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軒逸,你說對了。那是芝華的夢想,也是我劉升平這一生的夢想!”

劉升平抬眼,微微苦笑了一下,隨後斬釘截鐵的開口回道,絲毫不猶豫。

那一刻,劉升平的眼裏,那一抹濃鬱的憂傷,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竟是憑空多出了幾分期盼。

杜若冰依然十分不解,劉升平這樣做的用意。

她一直沉默不語,默默沉思著。

三人就那樣靜靜的沉默不語,各自尋思著腦子裏的各種困惑。

詭異的沉默氣息,就那樣默默的縈繞在三人之間,甚是令人窒息。

“芝華的夢想是餘生有你就好,一起共築搖籃夢。

劉升平,我一直不理解,為何你跟芝華在一起的時候,你從來都沒有為你們的愛情努力過?

現在芝華不在了,你又要放棄一切,繼續去追尋你們共同的夢想。

要是芝華還在這個世界上,你覺得她會認同你現在的這個做法嗎?”

沉默半晌之後,杜若冰依然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才徹底打破了三人之間的詭異沉默。

“會的。芝華說過,如果有一天,她不在我的身邊了,那她一定會在大山深處。”

劉升平抬眼看了滿臉疑惑的杜若冰一眼,微微一笑,瞬間感覺釋懷了。

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淺笑,臉上洋溢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幸福。

見狀,寒軒逸和杜若冰更加不解了,兩人麵麵相覷,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而後,寒軒逸努努嘴,攤攤雙手,表示很無奈。

“升平,那你想好要去哪兒了嗎?”

寒軒逸揚起手,輕輕的拍了拍了劉升平的肩膀,微笑的問道。

“我最近聯係幾個地方的學校了,但都還沒確定。

回去我再好好考慮一下,選擇一個芝華最想去的地方……”

劉升平雙手輕輕的旋轉著咖啡杯,抬眼微笑的注視著寒軒逸,默默的說道。

“好。那個......升平,我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你要是想好了,確定要那麽做,那我就祝你一路順風,夢想成真!

有事沒事,記得常聯係。你放心,旭剛,我們會照顧好的。”

“好。若冰姐,軒逸,謝謝你們!”

說完,寒軒逸一把牽起杜若冰的手,迅速起身離開了雕刻時光咖啡廳。

看著兩人逐漸遠去的背影,劉升平無奈的苦笑了一下,但卻更加堅定了,他想要獨立完成杜芝華夢想的意念。

揚起手,招呼服務生買單,劉升平隨後也離開了咖啡廳,飛車絕塵而去。

車上,杜若冰靜靜的坐在副駕上,沉默不語。

見狀,寒軒逸非常無奈,徑直搖頭苦笑。

“小嬌妻,你在歎啥氣呢?開心點嘛!

你看,升平還是深愛著芝華的……他並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麽不負責任......”

寒軒逸本想柔聲安慰杜若冰的,然而,話剛說到一半,杜若冰便迅速打斷了他的話。

“這個時候再來說愛,還有什麽意義嗎?

劉升平永遠都不知道,因為愛他,我們芝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這個時候,他劉升平假裝什麽深情?

原本我還想著,看他表現好的話,我打算讓他把旭剛帶走的。

如果他真的要離開北港城,完成他們的夢想去了,我還真的不知道辦了。”

杜若冰抬眼微微苦笑了一下,雙眸低下,很是無奈。

寒軒逸當然明白杜若冰心底的想法,但也深知自己不好參與過多。

“那……既然這樣,剛剛你為何不直接跟升平說,我們同意他帶走旭剛呢?

升平有了孩子,自然就不會去山區支教了。”

寒軒逸一邊專心致誌的開著車子,一邊柔聲的說道。

“剛剛你沒看見劉升平那態度啊?

那會兒,他都把我氣死了,誰還要把孩子送給他?

要不是我看見他還算有點良心,我還想多訓斥他幾句呢!

劉家想要孩子,哪有那麽簡單?哼!門都沒有!

想要孩子,一點兒誠意都沒有,我憑什麽給他們?

他們能那麽對我們芝華,怎麽可能對我們旭剛好呢?”

杜若冰說著說著,突然又陷入了沉思中。

這個問題,她的確考慮了很久了。

把小旭剛交給劉家,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原本小旭剛就是劉家的親生骨肉。

然而,眾所周知,田芳草心裏一直都是記恨著杜芝華的。

雖然田芳草現在看起來,非常想要旭剛這個孫子,甚至是近乎瘋狂。

但杜若冰擔心有朝一日,田芳草突然哪根筋不對,想起旭剛的親生母親是杜芝華。

要是田芳草突然心生叵測,那後果絕對就不堪設想了。

“若冰,話也不能那麽說。升平跟我從小一起長大,不管外界怎麽談論他,我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發生了那麽多事情,我知道升平一定是深愛著芝華的……”

寒軒逸偏頭側臉看了一眼杜若冰,微笑的說道。

此刻,寒軒逸隻想打消杜若冰心中的顧慮,徹底淡化那一抹無畏的擔憂。

“好了,軒逸,你安心開車。我頭有點兒疼……呃……”

寒軒逸的話音未落,杜若冰迅速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一副極其不耐煩的神色。

“若冰……”

“好好開你的車,這裏是高速,有話回家再說!”

