯自己的栗色短發,牛仔夾克和短褲。自己真的是一個偽朋克青年啊。
張揚,任性,隻是源於內心深處的寂寞,爸媽都一一離她而去,她想有個人愛她,寵她,無論她是怎樣的不乖。
她曾以為那個人會是白紹霖,現在才知道錯了,錯的離譜。
她一直苦笑著,輕輕說:“對不起。”
靜靜掩門而去。
雙手插於褲兜,簫若若落寞地在街頭晃**。走走停停,經過各色廣告牌,路邊店,車輛,人群,她從酷熱的中午晃到了清涼的下午,雙目呆滯,頭腦空白。
然後她就在廣場邊的長倚上發現了它——一塊質地純良,光澤盈潤,上麵隱隱布著細細血絲的純白玉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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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含血絲,想是經人佩帶多年,通了靈氣。
簫若若並沒有帶走玉鐲。肌腸轆轆的她,瞄了它一眼,就快步走向對街的便利店。
過馬路的時候,她突然感覺手腕微涼,抬手一看,剛才石椅上的玉鐲不知道什麽時候,竟戴到了自己的手上,簫若若吃驚不已。
簫若若奮力的,試圖將手鐲取下,可是不管她怎麽使勁,玉鐲似乎越來越小,緊貼皮膚,根本無法取出來。
簫若若一直在用力,額上湧出汗來。
忽然遠處兩束強光疾射過來,伴隨一聲尖銳氣的刹車聲。
砰!強烈的玉石爆破聲,馬路中央一股濃煙滾滾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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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還活著?
簫若若輕輕睜開眼睛,看見周圍樹蔭環繞,假山上流水淙淙,自己則躺在碎石小徑上,擊濺的流水不時灑到她的臉上,頭上,她的發絲微微濕潤。
我怎麽會躺在這裏呢?她仔細回想,意識清醒的前一刻所發生的一切:饑餓、過馬路、取玉鐲……,然後急衝過來的車輛、強光、尖銳的刹車聲、爆炸聲……
這是怎麽一回事呢?難道我還沒有被車撞死?
玉鐲?她猛然記起車禍前戴在手上取不下來的玉鐲,她抬起手腕一看,吃驚的發現:玉鐲不見了!
她緩緩從地上爬起,想起自己倒下的前一刻的那爆破聲,可能是玉鐲的爆裂,傳說中通了靈的玉,會在主人危急之時即刻破裂,求人一命。
還沒等她細細整理出思路,突然眼前一閃,一個奇異的裝扮的人一閃而過。竟是古裝扮相!
簫若若好奇的追上前去看,那人走得忽忙,她慌忙叫喊:“喂!喂?”
前麵的人莫名其妙的回頭看,好精致的眉目,天地萬物頓時色彩鮮明,光華流轉。
這麽優良品種的男子,毫不亞於白紹霖啊,簫若若咽咽口水。
“呃,兄弟,你是拍戲的吧?你在戲裏也叫小什麽子吧?是小李子還是小鄧子啊?”戲謔的口吻,帶著捉弄的話語。
“回姑娘,在下叫小顥子。”他饒有趣味的望著她。
“小耗子?”簫若若一愣,隨即大笑起來,而男子沒等她笑完,便有急事般匆忙告辭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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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若若百無聊賴地沿著小徑行走,隻見道旁奇山異石,珍稀花卉,類似書中大戶人家的花園。布局精巧,典雅別致。
啊!
你是誰?
再轉過一麵假山,蕭若若與迎麵相撞的女孩齊聲尖叫起來。
對方淺藍的羅衫,藉荷色對襟外翻, 流蘇髻上碧簪釵搖,淺移蓮步,環佩叮當。
但最讓蕭若若吃驚的,不是她同樣的古老妝扮,而是她的樣子:竟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將雙眼瞪得大如銅鈴,互相望著,都驚訝地微張著嘴。半響,簫若若才回過神來:
“你是誰?這是哪裏?”
“我叫荊娘,這是熙寧2年,汴京昌王爺府。”荊娘一一回答完畢,然後好奇地反問她:“你又是誰?你從哪裏來,怎麽這種打扮?”
汴京?王爺?簫若若不可置信,好久才反應過來:這不是拍戲!傳說中的穿越!可是這什麽穿越裏要遇見另一個自己呢,難道是穿越前生?
不對!不對!電視裏曾說過同一個時刻同一個人不能碰麵。簫若若不停自顧自嘀咕著,對麵的荊娘按捺不住了,焦急地問道:
“姑娘,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咳咳,簫若若幹笑著,這怎麽說呢,我叫簫若若,來自公元2008年,至於這身打扮,我一時也講不清,日後我慢慢跟你說吧。
這時簫若若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她紅著臉難為情地望著荊娘,荊娘會意地笑,友善地拉過她的手,在園中七彎八拐,最後到一排小小的房屋前停下來。
她招呼著簫若若進去,從鍋裏端出一疊白饃。
“啊!饃!”簫若若兩眼放光,撲過去,一手抓一個白饃狼吞虎咽起來,一邊吃著一邊嚷嚷。“餓死了!餓死了!穿越還是要力氣的啊!”
