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昱離開上海已經第三天,自那天在那裏說了那番話,南宮昱就再也沒有去見過吳子清,他知道他們彼此都需要冷靜的時間,他本來可以不用走這一趟,但是他收到了一封電報,平常是不會有人給他發電報的,更準確的說是往那個地方發電報,南宮昱也很錯愕,也代表著事態的緊急。

南宮昱跟杜公告假,一請就請了十五天,在杜公的心中這麽些日子南宮昱還從未突然告假這麽多天,而且是完全脫手青幫的事宜,甚至於那個碼頭也先讓曾安之再管,但是杜公從來不是一個多事之人,便也應允。

南宮昱便一個人帶著行李踏上去去南京的路,這是他所謂的私人行程,絕對的私人行程。

南宮昱走了之後但是曾安之手足無措起來,他之前都是跟在南宮昱的後麵,而且美其名曰就是個軍師罷了,讓他親自上手,他卻是做不來,也很頭疼。

管理一個碼頭並不是隻有有智謀就夠了,更需要的是魄力和膽識,但是這些卻是曾安之最欠缺的,所以在南宮昱去南京的第三天,碼頭就出了事情。

這碼頭本就是李國安的碼頭,青幫擁有的也隻不過是這塊碼頭上的管轄權罷了,但是對於這個碼頭的貨物運輸,青幫卻沒有什麽過問的權利。但是出了事情,這些人卻是會第一個找到青幫。

在這個碼頭就出了這樣的一件事情,因為江水漲潮,有個倉庫距離江邊太近不幸被淹了一半,曾安之跟一群弟兄跟著工人們去搶救這批物資,但是不幸的是三分之一的物資還是被毀壞了,工人是青幫的工人,物資是百樂門的物資,是一批從廣東運過來的成衣,大多是絲綢做的,絲綢這東西金貴的要死,沾水基本上就廢了,而被毀壞的那三分之一大多數都是絲綢的成衣,而且不乏有很多官太太的成衣也在其中,所以曾安之攤上的並不是一件小事,而可以說是一件很大的事。

南宮昱的這個私人行程來的隱秘,隱秘到完全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所以曾安之沒有辦法,這件事情還是得硬著頭皮自己解決,畢竟這是在南宮昱的場子,再怎麽樣也是不能砸了南宮昱的場子的。

曾安之親自上門跟百樂門的老板賠禮道歉,這青幫跟百樂門的交情並不淺,但是交情歸交情,利益相衝下,商人永遠選擇的是利益。

百樂門的老板當然不會直接撕破臉麵跟青幫作對,但是曾安之在他的眼裏卻是小嘍嘍,這個窟窿理應他來補,更主要的是這一係列的成衣有很多是賣給這些上流社會的太太的人情,上海灘從來都是爭奇鬥豔的地方,而百樂門從來都是時尚的風向標。

百樂門的老板給了曾安之兩條路去選,第一,運一批一模一樣的成衣給到百樂門,第二賠償百樂門的損失總計三千大洋,但是這批成衣從廣州運過來就是定做,而且從來都是僅此一批的,所以這第一個選項那是不可能實現的,剩下的就隻有這賠償損失,但是三千大洋絕對是獅子大張口,什麽樣的成衣需要三千大洋。

但是百樂門的老板卻不是這麽認為的,他強詞奪理的認為如若這批成衣沒有辦法送到那些太太手中,那百樂門肯定會流失一大批的客源,那損失可就不止三千大洋這麽簡單了。

曾安之一下子陷入了苦惱當中,他隻是一個小小的裁縫鋪的兒子,家裏肯定也拿不出那麽多錢,並不像南宮家那樣家大業大,雖然他現在幫青幫做事情,但是也並沒有什麽收入,他跟著南宮昱雖說南宮昱時不時的也會給他一些錢財,但是他把渾身上下存起來的錢計算了一下,也不過才六百大洋。

曾安之想著這確實是碼頭的管理不利,自己確實也有責任,也不能麻煩青幫,所以這件事必須要自己來解決。

曾安之想著百樂門的老板怕的不過是得罪那些上流社會的太太從而影響他的客源,那這似乎就簡單了許多,理解那些太太最近最熱衷的是什麽,從而給百樂門帶來給預計損失更多的效益,這筆買賣穩賺不虧。

無奈之下曾安之隻好找到了蝶夢,蝶夢看著曾安之找到她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跟個姑娘一樣,便不耐煩的跟他說道:“有什麽事快說哦,我很忙的。”

說著一副轉身就要走的樣子,曾安之見情況趕緊拉住了她的衣袖,兩個人就一下子愣在那裏。

曾安之這才說道:“這次來找姑娘是有一事相求,想問下姑娘現在在這些官閥太太中流行什麽,又熱衷什麽?”

蝶夢見曾安之這麽問隻想著莫非是這書呆子開了竅,便說道:“現在的太太們熱衷於交際舞啊,開宴會啊無法是一些上流社會的交際手段罷了。”

曾安之一聽這卻沒有辦法下手,便又陷入了愁思。

蝶夢看他這幅愁眉苦臉的樣子也知道這個書呆子大概是惹了什麽事,便問道:“說吧,出了什麽事。”

曾安之隻好將來龍去脈告知了她,蝶夢一聽到三千大洋便冷笑道:“他還是跟之前一樣這麽喜歡獅子大張口啊,但是你大概也是惹上麻煩了,我們老板那個人處理人可是有一套呢?”

