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昱還是回到了上海,那間屋子他留著讓小月待在那裏,終究還是舍不得吧,開春過後,這個院子還是這樣的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

南宮昱自然還是青幫的人,自然還是需要幫青幫做事,杜公見他從景安回來後就心不在焉的樣子便讓南宮昱做些不重不輕的差事,因為宋鴻風跟吳佩人的一戰跟孫家的合作自然的延後,所以南宮昱的重心又回到了上海,杜公讓他去百樂門收收租這種,再加上他手頭的碼頭差事,杜公想著這些時間也讓他調整一下,正好也是可以讓南宮昱收收心。

南宮昱來到百樂門的時候,百樂門的老板大概也是好久未見南宮昱了,竟然覺得是稀客,南宮昱卻覺得很奇怪,今日卻不見玉瑤的身影。

蝶夢看到他在一邊出神,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今天怎麽你一個人過來,那個書呆子呢?”

南宮昱一看是蝶夢便說道:“他家裏有事情,所以近些日子不會來上海。”

蝶夢哦了一聲,明顯的語氣中有失落。

南宮昱卻環顧了一下四周說道:“今天怎麽沒見到玉瑤?”

蝶夢歎了一口氣說道:“你還不知道吧,這最近啊上海卻是出了大事情,李國安的公子李儒奇莫名的失蹤了,因為他最後是個玉瑤姑娘在一起的,玉瑤姑娘被請到警衛處去喝茶了,但是那日她還來過百樂門,沒有什麽異樣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麽就跟這;李儒奇扯上什麽關係,而且。。。”

她要說什麽什麽,但最後還是沒說。

南宮昱卻想著她說玉瑤被請到警衛處的事情,便急衝衝的跑去警衛處。

南宮昱到警衛處的時候隻覺得這個地方再熟悉不過,隻是一些事情總是今非昔比,比如現在他被那些外邊的軍官,當他表明自己是青幫的南宮昱的時候,那些人在腦海中轉了一下,便說著:“原來是南宮先生這邊有請。”

南宮昱苦笑著想著這地方也是好久不見,到了警衛處的裏麵卻是好久不見的劉副官,那劉副官見到南宮昱卻也禮貌了幾分,劉副官看著南宮昱說道:“南宮先生真是好久不見了。”

南宮昱看著劉副官也說道:“確實好久不見,隻是劉副官這喜歡亂抓人,亂冤枉人的性格好像並沒有什麽改變。”

劉副官卻也笑著說道:“原來南宮先生還是對之前的事情耿耿於懷啊,您現在是杜公身邊的大紅人,全上海都知道,所以現在是來跟我翻舊賬嗎,但是南宮先生可知道我是趙司令的人,就算是杜公也要賣麵子給趙司令。”

南宮昱卻聽著他這話算這時日應英雄絆倒趙文軒也是時日問題了,但是現在南宮昱隻想著還是需要沉住氣。

南宮昱便放低了語氣對他說道:“我這次來隻不過是有事跟劉副官相求罷了,我聽說我一個朋友被抓進了這警衛處內,我今天來呢也是想跟您說您能不能賣杜公個人情,把我的朋友放了,這禮數我自然是懂的。”

說著南宮昱拿出一個錢袋子,裏麵是三根金條。

劉副官看著那個錢袋子下意識的把它收到了懷裏說道:“南宮先生出手這麽的闊綽,我想您的朋友也是大有來頭吧。”

南宮昱卻笑了笑說道:“正是百樂門的玉瑤姑娘,我聽說她被您這邊扣押了,我們也是老朋友了,她的性格我了解的連螞蟻都不敢踩死的人,怎麽可能殺人。”

劉副官聽是玉瑤,便沉思著說道:“既然南宮先生這麽有誠意,我也不妨跟您實話實話,這玉瑤姑娘卷進的是一件大事情,既然你都找到了我這裏,自然知道這失蹤的可是李秘書長的公子,玉瑤姑娘在失蹤那天跟李公子在一起,我們這兒也是要跟上頭交差,這玉瑤姑娘也是咬定她不知道,這也是讓我們很難辦,我實話跟你說,完全的脫罪辦不到,我隻能好吃好喝的待著,除非這李公子被找到或者說玉瑤姑娘洗脫這最後一個見到李公子的罪名。”

南宮昱聽他這麽說玉瑤這次是卷入了一件麻煩事,但還是禮貌的跟劉副官說道:“還是謝過李副官了,現在隻讓我見見玉瑤。”

劉副官卻意味深長的跟南宮昱說道:“這南宮先生看來也是普通人嘛,我看這玉瑤姑娘確實生的不錯,那皮膚那身段。。。”

還沒等他說完,南宮昱隻覺得這樣的意**有些厭惡便自己找尋著那關押的監牢下去了,那劉副官在他背後啐了一口痰說道:“就是個地痞流氓,有什麽了不起。”

南宮昱看到玉瑤她正坐在那張椅子上,看上去顯得很疲憊的樣子。她似乎聽見了有人過來的聲音。轉過身去卻發現是南宮昱。

雲輕風淡的說了一句:“你來啦。”似乎他的到來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劉副官也跟著他下來了。對他的手下說道:“你們都出去吧,讓這對才子佳人好好的訴一訴衷腸。”

南宮昱見那些人都走了,才說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玉瑤笑著說道:“百密一疏我終究還是被關到了這裏。”

南宮昱卻隻問了她一個問題:“真的是你做的嗎?”

