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殷皺了皺眉,皇上前來十有八九沒好事,可該怎麽搪塞呢?

從窗口一瞥,隻見皇上換下了朝服,穿著一件黑緞袍子,已走過廊道。

楚殷牽起小棉棉迎了出去,笑盈盈道:“皇上可用過晚膳?”

“並未。”

楚殷忙吩咐宮人準備菜肴,一邊還殷勤問:“不知皇上喜歡什麽,臣妾親自下廚。”

皇上打量她一眼,“在民間幾年你倒是學會不少。”

楚殷心說老娘的廚藝可不是蓋的,加點特製蒙汗藥滋味更是不凡,就笑道:“沒辦法,請不起廚子,隻得自己下廚。”

皇上點了點頭,“便在你宮苑膳房中,稍微備些。”

“好,那請皇上稍等……嗯,臣妾與妹妹許久不見,很是想念,不如請妹妹同來,也不至於讓妹妹獨守宮苑。冷落了她即便皇上不心疼,我這個做姐姐的可十分過意不去。”

皇上看不出喜怒,語氣平靜道:“既然皇後有此好意,那便讓貴妃也來吧。”

話音一落,便有小太監從殿內跑出去傳旨了。

楚殷下廚做了一甕香米蓮子粥,一碟鬆瓤鵝油卷,一碟清炒香椿,一碟爆炒小臘鹿肉,一盆酸筍豆腐湯。

貴妃娘娘被丫鬟攙扶過來,一身素紗,楚楚可憐,不甚羸弱,她朝皇上和楚殷盈盈一拜:“臣妾偶感風寒,請皇上和姐姐恕臣妾儀容失態。”

楚殷卻是胭脂紅唇,神采飛揚,美的動人心魄,她扶住貴妃妹子,一臉關切地問:“妹妹怎麽生病了,今早在太後宮中不是還好好的麽?”

貴妃垂眸道:“今日起風微涼,也怪臣妾的身子骨弱,叫姐姐擔心了。”

皇上在一旁皺眉道:“既然身子不適,還出來作甚?好好在宮中將養便是。”

語氣中有一絲煩躁。

貴妃妹子的身子顫了顫,繼而誠惶誠恐地道:“臣妾不敢擾了姐姐與皇上的興致,且與姐姐久別重逢,既蒙傳召,強撐病體也該前來一敘。”

楚殷笑道:“皇上果然關心妹妹,妹妹剛生下小公主,不該如此勞累,快快坐下。”

三人圍案而坐,小棉棉最喜歡吃鵝油卷和香米蓮子粥,此時早就跟著雙照去膳房開小灶去了。

貴妃看著桌上的幾碟小菜,笑道:“這定是皇上體恤姐姐,招來廚子給姐姐做這些時新的菜式,樣樣都沒見過。”

楚殷笑道:“哪是時新菜?隻是民間的家常而已,是我下廚做的。”

她叫來個小太監,將碟中各色菜肴夾了幾筷子給他試吃,一邊對皇上笑道:“臣妾剛回宮,唯恐有人在膳食中動手腳,因此多個心眼,請皇上和妹妹見諒。”

皇上不動聲色地看小太監試吃完,貴妃幹笑了幾聲,“這裏是皇宮,誰敢動手腳,姐姐多慮了。”

楚殷笑道:“妹妹心思單純,想不到這其中的厲害。我若不是當年吃了虧流落在外,本來也不知道。”

貴妃妹子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楚殷將一塊鹿肉夾到皇上碗內,笑道:“皇上嚐一嚐臣妾的手藝。”

皇上舉筷送入口中,點頭道:“鹹津津的,配上香米粥最好,朕嚐著很是受用。”

貴妃在一旁笑道:“姐姐的手藝,自然是好的。”

楚殷又令人送來桃花清酒釀,一頓飯後,貴妃和皇上都有了些醉意。

皇上道:“夜已深,貴妃便回去罷。”

楚殷瞥見貴妃臉上的淒然,在心中冷笑,貴妃妹子一定是不樂意走的,我這個做姐姐豈能不成全你?

她早在殿內熏了玫瑰露,又忙親自盛了兩晚酸筍豆腐湯給皇上和貴妃,“油膩了些,再喝點清湯。”

皇上和貴妃喝過之後,腦中更是昏沉。

楚殷打發了婢女,將殿內燭火盡數熄滅一個不留,黑暗中對皇上軟語道:“皇上累了,臣妾扶皇上去歇息。”說話間,卻將貴妃妹子的手放在皇上的手心裏。

她自己則退出了帷幕外,玫瑰精油有催.情的效果,熏了那麽多的玫瑰露,幕中喝醉了酒又中了一些迷藥的男女,能發生什麽她就不知道了。

她走出殿外,深呼吸幾口,晚風微涼,將醉意吹散了大半。卻聽一個慵懶的聲音從頭上傳來,“阿楚聞了那麽多玫瑰精露香,相必此時正春心動漾,上來吹冷風消解消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