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友政看著咿咿呀呀的小家夥,剛想誇幾句,可沒等他張口,楚老爺子就斜眼睨向他,“看夠了沒有?”

沒等王友政反應,楚老爺子“嘭”一聲關上了院門。

看著轟然關上的院門,王友政暗歎了口氣。

院裏

“幹兒子,你別咿呀咿呀,來,叫聲幹爹。”於景嚴低頭逗弄著懷裏的小話癆。

“咿咿呀呀……呀呀……咿呀……”小家夥歡喜地回應。

“叫幹爹!”

“呀呀咿呀……呀呀……”

“叫幹……爹……”

“咿呀呀……”

“幹……爹……”於景嚴教得認真。

“呀呀呀……”小家夥回得歡喜。

“叫太爺爺……”楚老爺子放下手裏的茶杯也湊了過去。

“咿呀咿呀……”小家夥咧著小嘴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

“叫幹爹!”於景嚴將小家夥的身子挪向他自個兒那邊。

“叫太爺爺!”楚老爺子也不甘示弱的支棱著脖子,將滿是褶子的老臉往小家夥麵前懟。

躺椅上的沈老爺子和趙老爺子扭頭看向不遠處的一老一少,那模樣仿佛在看兩個二傻子。

三個月大的娃……

知道個啥?!

還幹爹、太爺爺……

一號院裏

周秀巧的額頭和嘴角雖然有些青紫,但好在沒破皮,也不會留下什麽傷疤。

張鳳霞不放心,從櫃子裏翻出老家祛瘀活血的藥酒給她揉了揉,這會兒瞧著倒是好了許多。

“知歡,還好今天有你。”周秀巧將菜板上切好的鹵牛肉分裝到兩個盤子裏。

要不是知歡去了,今天不定怎麽鬧呢!

被那麽大一群凶神惡煞的人圍著,說不怕都是騙人的。

“那就是一群欺軟怕硬的貨,你真同他們對著幹,他們未必敢欺負你。”沈知歡上前幫忙掌著盤子。

“二嫂說得對,就不能給那些人的臉。”蘇麗麗在一旁附和。

幾人正聊著,於景嚴的半邊身子從隔壁院支過來。

“嬸子,有你的電話。”

廚房忙活的幾人一怔。

有些懷疑自個兒的耳朵。

不怪幾人大驚小怪。

這電話是軍區給蘇子煜配的,所以打過來的電話超半數都是找蘇子煜的,要不然就是柴喻風、劉春花、林天霞打過來找沈知歡。

即便有川城那邊的電話打過來,那也都是找蘇長江的。

“景嚴,你說有誰的電話?”張鳳霞放下手裏的菜刀,快步走到廚房門口。

“嬸子,打電話那個男人說是你娘家的大侄子。”或許是天色暗了起風的緣故,於景嚴解開大衣將小家夥裹進了大衣裏。

聽說是自個兒的娘家侄子,張鳳霞撩起腰間的圍裙擦了擦手,小跑著去了隔壁院。

話筒接起來的那一瞬,對麵就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小姑,我是忠樹,我和我娘、我媳婦,還有小明現在在京城的火車站,你讓子煜來接一下我們吧!”

“你們在京城火車站?!”張鳳霞有些不敢置信。

孩他爹不是已經給他們去過電話了嗎?

“小姑,你趕緊讓子煜來接接我們吧!我們坐了兩天一夜的火車都快累死了。”對麵的男人語氣疲憊。

“讓你小姑喊子煜來快些,小明都餓了。”

“忠樹,你讓小姑多做一點好吃的,吃了兩天一夜的冷窩窩頭,我真是吃得夠夠的了。”

話筒裏還有兩個女人的聲音。

可能是離得不遠,張鳳霞甚至能清楚的分辨出那是她嫂子李滿紅和她侄媳婦王翠翠的聲音。

“要不你們來說!”張忠樹可能將話筒拿遠了些,裏麵傳來的聲音明顯小了許多。

一下子都噤了聲。

片刻,話筒裏再次傳來張忠樹的聲音,“小姑,你讓子俊媳婦多做點吃的,我們還沒吃晚飯呢!”

“誒!”張鳳霞語氣淡淡地應了聲。

都說了讓他們等通知……

一想到她那嫂子和侄媳婦的德行,張鳳霞就頭疼得厲害。

掛了電話,張鳳霞輕歎一聲,厚著臉皮去找了於景嚴。

張鳳霞開口了,於景嚴自然不會拒絕,將小家夥塞給楚老爺子就和蘇子俊出了門。

得知她那舅媽和表哥兩口子來了,蘇麗麗的臉一下子就耷拉了下去。

“爹說了,二哥回來的時候再通知他們,他們居然自個兒就來了。”語氣中的嫌棄毫不掩飾。

周秀巧扯了扯嘴角,沒吱聲,不過瞧那眼底的神色,也多少帶了點嫌惡。

沈知歡沒和那一家子接觸過,所以不太了解,不過瞧蘇麗麗和周秀巧的模樣,大致也能猜出一些來。

“你現在叨叨兩句就算了,待會他們來了,你可不許胡說八道。”張鳳霞瞪了小閨女一眼。

扭頭又去和了大半盆麵醒著,準備待會蒸饅頭。

可能是怕二兒媳婦沒心理準備,忙活得差不多的張鳳霞看向沈知歡,“知歡,麗麗那個舅媽和表嫂性子有些怪,你別搭理她們就是了。”

那兩貨,你越搭理她倆越來勁。

“誒!”沈知歡點頭。

來者是客,隻要她們不是太過分,她自然不會去觸婆婆的黴頭。

張鳳霞忽地想到了什麽,急吼吼的衝出了廚房。

“孩他爹,你去把空屋裏那個架子床拾掇出來,待會搬到麗秀她們之前住的那間屋子去。”

不多會,張鳳霞又折了回來。

“麗麗,你別弄這個了,去幫你爹抬一下那架子床,再去把你大姐之前用的床單被罩找出來,給她們鋪上床。”

“讓他們一家人睡一個屋?”蘇麗麗想笑。

她舅媽那呼嚕聲……

也不知道那間屋子的屋頂扛不扛得住?!

“要不然讓你舅媽和你睡一個屋?”張鳳霞輕哼一聲。

蘇麗麗立馬雙手合十,開始討饒,“娘,你就放過我吧!就我舅媽那呼嚕聲,估計也就我大舅受得了了。”

想到李滿紅那呼嚕聲,周秀巧也忍不住笑了。

她記得第一次和蘇子俊去他舅家,因為是吃過午飯去的,他們到的時候,那一家子都在睡午覺,才邁進院門,那跟母豬叫似的呼嚕聲就震得她耳朵“嗡嗡”的。

這也就是在白天,要擱半夜三更,指不定多瘮人呢。

也不知道蘇子俊他舅是怎麽忍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