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正於案前批朱,燕蘭庭垂袖而立,看不出一絲惶恐,更無半點傲然,他隻是平靜地問道:“不知長公主可已安置妥當?”
“朕的皇後,不勞三王費心。”皇上語氣輕淡。
燕蘭庭道:“大楚使團不出十日便能到達京城,待使者見過皇後,此中事一了,臣請將她帶走。”
朱砂墨在奏章宣紙上凝出一滴紅珠,皇上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無比。
在一旁伺候筆墨的貴妃娘娘麵不改色,繼續研磨。
“啪”的一下,皇上將朱筆在宣紙上重重一按,厲聲喝道:“仲春!你好大的膽子!”說話間捂住胸口,劇烈咳嗽幾聲。
貴妃向後退出幾步,伏地顫聲道:“請陛下保重龍體!”
燕蘭庭不卑不亢,“臣弟什麽都可以不要,唯獨那個女人,我一定要帶走。”
皇上重重冷哼一聲,“當年你犯下那大逆不道之事,朕念在與你的兄弟之情,並未追究,如今你還想犯上作亂,到底有沒有把朕這個皇上放在眼裏!”
燕蘭庭與他對視,一字一句道:“當年之事另有原委,臣弟自知無論如何,大錯已然釀成,便也從未辯解過。”說話間瞥了一眼伏在地上的貴妃。
貴妃頭上步搖顫動,低頭沉默不語。
燕仲春繼續道:“當年鑄成大錯,臣弟原以為不該一錯再錯,所以狠心將長公主留在宮中,結果卻如何?皇兄這個皇宮偏偏有太多不能容她之人。致使她流落民間,嚐遍炎涼。這些年以羸弱之軀養育小兒,孤兒弱母何其不易,又何其無辜?”
皇上眯了眯眼睛,坐下緩緩道:“所以朕將她們母子接回皇宮,以待日後補償。”
“既是臣弟犯下的錯失,便該由臣弟補償。皇宮人心險惡,兄弟姊妹尚有奪權嫌隙,長公主在皇宮之中,隻怕過不安穩。”
“放肆!”
“臣弟已經放肆了許多年,想來皇上容忍得辛苦,不如放臣弟與長公主離去。”
“哼!你想帶她離開,可曾問過她的意思?”
“她不會想留在此處。”
皇上冷笑:“剛才朕給她的宮殿賜名來儀,看她形容倒是歡喜得緊,三王對她可能有些誤會罷。”
燕仲春心中一動,她走了四年,他想了她四年。可他從未真正地了解過她,她究竟是什麽性情?她喜好權貴還是性情淡泊,他竟是一概不知。
皇上冷冷地道:“你想帶她走,可以,自請革去皇冊,劃出皇籍,貶為庶民,我便許你將她帶走。當然,這也得問一問她的意思,你勉強不得。”
燕仲春握緊袖中雙拳,緩緩道:“若她願意隨我而去,皇上須阻止不得!”
“好!朕允許你去見她,不過注意你的言行!若有逾矩,先皇遺詔已在四年前救了你一回,再也做不得數了。再有一次,朕保證你真的會死。”
伏在地麵上的貴妃娘娘聞言,嘴角泛起一絲陰惻惻的笑意——燕仲春,姐姐,這一次你們都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