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八、歸與不歸

“慕董,您找我。”陸由敲開慕禪辦公室的門的時候,慕禪微笑著在等他。還是往常一樣的溫文爾雅,可是陸由不能說服自己再當他是那個大慕哥了。殺伐決斷,這四個字,他對他做得太絕了。這幾個月裏,慕禪將他捧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不吝宣傳,也不避親昵,甚至很多人都在說,他是慕大少爺的新寵,更有甚者,說他根本是慕禪捧出來代替孟曈曚在他心中的地位的。畢竟,當年的二少奪曚太有名了。陸由辯無可辯,他的好又拒絕不了,每次去慕禪辦公室都覺得像受刑。

陸由的助理洛羅跟著他,慕禪道,“這是送來的新歌,我叫你過來挑一下。”

這種事情,沒必要親自叫自己上來吧,隻是陸由依然很聽話地說了謝謝。紅和不紅之間的界限在於,不紅的時候以為紅了就能隨心所欲地做自己的事,紅了才知道,隨心所欲從來是個笑話。陸由現在放不下的更多,他更紅一點,就更不想失去。

“千墨要回來了。”慕禪道。

“嗯。《oublier》殺青,老師說會陪著三師兄一起回來。”陸由道。

“阿頡和cadnal的婚禮——”慕禪欲言又止。

“三師兄說嫂子不會回來。”陸由沒有告訴慕禪,劉頡和cadnal已經登記結婚。

“明天去接千墨,叫上南和小濮陽,大家一起吃頓飯。”慕禪道。

“是。”如果自己不帶著慕禪的話,老師大概不會見他的。

劉頡自失蹤事件之後一直在國外拍戲,他還沒有領略過這麽瘋狂的粉絲,接機的影迷和記者將通道圍得水泄不通,聽著別人那麽大聲地叫自己的名字,突然覺得恍若隔世。徒千墨不愧是最有經驗的經紀人,幾句話打發了媒體,更多的幾句話安撫了粉絲就帶著劉頡從安全通道走了。

才走了幾步,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橫過來,徒千墨上車之後的第一句話是,“這麽不合你品味的車。”

慕禪笑笑,“爺爺喜歡。”說著就望劉頡,“還好?”

“謝謝大慕哥。”劉頡一樣的寵辱不驚,慕禪也是同樣的文質彬彬,“應該的。”

“阿頡發展的好一點,老師以後就更好支撐了,還是要謝謝您。”劉頡的口氣沒有半分不同,但就連坐在副座的陸由都能感覺到其中的微妙不同。

“你也學會說話了,放心吧,千墨回來了,我會把屬於他的東西還給他的,南哥和小家夥在等著我們吃飯,走吧。”慕禪還是一樣的溫柔,對劉頡的冒犯似乎並不在意。

“老師,三師兄。”陸由終於抽得空打個招呼,他的聲音很小,頭也一直低著。

“李導說你表現不錯,這一頓師兄請客,算是認真拍戲的獎勵。”劉頡不想讓陸由太尷尬了。陸由隻是低著頭,和徒千墨,依然沒有說上什麽話。倒是徒千墨發了條短信給他,“別太自責了,你不是和我說過了嗎?他要來,你也攔不了的。”

陸由沒回短信,不知究竟是怎麽樣。

等車開到徒千墨他們師徒最常來的會所,徒千墨對慕禪道,“謝謝您來接機。”說完就吩咐陸由道,“小由,下車。”

慕禪笑笑,“不請我一塊吃個飯嗎?”

“不用了。”對慕禪安插陸由來臥底和他沒有任何招呼就擅自捧紅劉頡的事,徒千墨不想再說,可是,也不想再和這個人一塊吃飯。

“千墨,你還是這麽任性啊。”說到這裏卻也不堅持,隻是對陸由道,“那我先回去了,自己小心。”

徒千墨的心中非常不舒服。

師徒一進包廂,徒千墨臉色就沉下來,“怎麽回事?”