曾安之聽她這麽說想著確實是個麻煩事,確實要盡快的解決掉才可以。

蝶夢漫不經心的說道:“什麽個官太太哦,大部分還不是那些個官閥的小三,情人,一個個的追求所謂的時髦感,隻不過是為了爭奇鬥豔,煞對方的威風,如若有場合遇到那些個官閥的正室,更是竭盡全力的打扮自己,都民國了一個個的都跟選美一樣的。”

曾安之聽著她的這番話卻靈光一現:“你剛剛說什麽?”

蝶夢被他突然這麽一問,愣在那裏說道:“官閥的小三,情人啊?”

曾安之搖了搖頭說道:“不對,最後一句。”

蝶夢說道:“都民國了一個個跟選美一樣。”

曾安之站了起來說道:“就是這句。我要在上海灘辦個選美比賽。”

蝶夢額頭上都快冒冷汗了,這個書呆子腦袋裏到底想的是什麽?

曾安之卻一下子抱住了她說道:“蝶夢姑娘謝謝你。”

蝶夢被她抱著手都不知道往那裏擺,過了一會兒倒是曾安之意識到此時此刻自己這是在幹什麽,一下子放開她,頓時臉通紅的說道:“對不起,蝶夢姑娘,我。”

蝶夢看著他這個害羞的樣子真是好氣又好笑,對他說了句:“書呆子。”便走了。

曾安之看著她的背景喃喃說道:“說了多少遍了,我不是書呆子。”

曾安之想著既然有這個想法辦選美,那就要辦一個不一樣的選美,民眾聽到選美這種總會認為是那種不正規的活動,但是曾安之卻偏偏要把它做成正規的活動。

南宮昱不在這是很發愁的一件事,因為曾安之不如南宮昱那麽有人脈,他在上海都是跟在南宮昱的後麵,而朋友圈子相對也就小了些。

正在南宮昱一籌莫展的時候倒是偶遇了一個人,南宮昱走之前再三交代,讓曾安之每天都要去看一下吳子清,確認吳子清安全回到那個新屋子。雖然曾安之隱約覺得他們之間出了一些問題,但是卻也不是他能多問的事。

吳子清跟曾安之本就是青梅竹馬,本等著她放學下課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但是卻不知道為何吳子清覺得這樣子有了些許監禁的味道,或許是在跟南宮昱賭氣又或者她不喜歡這種一群人護送的感覺,反正這些天來吳子清沒有給曾安之好臉色看。

曾安之這天照常再等著吳子清,吳子清跟應月娥一起走出校門,卻不想有人跟他一起等人,自然這個人是南宮睿,當然他是來等應月娥的,之前曾安之和這個南宮家的二公子並沒有多大的深交,倒是這等的一來二去,南宮睿和曾安之漸漸熟悉了起來。

這天南宮睿看到曾安之打趣的跟他說道:“怎麽?又來等我五妹,你該不是對我這個妹妹有意思吧,她那麽冷冰冰的平常都沒什麽表情,有什麽好的?”

曾安之笑了笑沒有說話,但是看到南宮睿倒是想到了什麽,便問道:“不知道南宮公子可知道時下的女孩子最熱愛的是什麽?”南宮睿一副世俗公子哥的樣子,當然曾安之會認為這些事情南宮睿會清楚。

南宮睿聽他這麽講噗嗤笑了說道:“我就說你小子談戀愛了,這是朽木開花啦?”

曾安之又在旁邊漲紅了臉忙解釋:“南宮公子誤會了。”便解釋了一下自己想辦選美大會還債的想法。

南宮睿一聽覺得這個點子非常的好,便搭著他的肩膀說道:“年輕人你這個想法很有意思啊,果然是一副聰明的樣子,但是既然要辦就要辦的大,還不能世俗,那些個什麽庸脂俗粉不要,我們要走高尚的路線。”

曾安之一聽正和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便問道:“南宮公子有什麽好的想法嗎?”

南宮睿對他眨了眨眼睛,把耳朵湊到他旁邊在他的耳邊仔細的說明自己的想法,曾安之一聽確實是很出奇的想法和思路。但是實施起來卻有一定的難度。

南宮睿看出了他的難處說道:“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上海朋友多,而且我知道一個慈善基金會,到時候我們可以去跟這個慈善基金會去談,把它做成一個公益的活動,然後擺在百樂門進行,這樣一來肯定能轟動上海灘。”

曾安之這樣一聽隻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正好這個時候吳子清跟應月娥走了出來,她們兩個看到曾安之正跟南宮睿聊得火熱,應月娥走了過去跟南宮睿說道:“你們在聊什麽,聊的這麽開心。”

南宮睿挽著她的手說道:“說一些男人的誌願。”

曾安之看著應月娥卻突然是想到了什麽,向前對應月娥說道:“應小姐,你願不願意參加我辦的選美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