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她認為傅尋的說法很偏激,可當她對上傅尋的雙眼時,她卻發現,不是偏激,而是——

傅尋在逼她做出選擇。

她緩緩的吸了口氣,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能保持冷靜跟理智已經是她很不難維持的事情,她不願意在這樣的情況下繼續跟傅尋掰扯這個問題。

“孩子才不足三個月,你非要在這個時間比我做出選擇?”顧涼之吸了口氣,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我既然願意讓你知道你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我就一定不會瞞著孩子,但這不代表我就一定會把孩子交給你。”

她從來都不打算否認傅尋跟孩子的關係,她隻是不願意帶著孩子留在傅尋的身邊。

聽到她的這句話,傅尋愣了一下,顧涼之這算不算是拒絕他?

不等他開口,顧涼之已經起身離開,留給他的隻有空****的房間。

失了魂的顧涼之來到電梯前,卻隻是木木的站在電梯前,甚至沒有摁電梯,直到從電梯裏走出來一個似乎發現她有些不對勁的女人,輕聲問她“小姐,你要去幾層”後,她才恍然回神。

她看了對方一眼,低聲丟了句“謝謝”後繞過對方抬腳走進電梯,隨意的摁了關門的鍵。

幾秒後,電梯門再一次打開,她正要走出來,卻又聽到同一個聲音傳來:“小姐,你沒有摁樓層,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需不需要我替你叫醫生?”

恍惚的顧涼這回才茫然回過神來,又是輕聲丟了句:“謝謝,我沒事。”

說完,她摁了路晨的病房樓層,關上門之前依舊是麵帶笑容的模樣,直到電梯門關上,在她自己一個人的空間裏,她才緩緩的吐出一口氣。

她的情緒完全的被傅尋破壞掉,今天真的是過山車般的經曆,幸好她在傅尋的麵前依舊能夠平靜跟冷靜,否則她就該上當了。

傅尋是個商人,他最擅長的就是“迷惑”乙方,而她差一點就被傅尋的溫柔說迷惑。

及時點醒她的還是當初的經曆以及她回到江北市的目的,她從來不是為了傅尋回國,而是為了真相。

想到這兒,她臉上所有的愧疚跟緊張便都收了起來,就算是拒絕傅尋,她似乎也不需要後悔。

她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收斂起臉上所有的不開心才推開門走進路晨的病房。

讓她意外的是,居然又看到許墨。

對方看到她時,同樣有些意外,卻笑著說:“顧小姐,我找的是你。”

許墨仿佛在解釋,畢竟顧涼之曾跟他說過懷疑他喜歡路晨的事情,單獨來路晨的病房這件事,他確實需要解釋。

顧涼之那句“找我什麽事”被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她想到葉柔安哭著從傅尋的病房離開這件事,許墨應該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她於是笑著說:“到外麵說?”

言外之意,她是不願意讓路晨跟小澄聽到,又或許她隻是猜到許墨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些事。

兩人來到病房外,來到沒有人的走廊最角落,看著顧涼之坐到長椅上,許墨才緩緩開口:“我想,顧小姐應該能猜到我這一次來找你的原因。”

“因為葉柔安吧?”顧涼之低聲說,“她跟你說了什麽,你又打算跟我說什麽呢?”

“她應該做過讓你無法原諒的事情,我來隻是希望顧小姐能看在你們同是孕婦的份上……”

許墨的話尚未說完,就被顧涼之打斷:“看在我跟她同是孕婦,你想讓我放過她?你知道她對我做過什麽嗎?你又是以什麽樣的身份讓我放過她?”

聽到顧涼之的這段話,許墨愣了幾秒,很快回過神來,輕聲笑道:“顧小姐可能誤會了,我沒資格請求你放過她,我隻是覺得孩子是無辜的,不管怎麽樣,請你放過她的孩子。”

聞言,顧涼之抬起頭看向許墨,看到他眼裏近乎懇求的目光時,她倒是有些意外。

“你就這麽喜歡葉柔安,喜歡到就算她懷著別人的孩子,喜歡的是別人,你也願意留在她的身邊守護她?”

顧涼之看著是在好奇許墨的堅持,實則確實想知道寧臻對她的態度,究竟是什麽樣的態度能讓寧臻願意在同樣的情況下繼續喜歡她,依舊保護她?

然而,她卻沒有聽到許墨的答案。

他隻是輕笑了聲,麵無表情地說:“我在喜歡她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跟她不會有結果,我隻是認為孩子是無辜的。”

看著他臉上的平靜,顧涼之在那一刻居然覺得他有些可憐,她對許墨就有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同情。

緊接著聽到許墨說:“不用覺得我可憐,是我不該喜歡上她。”

顧涼之沒說話,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麽。

“我不奢求顧小姐能原諒她對你做過的一切事情,但我希望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剛才說的事。”頓了話,他又繼續說,“同時希望顧小姐不要把我今天跟你說的話告訴傅總,他至今不知道這件事。”

“這件事”指的是他喜歡葉柔安的事情。

顧涼之看著他,有些語重心長地說:“你這是何必。”

何必要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困境裏麵,一邊是他喜歡的女人,一邊又是他的老板,甚至……她總覺得傅尋在許墨的心裏不僅僅是老板的身份。

或許,他們倆之間也有些她不知道的故事。

畢竟,以許墨的能力,他不應該隻是星耀的副總裁,他去到別的地方,會比留在星耀更能發光發亮。

這屬於許墨的私事,她沒打算繼續問,更不好奇,但她願意答應許墨。

“這是你的事情,你不願意告訴傅尋,我不會替你開口。”

許墨丟了句“謝謝”後便要離開,顧涼之卻在他離開前低聲問了句:“如果葉柔安做了很嚴重的事情,甚至是到了無法挽救的地步,你還會繼續留在她的身邊,以及能夠不計較她做過的一切嗎?”

顧涼之並不確定許墨是否知道葉柔安這些年做過的一切,可是她想要提醒,也很好奇許墨的選擇。

後者隻是淺淡的回了句:“我未必能原諒她,但我很難恨她。”

許墨沒有說,但顧涼之卻仿佛聽得到那句:因為我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