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見沈棠不好說話,忙不迭跑到鋪內去喊掌櫃。
不一會兒,一個長著胡子,麵目精明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看著花粥她們笑道:“二位實在不好意思,我們湘衣鋪所有布匹款式僅有一匹,你們又同時看中這一款,誰出的價格高我們就賣給誰,兩位姑娘覺得如何?”
“本小姐覺得這個提議不錯。”沈棠昂首看著花粥。
花粥點頭,也沒異議。
“如此甚好,這匹布原價十兩。”
“我出三十兩。”錢掌櫃話音剛落沈棠就搶著說道。
錢掌櫃一笑,轉頭看著花粥。
“五十兩。”花粥伸出五個手指。
“小姐,五十兩太貴了,要不我們不要了。”綠豆一聽忙用手偷偷扯住花粥袖子小聲道。
雖說不甘心把布匹讓給沈棠,但五十兩夠賣別家幾十匹布了。
花粥將手搭在綠豆手上,示意她稍安勿躁。
“一百兩!”沈棠不甘示弱繼續追價。
花粥嘴角輕勾:“兩百兩。”
綠豆張大嘴巴,小姐瘋了嗎?拿兩百兩買一匹布。
錢掌櫃精明的雙眼在花粥和沈棠之間來回打量,臉上掩不住笑意,這樣的戲碼他見過不少,但沒見過這麽激烈的,不過這兩人爭得越厲害,他賺的就越多。
“三百兩!”沈棠咬牙,一副要與花粥爭到底的模樣。
“我不要了。”
花粥此言一出,綠豆張大嘴巴,小姐怎麽又不要了?
沈棠得意的看著花粥,還想跟她爭。
“掌櫃的,還不給沈小姐包起來。”花粥朝錢掌櫃使眼色。
錢掌櫃反應過來,笑著忙招呼夥計包裝好布匹。
“小姐你的布匹,三百兩。”錢掌櫃笑著將包好的布匹雙手遞給沈棠。
“三百兩?你們這開的黑鋪吧。”沈棠驚叫。
“小姐,三百兩是你自己出的價,我們可沒逼你。”錢掌櫃聽了沈棠的話,臉上笑容逐漸消失,語氣有些不悅。
沈棠這才發現自己被坑了,惱怒的看向花粥:“你耍我?”
“話怎麽能這麽說,我們是公平競爭,我主動退出這布自然歸你,你不是應該高興嗎?”花粥一臉無辜道。
沈棠看到花粥人畜無害的模樣就想上前撕爛她的臉。
綠豆則心裏暗爽,她還真以為小姐瘋了,沒想到還留了一手,不過要是沈棠沒有繼續加價,那這個虧不就是小姐吃了?
不過轉念一想,憑沈棠的性子定不甘心收手,將布匹讓給小姐,小姐真是神機妙算啊。
沈棠咬牙切齒的看著花粥,卻又奈何不了她,憤憤的跺了跺腳說:“這布我不要了。”
“小姐,我們都幫你包好了,你說不要就不要讓我們很為難啊。”錢掌櫃臉色變得不善,微眯雙眼。
沈棠叉腰瞪向錢掌櫃,怎麽她不要還不行了?他還能逼她不成?
“沈小姐,你不會拿不出這三百兩吧?”花粥看著沈棠笑道,“你要是拿不出,那這匹布我買了。”
錢掌櫃聞言看向沈棠的眼神變得鄙夷,穿得雍容華貴,一看就是富家小姐,不像是拿不出錢的人,一時逞強到最後卻想賴賬,這種做派委實讓他瞧不起。
看到錢掌櫃眼裏的鄙夷不屑和花粥臉上的笑,沈棠直覺腦子充血,羞憤的梗著脖子說:“誰說我拿不出,不就三百兩嗎?宋兒給錢。”
“小姐。”宋兒摸了摸荷包湊近沈棠小聲囁嚅道,“我們沒帶這麽多錢。”
“你!”
沈棠氣極的看著宋兒,想要一巴掌甩下去,但礙於在場的人,生生忍住。
沈棠瞥了一下直直望著自己的花粥和錢掌櫃,怎麽辦?不買她就丟了麵子讓人瞧不起,以後在花粥麵前還怎麽抬頭,買她現在又拿不出錢,沈棠心急如焚也想不出一個主意。
“花粥。”
一聲欣喜的喊聲打破了僵局,大家一齊朝門口望去,白皓辰笑著向花粥走來,看到旁邊的沈棠打了一聲招呼說,“沈小姐也在啊。”
花粥看到白皓辰笑著說:“你也來買布?”
沈棠則皺起眉頭,定安王怎麽來了,心下覺得更加難堪。
錢掌櫃在白皓辰進來那一刻表情有些異樣,一瞬間便恢複正常。
“我剛剛路過看到你就進來了,你們在買布?”白皓辰笑著摸摸後腦勺,然後問道。
“嗯。”花粥點頭。
“那你們看好了嗎?”
“小姐本來看中了一匹,被沈小姐給搶走了。”綠豆嘴快憤慨道。
沈棠恨恨的剜了綠豆一眼,多嘴!
白皓辰看著花粥身邊的綠豆,一笑,這不是花燈節那天能吃又大力的小姑娘嗎。
“不是搶,沈小姐出價三百兩,這匹布自是歸她。”花粥糾正道,然後似笑非笑的看著沈棠。
花粥的話如刀子戳入沈棠胸口,仿佛在提醒她還沒給錢。
“三百兩?”白皓辰驚訝的看著沈棠,然後瞥了一眼錢掌櫃,湘衣鋪的布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貴了。
錢掌櫃觸及到白皓辰的眼神心虛的低下頭。
沈棠似是再也忍受不了這個氣氛,慌忙將兩手戴的金環玉鐲扒下,頭上的金釵取下放在桌上,然後跌跌撞撞的衝出湘衣鋪。
“小姐。”
宋兒拿起包好的布匹喊著追了出去。
“這是?”白皓辰一頭霧水的看著花粥。
花粥笑著搖了一下頭。
“對了,花粥你再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我幫你買。”白皓辰恍然想起來問道。
“算了,走吧。”花粥已然失了興致,抬腿朝門外走去。
白皓辰和綠豆也跟上去。
“小姐請留步。”錢掌櫃喊住花粥,手上拿著一匹胭脂紅布走上前來,對著花粥恭敬道,“今日之事多有抱歉,本鋪決定贈予小姐此布以作補償。”
“愧不敢收。”花粥拒絕。
“這是我們鋪裏珍藏的貢緞織錦,小姐你要是不收我們心裏過意不去。”錢掌櫃堅持道。
“你就收下,我與錢掌櫃有些交情,就當作是湘衣鋪送你的見麵禮。”白皓辰見花粥不願收下道。
花粥看著白皓辰,沒想到他和湘衣鋪掌櫃還有交情,不過這平白收了別人的東西也不太好。
“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待會請我吃飯,兩兩相抵,錢掌櫃你說是不是?”白皓辰繼續勸說。
“是是是。”錢掌櫃連忙應道。
“那好,我就收下了。”花粥不好再推辭,便接下錢掌櫃手上的布匹。
“走吧,我請你去吃飯。”花粥朝白皓辰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