“穿越?”荊娘一臉不解。
吃著饅頭的簫若若一愣,然後拉過荊娘坐在柴房邊上,向她講解她道聽途說的各種穿越傳奇,一邊說,一邊眉飛色舞,手舞足蹈,聽得荊娘柳眉一跳一跳的。
簫若若看著另一個“自己”坐在那裏,安靜的望著自己,突然生出一股奇異的感覺,那種類似親情的血濃於水。原來女子間的情誼也是這樣動人。
二人很快以姐妹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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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饃,荊娘將簫若若帶到了她的閨房。檀煙獸腦,錦衾,繡枕,紅紗帳……
真正的閨閣秀女啊!簫若若倍感新奇的東張西望,異常興奮,一開心,她又說起了自己穿越的奇特經曆,說著說著她就又說起了白紹霖的一切。
“白紹霖?是個男子?妹妹肯定很衷情於她吧?”
“衷情?”簫若若搖頭,“沒想過,隻不過開始他的確對我很好,後來我們那樣絕裂了,傷心肯定是有的啦。”
“不過白紹霖是個不錯的男孩子呢。他博古通今,崇尚古典文化,我猜他和你肯定很合得來。”
“若妹真會開玩笑。想我和那白公子一個在大宋,一個在21世紀的中國,中間相差逾千年,又怎麽會合得來呢?”
簫若若聽到那“白公子”三個字,撲哧一聲笑出來,稍即正色道:我來到這,荊姐姐自然也能去,隻不過我來的時候是因一通靈的玉鐲,姐姐留心下,到時我帶你一起回去。
她們正在商量找玉鐲的時候,外麵突然傳出聲音,王府的總管已到門外。
荊娘慌忙將簫若若往屏風後麵塞,自己迎上前,“李總管好!”
“荊姑娘有禮了!請你盡快準備下,稍後前去見王爺。”
荊娘恭敬領命,李總管一離開,大氣也不敢出的簫若若立刻從屏風後麵蹦出來。
她原以為荊娘是後宮裏的妃嬪什麽的,這時才知道原來她是昌王趙顥從各地教坊裏選上來的歌舞姬,加以強化訓練,然後再擇優獻給宋神宗。
這皇帝不是個好東西,這個王弟也是一樣!蕭若若破口大罵,荊娘大驚失色趕緊手手去捂她的嘴,讓她小聲點。
“荊姐姐,你願意去侍候皇帝不?”
“這哪由我們做主啊?我們是這個命又能怎樣,誰不知後宮深似海。”荊娘幽幽的。
唉,簫若若也跟著歎氣,稍即眼珠一轉:“我想到了一個好法子——讓我代你去!”
“啊?這能行得通嗎?”
“包在我身上,我們不是一個模樣嗎?”簫若若拍著她的肩,笑眯眯,好不容易穿越一次,一定要好好捉弄下那個貪得無厭的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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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王府的前廳,瞅見昌王本人,簫若若又驚詫不已。
那,那不是小耗子麽?隻不過此時的他一臉嚴肅冷峻。
該死,早就應該想到嘛,哪有那麽英俊的小嘍羅。
行過禮,舞姬們一一開始表演,趙顥一邊看著,一邊側身對身邊的管家耳語。
直到簫若若的最後出場,整個過程他都一言不發。
眾人看著她奇異的裝束,都低聲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簫若若訕笑著走到場中央,然後從小牛仔中掏出MP3,打開,勁爆的ROP音樂聲刹時響徹王府。
大家一陣驚慌震動,而王爺則又露出饒有趣味的神情望著她。
隨著音樂的進行,她前伸手側彎踢腿左右擺臀,王府裏頓時上演了一場充滿節奏動感的街舞秀。
表演完,眾人還停留在目瞪口呆的狀態,最後李管家向王爺俯首道:“王爺,荊姑娘的舞技別具一格,我想聖上看了定會龍顏大悅……”
趙顥一揚手,打斷他的話,“將她安排在千重閣。”
“王爺——”李管家試圖再說什麽,被趙顥的淩厲眼神阻止。
於是,還處在懵懂的簫若若便不明所以的被帶到千重閣。
千重閣,也不知道是什麽地方,隻見所處之地,翠竹流水,淡雅花樹,花開滿枝,確如千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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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王爺偶爾會來千重閣,同簫若若下棋,或獨自在書房作畫。
簫若若心裏暗暗捏一把汗,幸好自己曾同白紹霖學過點棋藝。
而另一方,綠樹白花相映,香閣中俊美的男子玉冠束發,眉目清朗,蕭若若看著,看著,心中漸漸生出前所未有的異樣情愫。
他一直未提讓她進宮的事情,對她溫和有加,看她的眼神,都是柔軟的,像窗外那千重花般,層層疊疊,幽香怡人。
