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粥他們行軍速度不慢,到達平昌邊境卻也花了三天。

進城安排好將士,花粥便去四周查看地形。

走了許久天也黑了,花粥索性趁著涼風上那城頭坐著看夜景。

白日她已經派人打探過。

劉子琛接到戰書後大怒,立馬派顧生率二十萬大軍誓要一舉滅掉北朝。

真快,顧生做了新統領,她還沒恭喜他呢。

想著花粥自嘲一笑,雙手撐地,身子後傾,望著前方。

對麵是南國的雁門關,也是他們首要攻下的城池。

雁門關易守難攻,隻能以智取勝。

隻是這雁門關……

花粥陷入沉思,風輕輕吹動她的衣角,忽起忽落。

“嗒嗒……”

背後突然傳來細小的腳步聲。

“誰?”花粥警惕的轉過身。

“是我。”

白蘇踩著一雙深灰繡鬆紋錦雲靴從暗處走來。

“你怎麽在這?”花粥放下警惕問道。

“吹風。”

“哦。”花粥轉回頭。

白蘇看了花粥後腦勺幾秒,上前掀起衣擺坐在花粥旁邊。

兩人無言,隻有夏季的蟬鳴一聲一聲響著。

“明日之戰,你有把握嗎?”白蘇先打破沉寂。

“沒把握。”

白蘇一怔。

“騙你的。”花粥看著白蘇難得露出的呆相笑道。

“不過我要是輸了,王爺會怎麽辦?”花粥撇頭看著白蘇笑問。

此戰若敗,北朝便會萬劫不複,北朝就算把她抽筋剝皮也是不能解恨的。

“本王信你。”白蘇一臉認真的看著花粥。

信你……

這回倒是花粥愣了,信她會贏還是信她這個人?

花粥看著白蘇清亮的雙眸竟有些躲閃,她轉回臉,跳下城頭。

“更深露重,我先走了,王爺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嗯。”

看著花粥離去的背影,白蘇從懷裏掏出一張絹布,上麵的女子年方二八,眉宇靈動。

良久,寂靜的夜裏傳來一聲輕歎。

第二日卯時,天還沒大亮,兩軍便已排兵對峙。

黃土飛揚,硝煙滾滾。

雁門關這邊將士鬥誌高昂,平昌這邊將士卻是滿臉憤怒和不平。

今早花粥突然下達一個指令,讓北堂軍們氣得要上去與她拚命。

最後還是白蘇一句“照做,違令者斬”讓他們安靜下來。

“衝!”北堂軍先鋒一聲令下,士兵們便向雁門關攻去。

揮槍,撞門,搭梯,北堂軍一個個往雁門關上衝。

射箭,抵門,投石,南國兵冷眼看著北堂軍一個個墜落傷亡。

戰況正激烈。

“撤!”

忽然一聲大喊,北堂軍如倉鼠入洞般迅速跑回平昌。

這一戰雖有傷亡,但隻是小數,損失不大。

站在雁門關城頭的顧生眉頭一皺,有些疑惑。

“恭喜顧將軍,北堂軍定是被將軍的威名嚇到了,不戰而敗。

旁邊一個胖頭兵彎著腰諂媚道。

“沒那麽簡單。”顧生眉頭更緊了。

北朝突然反對簽訂和戰協議,下了戰書,卻在十分鍾之內撤退回城,太詭異了。

平昌城內。

花粥站在城門口,看到他們撤退回來,笑著上前道:“各位今天辛苦了,王爺已命人在城內擺好酒宴,大家隻管吃好喝好。”

“你什麽意思?打仗不是兒戲,北朝不是你的國便如此不上心,你果然沒安好心。”

禿頭三擼起袖子上前一把揪住花粥的領子。

原本大家不滿的情緒也隨著湧了出來,憤憤的看著花粥。

今早花粥突然吩咐他們隻許輸不能贏,還要輸得漂亮、不留痕跡。

如若不是王爺在背後撐腰,花粥怕是會被他們圍抓起來。

“冷靜,先去吃酒再說。”花粥也不惱,用手掰開禿頭三的手,理了理領口。

“你……”禿頭三氣得用食指指著花粥,而後放下,喊了一句不吃轉身就走。

其他人也跟著禿頭三走,臨走前還對花粥甩了臉色。

“唉,浪費了這些酒菜。”花粥可惜的搖搖頭。

是夜,沒有戰火的喧囂聲,城內靜得很。

可人不靜了。

北堂軍想著敗仗急得睡不著,顧生這邊還在思考北堂軍為什麽撤兵。

唯有花粥晚上多吃了兩碗飯,睡得很香。

第二天。

花粥精神氣倍足,走到城門伸著懶腰向大家打了招呼:“早啊。”

眾人不語,睜著兩隻熊貓眼恨恨的盯著花粥。

“早。”白蘇在花粥後一腳到的,接著花粥的話招呼道。

眾人再一臉愕然的看著白蘇,王爺怎麽一點都不擔心,肯定是被這女人迷了心竅,想著他們盯著花粥的眼刀子更尖了。

花粥一一收下眼刀子,懶懶道:“今日還是一樣,隻許輸不能贏。”

“花粥!你搞什麽名堂?”

張振龍朝花粥喝道。

“王爺。”花粥看了白蘇一眼。

白蘇接受訊息,沉聲道:“照做,張將軍你負責監督組織撤退。”

“是。”張振龍縱使再不情願,也不敢與白蘇對抗。

這一次,南國兵沒有縮在雁門關裏,派了部分兵出城迎戰,而北堂軍人數占了優勢,不一會便占了上風。

“上!”張振龍嚐到了勝利的甜頭,騎著馬指揮道。

“將軍,副將她…”一個小兵在旁邊提醒道。

想起花粥,張振龍氣了,黑著臉說:“繼續衝!”

那個女人懂什麽,自己才是北堂軍的主,等他立了大功到時候定向皇上狠狠告她一狀。

花粥在這頭瞧著不對勁,一刻鍾過去了,北堂軍也該撤退了,怎麽還在往前。

時間越來越長,北堂軍越往雁門關靠近。

花粥麵色變得焦急,再這麽下去會出事的。

“不要著急,寬心。”一隻冰涼的手放在花粥肩上安慰道。

“嗯。”

花粥看著白蘇點頭,放鬆下來,自己情緒控製真是越來越差了。

一個鍾頭後,北堂軍終於回城。

花粥看著張振龍帶著十幾個傷兵狼狽而歸,沉聲問道:“其他人呢?”

張振龍低頭緊閉著嘴。

花粥看向頭上還在流血的禿頭三。

禿頭三悶聲道:“都死了,我們也是得以僥幸逃脫。”

“張振龍!”

花粥雙手緊握成拳,有些顫抖,五萬人馬就這麽沒了。

大家耷著頭準備承受花粥的怒火,卻隻聽見花粥無奈的說:“罷了,你們先去醫館治傷吧。”

身後的士兵趕緊上前扶著傷兵向醫館走去。

“你…”白蘇上前。

“你相信我,我們一定會贏的。”花粥堅定的看著白蘇。

“本王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