陸由一愣,剛才不是還發短信安慰的嗎?他還沒有來得及答話,趙濮陽就黏過來了,“三師兄,現在看起來好多了。”劉頡出院之後,趙濮陽賴著南寄賢去看了劉頡一次,但那也已經是好幾個月前了,如今再見到師兄自然高興,當然也不忘幫小師弟說話,“老師,外麵那些人亂說的,小由和大慕哥沒什麽的。”

徒千墨沒說話,南寄賢對陸由道,“去倒茶。”

他們師徒私人聚會也不叫服務員,陸由輩分最小,當然是他來服侍,幫師父師兄都倒了茶,又將大家的菜單點心單都交出去,徒千墨才說了一句,“沒什麽。”他想想自己都覺得奇怪,可是剛才慕禪對陸由的招呼讓他太不舒服,不由得就想起曾經,這個人也是故意在外麵對著曈曚關懷備至,甚至還當著記者。

南寄賢對陸由道,“你這次的歌都不錯,慕禪送到我這裏過,但還是沒有覺得有《兄弟》那麽適合你的。”陸由在晚會上的《兄弟》伴隨著他和影後的緋聞一炮而紅,當然很多人有不好聽的話,比如說借影後上位之類,但是紅就是紅,連劉頡這種做過國際A級電影節評委的人都會被質疑演技,陸由這樣平步青雲的被嚼舌根也理所應當。

徒千墨很久沒有見到趙濮陽,心裏也很惦念這個小孩,一家人談談說說倒是很愉快。劉頡失蹤的消息受到媒體的廣泛關注,也得到了很多幫助,這次回來理應開發布會和答謝會,大家也並沒有鬧到太晚。

聚餐之後趙濮陽照例賴著大師兄要他給自己買模型飛機,索性回南寄賢家去住,何北來開車接徒千墨他們回家。

“謝謝三師兄。”剛才吃飯的時候,劉頡拿了cadnal的禮物送給大家,陸由特地過來道謝。

徒千墨掃了他一眼,“自己師兄弟,不必這麽客氣吧。”

陸由有些尷尬,劉頡看他,“陸師弟是不是有話要說。”

陸由想了想,“沒有,老師和師兄先洗澡吧。”

劉頡洗過澡收拾好東西過來找陸由,陸由正對著cadnal送的小雕塑發呆,外國人看中國人的樣子總是有些奇怪,雖然這個小雕塑能看出來是陸由,但總覺得太西化,劉頡在陸由身邊坐下,“怎麽了?”

“三師兄和嫂子,還好吧。”陸由傻乎乎地問。

劉頡望著雕塑,“你是不是覺得,我這麽快決定結婚,太倉促了。”

陸由知道自己不該過問師兄的私事,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麽接受這個突然多出來的連一麵都沒有見過的嫂子,三師兄是對他最好的人,他沒辦法不去想,畢竟,婚姻對於任何人都是很重要的事。

劉頡握了握陸由的肩膀,笑容還是像往常一樣,“一起經曆過生死,大概會不同。Cadnal覺得我是值得信賴的人,我們一起很好,很愉快。”

“是那種願意牽著你的手一起走一生的那種感覺嗎?師兄甚至沒有辦婚禮。”陸由問。

劉頡笑了一下,卻沒有說話,陸由看不出劉頡的笑容裏有什麽,因為他並不知道,cadnal不能接受向徒千墨敬茶的簡單儀式,也完全不敢想象為什麽要跪在一個比自己小的男人麵前,劉頡對徒千墨的虔誠和尊敬讓她覺得不可思議,徒千墨這種封建大家長式的作威作福她也完全不能理解。當然,劉頡也未曾勉強過她分毫。Cadnal是很獨立的女性,對感情對事業都有著絕對的決斷,她可以在雪崩發生的時候麵不改色地和劉頡對戲,也可以在甚至不知道是否下一秒就是死亡的時候和劉頡做她想做的事,更可以因為我愛他這樣簡單而純粹地理由義無反顧地嫁給他。或者真的如她所說的,劉頡是第一個讓她試圖去依靠的男人,即便那樣的環境很特殊,但是,任何人都不能否認,除了劉頡,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讓她覺得自己被征服。

對於自己和cadnal的感情,劉頡不想多做解釋,他同樣也是一個隨緣的人,在自以為的生命的最後一刻有個人和你的身體以最近的形態糾纏在一起,如果當時死了,那一刻就真的是一輩子。既然大家都還活著,為什麽不繼續呢?

