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瑤看著她那副頹廢的模樣有些意外,大概是因為見到的從來都是對任何人都趾高氣揚的徐希允。

“徐希允,你要是不服氣就站起來,否則你隻能看著傅總被人搶走,再看著原本屬於你的一點一點直到全部被人搶走!”

她居然沒忍住說了這句話,意識到這不該是她說的話後,她才起身離開。

可是她起不來,她已經起不來了……

她不要了還不行嗎?

徐希允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她開始厭惡這個世界,甚至是怨恨自己……

如果她再警惕一些,再小心翼翼一些,甚至是她逃得快一些,她的孩子就能好好的。

現在的她就連責怪傅尋的力氣都沒有,她將所有的怨恨全都放在自己的身上,愧疚得責備自己。

而那天替她做手術的醫生卻被外派到別的醫院去工作,徐希允就算想要跟她對峙也做不到。

——

傅氏集團,頂層。

總裁辦公室內,江竹正站在傅尋的麵前,跟他匯報查到的事情。

“希允小姐的手機確實給報社老板打過電話,通話時長是五分鍾,可是當時的希允小姐正處於發燒的階段,電話會不會不是她打的?”

“你發燒都能來上班,她發燒卻連一個電話都打不了?”

傅尋的否認,讓江竹識相的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又將話題繞到別處:“所有的網站已經全都撤回新聞,但新聞發酵得太快,很多人已經知道這件事,怕是……”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目的嗎?”傅尋冷漠的深吸了口氣,冷笑了聲,“江竹,你在我身邊多少年,就認識她多少年,你認為她會做這些事嗎?”

江竹一怔,要說狠,徐希允跟傅尋一樣,這兩人狠起來確實是連自己都未必會放過。

但他不敢說。

傅尋仿佛得到了答案,冷笑了聲:“既然你覺得是她做的,為什麽要替她找借口?”

“傅總,我……”

江竹剛開口,就被傅尋打斷,他隻輕輕的抬了抬手,起身朝著門外走時,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把今天晚上所有應酬取消。”

江竹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得歎了口氣,他要去醫院。

——

醫院。

徐希允身體稍微好了些,看護給她送來補身體的雞湯,到底是生過孩子的,這個時候的她最需要的就是把自己的身體補回來。

然而,在傅尋看到她跟個少奶奶一樣躺在**讓人喂她喝湯時,他胸口莫名的生出一股火氣。

他上前,壓著不悅說:“你先出去。”

話是對看護說的,後者似有些心疼跟無奈的看徐希允一眼,最後隻能放下雞湯,退出病房。

饒是在心疼,她也是傅尋雇來的人,傅尋是她的雇主,她當然隻能聽雇主的話。

病房裏又安靜下來,徐希允拿起紙巾,艱難的抬起左手擦了擦嘴角,似乎並不怎麽在意突然出現的傅尋。

反倒是她的舉動讓傅尋十分的不悅,陰陽怪氣地說:“網上的緋聞傳得沸沸揚揚,你倒是呆得住。”

“新聞是真是假,你心裏最清楚,我待得住的原因難道不也是你最清楚嗎?”

“我清楚什麽?如果不是這個新聞,我倒是沒懷疑過孩子是不是我的,現在倒是有些好奇,這三年以來,你每一次跟我做完都會吃藥,孩子到底是什麽時候懷上的?”

聽到傅尋出畜生般的發言,她胸口瞬間湧起一股怒火,明明是他毀了她的一切,現在卻要質問她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

徐希允冷笑了聲,沒有一絲情緒地說道:“我倒希望孩子不是你的。”

如果孩子不是他的,她就不需要承受那麽多。

可傅尋哪裏知道她心裏想的是什麽,他隻聽到徐希允說希望孩子不是他的,這一句話就足夠讓他燃起熊熊的怒火。

他一把擒住徐希允的下巴,逼著徐希允跟他對視:“那你希望是誰的孩子,嗯?”

“隻要不是姓傅,誰的都好。”

聽到她這句無所謂的話,傅尋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深吸了口氣後才緩緩開口,低聲問:“我看他本來就不姓傅吧?不過是你隨便用別人的種來冒充我的孩子?”

“傅尋,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無恥?”徐希允忍著所有不悅說道。

她盯著傅尋的眼神不僅是冷漠,甚至是冷冽,仿佛要將他剮了似的恨。

傅尋心裏一怔,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眼神。

徐希允就怎麽恨他,恨到可以用毀滅自己的方式來跟他撇清關係,恨到不願意完整的將他們的孩子生下來?

“到底是我無恥還是你賤?別忘了前幾天是你哭著求著抱著我的大腿說你不願意離開我的,怎麽現在察覺到自己不得臉,就要換另一個方式?”傅尋深吸了口氣,眼神越發的淩厲,嘴角勾起一抹諷刺地弧度,“徐希允,你這種女人究竟為什麽能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傅尋這句話狠狠的刺傷了她的心。

他不止一次說過她活命的機會全是由徐柔的死換來的,這一次在手術台上,她又是用孩子的死換來她的生。

傅尋真是……隻要他想,他的言論就可以直接把她刺死。

徐希允想要反駁,可是她張了張嘴後發現自己根本就什麽都說不出口,她能說什麽?

在同一場車禍裏,死的人確實是姐姐而不是坐在最危險的副駕駛位上的她,前幾天的手術……傅尋說了保小,最後死的還是孩子。

她突然笑了起來。

“很好笑嗎?”傅尋捏著她的下巴,“徐希允,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笑?”

“你說得對。”徐希允無視他的話,忍著渾身上下的疼痛對上傅尋的雙眼,“從頭到尾該死的人都隻有我一個,我甚至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畢竟,我的出現毀了你們好多人的幸福,對吧傅尋?”

“我的存在簡直就是這個社會的敗類,老天爺的一個絕大的敗筆。”不等傅尋開口,她又繼續瘋了似地笑著說,“傅尋,不然你弄死我吧?”

傅尋心裏一怔,盯著她看時,仿佛感覺到了她那顆求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