玉瑤卻笑著說道:“你覺得是我做的嗎?”

玉瑤跟李家的那些恩怨,南宮昱比誰都清楚不過。

他說道:“你希望我怎樣去幫你?”

玉瑤卻堅定的說道:“我在上海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我不能就這樣被關在這裏,所以我要出去,我希望你能幫我。”

南宮昱說道:“剛剛我已經幫你問過這件事情遠比我想象中還麻煩一些。如果你想安全的離開這裏,那你就照我說的話去做。”

玉瑤點了點頭,她突然想起那天夜裏應景跟自己說的話:“這件事情終歸會查到你的身上。到時候你不要慌張,一切的一切都交給昱,但是你不要告訴他你跟我見麵的事情。因為現在還沒有到我現身的時候。你隻跟他說你隻是約李儒奇去喝酒,隻是這李儒奇色膽包天硬要到你家去,你為了自衛不得不灌了他很多酒,等到他喝醉不清醒的時候就送他上了黃包車,之後你就照常去了百樂門上班,你隻以為李儒奇已經回去了。這個說法你也跟那些軍官去說,我相信昱自有辦法救你出來。”

玉瑤想著應景的那番話,對於南宮昱的說辭跟對那些軍官的說辭一樣。南宮昱太了解玉瑤了,他知道她在說謊,可是不管怎麽樣他都會把她救出來的。

要救出玉瑤說難不難說簡單不簡單,隻要證明玉瑤不是最後一個見李儒奇的人就是了。

南宮昱對玉瑤說道:“你聽好從現在起你要按照我說的話去做。”南宮昱跟她說明了自己的計劃。玉瑤想著應景果然沒有說錯,南宮昱終會救出自己的。

玉瑤的這個事情鬧得比較轟動,搞得全上海的報社也來跟蹤報道這件事情。一個百樂門的頭牌跟一個富家公子哥,這大概會是上海第二天的八卦頭條。

當然這件事情鬧得轟動有利也有弊。南宮昱作為玉瑤的保釋人,他要求這件事情公開處理,直接在上海的法庭上麵公開宣判這件事情,這樣子的話也能保證有些人不會利用自己的職權最後將玉瑤判了刑。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那些記者報社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挖掘到的信息,查出了玉瑤曾經是應景的情人。而應景的妻子正是失蹤的李儒奇的妹妹。一宗本來人家看熱鬧的事情,卻變成了愛恨情仇八卦。

這件事情對於南宮昱來說也非常的棘手,他隻能求助於其他的人,比如孫懷瑾。因為那些記者報社那邊至少孫懷瑾那邊比自己清楚許多,南宮昱讓孫懷瑾在明報上麵刊登了一篇小說體的自傳講的無非是一個舞女跟一個軍閥的愛情故事,隻是這故事寫得聲淚俱下,當然是根據玉瑤跟應景的愛情故事半真實半杜撰寫出來的,隻是人們永遠隻會同情弱者,這羅密歐與朱麗葉般的愛情,反而給玉瑤帶來了很多的同情票,之前的輿論卻完全倒向了玉瑤這邊。

應景在那屋子內翻閱著這篇報紙卻最終還是把它疊好放在了桌上的角落裏。

明日就是玉瑤所謂的庭審,南宮昱最後來看玉瑤,玉瑤卻看著他笑道:“你知道我重新回到上海的原因是什麽?”

南宮昱搖了搖頭。

玉瑤說道:“我就是想光明正大的站在那些人的麵前。我就是想證明我跟他的愛情是偉大的,我是一個能夠匹配得上他的女人。但是來到上海之後我才發現,一切隻不過是我想的太天真而已,這個十裏洋場這個地方並不會有人好奇你之前的故事,也並不會有人在意你,我跟她的愛情不過是那小小塵埃,永遠的被埋藏在霧霾裏,永遠的是見不得光的那個,你所自以為的偉大的愛情,在上海這個地方在那些人的眼中,隻不過是所謂的逢場作戲。即使你再怎麽努力,再怎樣的想去證明自己,你在他們的眼中還是什麽都不是。所以我要謝謝你,至少你又讓我們的愛情轟轟烈烈了一回。”

南宮昱看著玉瑤說道:“你知道嗎其實有的時候我也很羨慕你。因為你想愛就愛,所以你不要謝謝我,這也是我答應過應景的事情要好好的保護你。”

兩個人相視一笑便沒有再說話。

上海灘好久沒有這麽轟動過,在那個小小的庭審法庭之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其中有來看熱鬧的老百姓,但是最主要的還有應英雄跟李國安,在這樣的擁擠環境下那個在人群拄著拐杖戴著帽子的人顯得那樣的不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