劉頡離開房間的時候,陸由還在盯著那個自己的小雕塑發呆,徒千墨推門進來,“大家的都一樣,看起來像,又覺得不像,對嗎?”

陸由站起來,“老師不早點休息嗎?坐飛機挺累的。”

徒千墨在桌前的位置上坐下來,“你這幾個月飛了很多次?”

陸由的笑容有些尷尬,“還好。洛羅哥小單姐他們都會陪著我。”

“慕禪也會陪你吧?”徒千墨漫不經心地問。

陸由不知道該怎麽說,“第一次的時候,慕董說正好他也要去昆明。以後,偶爾有兩三次。”

“慕禪對你很好。”徒千墨幾乎是斷言了。

“嗯。是吧。”陸由沒有說後麵的話,他有時候真的想不通,為什麽這個人在當著他的麵承認了自己的一切謀算之後還能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站在他麵前,是不是有錢人天生就有這種本事。

“保持距離。跟他太近,對你的形象沒好處。”徒千墨道。

“老師看到網上那些人說的話了。”陸由小聲道。

網上有人傳陸由和慕禪的關係,徒千墨抬眼,“每一個明星,隻要你還有一點被關注的價值,這些都是免不了的,並不是很重要。”

陸由拿過徒千墨手裏的那個小雕塑,“那,老師呢?您心裏也認為,這些無聊的傳言,不重要嗎?”

徒千墨望了陸由一眼,“坐飛機真的很累,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第二天,陸由一進公司就被叫到慕禪辦公室,慕禪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昨天交給你的歌,挑得怎麽樣?”

陸由很規矩,“謝謝慕董。我昨天看過了,都很好,您費心了。”

慕禪微笑著站起身,從身後的置物櫃裏拿出私藏的水晶小提琴,意味深長地望了陸由一眼,就是一段優雅又優美的獨奏,陸由聽得出,是昨天送給自己的樂譜裏最棒的那一首。陸由最擅長的樂器就是小提琴,用卡狄樂器老師的話來說,他對於這種樂器有一種獨特的天賦,陸由完全不能想象慕禪居然也是拉得這麽好的。

慕禪的笑容還是很讓人舒服,“小提琴是很高貴的樂器,果然一天不練就生疏很多。”

陸由低下頭,“對不起慕董,我已經有差不多二十天沒有練琴了。”

慕禪還是一貫的和煦笑容,“不用擔心,我不是千墨也不是你大師兄,不會因為你太忙沒有練琴責備你的。這次送來的曲子都不錯,可是都沒有《兄弟》那麽適合你。”他說到這裏便將手中的琴交給陸由,“送給你的。”他甚至沒有等陸由拒絕就開始撥電話,“我是慕禪。《兄弟》的詞曲作者還沒有找到嗎?”

陸由聽不到電話那邊說了什麽,慕禪這裏的回應是:“今天下午五點,依然沒有消息的話,麻煩直接領下季度的薪酬,謝謝。”說完這一句,慕禪甚至還對陸由道,“真是抱歉,這麽長時間依然沒有找到當初寫《兄弟》的人。”

陸由將手中的小提琴捧到慕禪麵前,“謝謝慕董,隻是我不太拉電小提琴的,這麽貴重的禮物——”連拒絕的話都不懂得說得有誠意些。

慕禪並不接,隻是在椅上坐下,“今天是三號,你進卡狄已經三年了。算是大慕哥的私人禮物吧,千墨不會怪你的,小濮陽也經常收我的禮物啊。”

陸由自然是不要了,所謂進卡狄三年,也就是說自己當時跟他簽下那份賣身契已經是三年了嗎?老師已經幫自己做了新的合同,這時候又提出當初的合約有什麽意思呢?慕禪見陸由執意不肯收也隻是一笑,“也難怪,你放下吧,回頭我叫sami包好送給你。”

陸由還要拒絕慕禪已經不讓他說話了,順手遞過來一個厚厚的紙袋,“這是卡狄投資的新劇,我知道你拍過《晚照》之後可能不太想拍電視劇,不過這個機會非常不錯,我希望你可以嚐試。”

“是。”陸由知道這樣的大事自己是做不了主的,於是接了劇本回去問徒千墨,“慕董,請問還有什麽事嗎?”