完了完了!簫若若你死定了!你竟然陷進一個古人的萬種柔情裏,簫若若一邊嘀咕,一邊作抓狂狀。
“荊娘,你怎麽啦?”趙顥又是那深情款款的眼神,她不敢迎視,慌慌張張地說:
“王爺,我跳舞給你看吧。”
說著便跳動起來,那是她從公園裏的歐巴桑那裏學來的恰恰。
看著,趙顥的眼裏滿是激賞,蕭若若跳完,疲憊地準備落在座上,不料就在這一瞬,他手一伸將她攬入懷。
“荊娘,精靈古怪如你,總這般叫我驚喜。”
強烈的男性氣息撲麵而來,十七年來,還從未跟異性這樣親蜜接觸過,簫若若不禁耳熱臉紅,掙紮半響才從趙顥的懷抱中跑出來。
奇怪了,他不是要將我送給皇帝嗎,為什麽這樣子對我?簫若若胡思亂想著,直到荊娘偷偷前來看她。
“千重閣是王爺的個人臥房,他將你留在此,定是為你所吸引,不舍將你送給皇上……”
“啊?可是我們會有可能嗎?”簫若若陷入苦悶。
“怎麽不可能?你不是從遙遠的二十一世界來到大宋嗎,那還有什麽不可能呢?”荊娘學著簫若若的話說。
簫若若望著同她一個模樣的女孩,突然間豁然開朗,誰說這不是冥冥中的天賜良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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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娘,你要立你為妃。”一天,趙顥來到千重閣,情不自禁的說。
“王爺,荊娘隻是一名卑賤的舞姬……”
“我不許你這樣說!”他打斷她:“在我心裏,你可不是這樣低眉順眼的人啊,告訴我你的的真名吧?”
他笑吟吟的,簫若若驚詫地望著他:“王爺,你發現了?!”
“嗯。”
原來那天荊娘前來看也,他正巧在後花園習武,瞅見神色慌張的另一個柔弱的她,完全不像平時充滿青春活力野性美的臉;一模一樣的五官,卻是截然不同的氣質,他立刻察出了端倪。
簫若若隻好將來曆身份一五一十的招來,想平日裏不怒而威的端王爺趙顥也都聽得驚奇不已。
“看嘍,我這樣一個不明來客,你還會想和我在一起,立我為妃嗎?”蕭若若嘟著嘴,一臉的挪榆。
“隻要是你,若若,不管怎樣的你,我都會要!”他擁著她,一臉的認真。
她突然想起一月前獨自晃**街頭的情形,不禁淚盈於睫,那白紹霖曾經不停念叨的什麽來著:夫複何求?
就是這種感覺吧,有一個人寵著愛著,無論身處何時何地,都會心安,感到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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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前來賀婚,看見清麗靈氣的新娘子,微帶惱意和玩笑道:
“皇弟,你送我的那些舞姬,比起這新嬌娘,可是天上地下啊……”
“讓皇兄笑話了,臣弟多年為朝政盡心,此時娶妻隻是想請辭歸隱,悠閑的做我的王爺。”趙顥不卑不亢。
宋神宗的眼中光芒閃爍,一直手握重兵的皇弟請辭,讓他的心中放了一塊大石頭,又何樂而不為,他客套一翻,便賞黃金布匹田坻準許了。
“若若,你開心嗎?”千重閣中,趙顥替她將鳳冠摘下。
“嗯。”幸福的紅暈襲上兩頰,心裏默道:能為他披上這鳳冠霞帔,便是一生中最大的幸事。她怎會不知道,當時端王獻舞姬給皇帝不是同越王獻西施給吳夫差一個心嗎,隻是她的趙顥,終是選擇了美人。
於是一場兄弟殘殺,謀權篡位的悲劇及時收住了。
於是,在這大宋的端王府中,幸福拉開了帷幕。而一端呢,好戲剛剛上演。
“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荊娘幾乎將臉擦到地麵,不禁驚呼。
若若結婚,她前去送賀禮,腳突然勾起路旁一塊來曆不明的樹根,重重的摔倒,禮盒也跟著掉落地麵,被震開了,裏麵的東西掉落一地。
荊娘心疼地慌忙拾起那隻純白的泛著隱隱血絲的玉鐲,那是她費了好多心思才從姐妹們換來的。她記得若若曾跟她說,這種玉可帶她們穿越到二十一世紀,要是若若知道她找了它,肯定會很開心吧。
啊,缺了一小口!她懊惱不已,突然她驚奇地瞪大眼睛,玉鐲竟生出了陣陣青煙,漸漸揮發了。她眼前忽得迷迷蒙蒙,接著一片黑暗,昏了過去。
公園2008年,白紹霖正在後悔不已。
自己真的是氣過頭了,竟然對簫若若說出那麽狠心的話來。當晚他便滿心歉疚的四去尋找。
深夜,尋遍大街小巷的白紹霖,重頭喪氣地回到家,一打開房門,便看見客廳裏熟悉的身影。
“若若!”他驚喜地喊。
對方抬頭,莞爾淺笑,盈盈下拜,“是白公子吧?荊娘這廂有禮了。”
“翩若驚鴻,矯若遊龍……,”白紹霖喃喃念道,有若元神出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