寒軒逸還想說些什麽的,杜若冰根本就不給他任何機會。

無奈,寒軒逸隻好輕歎一聲,徑直搖頭苦笑繼續專心開車。

兩個小時後,香榭麗小區,劉家

劉升平從咖啡廳回到家中,進門就看見母親田芳草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正入神。

“媽,我回來了。我去洗個澡休息會兒,晚飯不用叫我了!”

隨手丟下車鑰匙,劉升平抬眼,疲憊的跟母親田芳草打招呼。

顧不上等母親有所回應,劉升平徑直上樓,準備休息。

“兒子,你剛回來就上樓嗎?你陪媽坐會兒唄!兒……”

田芳草看電視正起勁,時不時忍不住哈哈大笑。

突然聽見兒子劉升平的聲音,田芳草很快就從電視劇的迷戀中,慢慢剝離了出來。

然而,田芳草的話音還未落,劉升平早就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見狀,田芳草無可奈何的拿過電視遙控器,迅速關掉了電視。

隨後輕歎一聲,頓感欲哭無淚。

這樣的冰冷,這個家不知何時,早就成了一種常態。

依稀記得,自杜芝華和劉升平分開之後,似乎就已經開始了。

隻見田芳草小心翼翼的扶著沙發,輕輕起身,轉身開始上樓。

“升平,你晚上想吃點啥?媽讓李媽給你做……”

揚起手,田芳草輕輕的敲了敲劉升平的房門,大聲的呼喊道。

房間裏,劉升平疲憊的躺在**,雙眸呆滯。

聞見母親田芳草的聲音,劉升平根本就不想理會她。

“升平,你開下門!媽有點話想跟你說!升平......”

田芳草拍門的力道,突然之間加大了一些,聲音也瞬間提高了幾個分貝。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打開了,劉升平一臉疲憊的站在田芳草的麵前。

“媽,我很累,我說了,我不吃晚飯了!

現在,您可以離開這兒了嗎?拜托您,讓我休息休息!”

劉升平一字一句的說完這些話語,顧不上等母親田芳草反應過來,他隨手就再次將房門給關上了。

田芳草瞬間就傻愣了,竟無言以對,雙眸底下閃過一抹濃鬱的失落感。

頓時,田芳草無力感十足,長歎一聲之後,默默轉身下樓,那身影憑空添了幾分落寂。

隻見田芳草一步一步小心的下樓,才不過幾秒的時間,田芳草的腦袋突然傳來一陣莫名的刺痛感。

令人感到十分恐懼的是,田芳草兩眼昏花,五顏六色的光斑瞬間就模糊了她的視線,天旋地轉般的找不著北。

“太太,您讓我燉的鴿子湯已經好了......太太,您沒事吧?”

李媽剛好端著碗筷從廚房裏走出來,突然見到田芳草扶著樓梯,臉色鐵青十分嚇人,瞬間就無比慌亂了。

於是,李媽趕緊放下碗筷,一路小跑趕到田芳草的身邊,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坐下。

“李媽,我沒事兒了。剛剛就是有點眼花,可能是上了歲數,老眼昏花了吧!嗬嗬......”

田芳草抬眼,微微的苦笑了一下,一臉尬尷。

話說田芳草自己也不明白,剛才她為什麽會突然腦子刺痛,隨即就是視線模糊,險些摔下樓梯呢!

要不是李媽發現得及時,恐怕這會兒,田芳草早就掛了吧!

“太太,我看您的臉色很差。要不,我們等會兒吃晚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您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我看著都著急。

上次方醫生就說,您的腦袋裏麵有東西,要清除的......”

李媽隨手倒了一杯溫水,輕輕的遞到田芳草的手上,眼裏盡是心疼。

李媽來田家做事已經有近十年的光景了,對田芳草母親就如同自己親人一般。

雖然田芳草平日裏,總是對李媽指指點點的,語氣也並沒有那麽好。

但李媽深知自己隻是一個打工的,偶爾被東家訓責幾句,也實屬正常,從來都沒有介意過。

“嗐!李媽,您甭擔心我,我身體硬朗著呢!

醫生都喜歡誇大病情,讓患者擔心受怕,然後就去他們醫院花錢治病。

不然,你以為醫院掙的錢從哪裏來呢?”

李媽本想好心勸勸田芳草,抽空去醫院看病的。

不曾想,她的話音未落,田芳草便迅速打斷了她的話。

此時,田芳草的神色看起來非常緊張,似乎根本就不想允許李媽,把接下來的話說完。

或許,田芳草在刻意回避談論某個話題吧!

李媽聽了田芳草的話,雲裏霧裏的,似懂非懂的模樣。

揚起手輕撓了幾下眉心,李媽無奈的苦笑了一下,嗬嗬傻笑。

“嗬嗬......太太,您說的這些道理,太深奧了,我不太懂......”

聞聲,田芳草就忍不住笑出聲來,臉色也比方才好了些許。

“您不懂就對啦!要不然,您現在就不會在我們家裏幹活啦!

哈哈.......哦,對了,李媽,剛才那些話,您千萬不要亂說呀!

這萬一讓升平知道了,他也會胡思亂想瞎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