慕禪看了看表,“公事基本沒有,私事的話,今天中午有沒有空一起吃飯?”

陸由低下了頭,“對不起慕董,大師兄昨天吩咐要我練舞練夠三厘米。”所謂練舞練夠三厘米,就是練舞的時候衣服上的汗水擠到指定的桶裏夠三厘米高。

“沒關係。”慕禪很有些同情的樣子,“南哥對你嚴些也是為你好。去吧。”

陸由禮貌地離開,幾個助理都在等他,洛羅接過他手上厚厚的紙袋,“新歌?”

“新劇本。”陸由答道。

洛羅有些疑惑,明明籌備新專輯已經很忙了,為什麽這時候又交劇本給陸由,小單道,“什麽本子?”

陸由輕輕搖了搖頭,洛羅抽出了第一頁突然就站定了腳步,小單道,“怎麽了?”這時正好有人經過,對陸由鞠躬道陸由哥好,陸由一並還禮招呼,等上了電梯洛羅才道,“劇本是,《韓子高》。”

作者有話要說:韓子高,著名美男,大家應該都很熟的吧,不過還是囉嗦地貼一段網上流傳很廣的評價給大家吧,來自百度百科~

韓子高是一個十全十美的人。貌美,美過少年瑰寶周小史,處於亂軍之,敵人揮舞長槍白刃瘋狂砍殺,可一旦遇到韓子高,竟然會拋掉手兵刃,沒有一個人舍得傷害一根毫毛,天,此君貌美到什麽程度?俊美,絕非僅有漂亮臉蛋,兩臂修長,善於騎射,形體俊美,肌膚誘人,實英武異常,令人癡迷而難以自拔。少年、純情少女,包括陳朝公主,都瘋狂暗戀子高,竟然因為日夜思念而咳血身亡。而更美的是韓子高的靈性,出身寒苦,不驕不躁,有才有德,委身於得勢前陳蒨(後來南朝陳文帝)以後,把全身都奉獻給這個同樣英俊的情侶,同食共寢,日夜不離,更因為子高一段緋聞,而導致陳蒨一怒之下感情用事滅王司馬一族,後來兩人並肩戰鬥,最終造成梁朝滅亡和陳朝建立。這種因為情侶瑣事而導致王朝顛覆史實,我國曆史絕無僅有。因為韓子高,中國曆史第一次也最後一次提出男皇後概念,然最終誓言未能兌現,但韓子高貌美傾國,德服天事實容辯駁。陳蒨病故以前,子高端送藥,片刻不離,給彌留之際陳蒨以極大安慰。偌大皇宮,一切人等均被拒之門外,隻有陳蒨子高兩人病榻廝守,度過人生最後一段旅程。陳蒨死後,子高被冤獄賜死,年僅三十歲。十六歲時從一名貧苦少年,經曆征戰天勞苦,建朝創業艱辛,到最後與陳蒨一前一後離開人世,短短十幾年,人生像金子一樣閃光,可歌可泣,人生若能像子高這般充實度過,實別無求。

韓子高同學的生平事跡基本就是這樣了,陸由要不要演這個曆史著名美男,這是一個問題

看到了很多大家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隻能說,這個故事,我會按照原計劃寫下去,就是這樣

今天完結了《秋秋默默的相性很多問》,完結了遲大哥和小非的新番外《契合度》,長出一口氣,專心寫《逆差》

《逆差》寫到現在,無論是情節還是內容,都背離了我的初衷,七十五萬字,不曉得自己做了些什麽,冗長的沒有進展沒有髙潮的故事,和越來越遠的發展

目前為止:有兩個想法,怎麽進行,聽大家的意見

第一,繼續完成故事,將該交代的劇情和發展寫完,大概三到五萬字,如果順利的話

第二,我會現在完成這個故事,然後用同樣的人設寫不同的故事,畢竟是構思了很久的,如今寫成這樣,自己很不甘心

還沒有想好究竟要怎麽寫,希望大家幫我拿個主意

還有,想寫個小非和遲大哥的無責任番外,無關愛情,師徒而已,不太長,不知道有沒有人感興趣,就是這樣~

這麽長時間,這麽差勁的我,你們依然在,謝謝!

新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