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發展隻是個開端,每天下課放學,高三一班的教室門前總會擠滿人,三三兩兩熟悉的不熟悉的,在外麵指指點點,林晗走在路上總是會有人有意無意的從她旁邊經過,兩天時間,這樣的災難般的待遇,有些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第二天下午,她的手機接到短信:“林晗,你知道的,我有法子對付你,我已經警告你了,離他遠一點的,是你不聽話造成的。”短信沒有綴名,聽著這囂張的語氣用詞,依然能判斷出是平羅雲。

第三天,在學校門口他看到了李景涵,他恣意地朝她笑:“林晗,看來這個禮物你很滿意,你以為你離開了我就沒辦法動你?”

林晗看著他沒有說話,忍住想一個巴掌拍死他的衝動,她欺身湊到他的耳旁:“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不然……。”剩下的話林晗沒有說,遠處方以琦看到林晗和李景涵在一起的身影,他快步過來將她護在自己身後。

李景涵看到後滿臉嘲諷:“方少爺?你以為你能做什麽?你連自己都顧不了,我勸你不該管的別管,免得殃及池魚。”他彈了彈指甲裏的灰塵,吹著口哨轉身離開。

林晗看著方以琦:“這還沒來得及和你說謝謝。”她長睫半垂和他搭著話。

“唔,不客氣。”方以琦跟著她回應道。

“方以琦,我會連累你的,你最近在學校不要和我走的太近,不要為我出頭,你不是不喜歡我我喜歡你嗎,我會改。”她轉身離開,給他留下一個固執的背影。

方以琦看著她,轉身去了給他看病的心理醫生劉醫生那裏,在劉醫生桌子前,他坐下。

劉暢狹促地看著他,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方以琦:“今天有什麽想說的嗎?”

方以琦沒有接話,反問他道:“劉暢,她很特別,和別人皮膚觸碰我一直有刺痛感,但是對她即使這樣卻還是想親近,你說我的狀況是不是更嚴重了?”

劉暢聽到這一臉正色地看著他:“以琦,我知道你在怕什麽,你的情況我覺得你比我更清楚,人常說久病成良醫,我們在一起也有這麽多年了,你真的想要什麽,你可以遵從心的方向去慢慢爭取。前期肯定會有困難,身體上的刺痛感是心裏上的一中反饋,當然,你的表現在我看來是積極的,你可以用我以前教你的方式平靜自己,另外,我會給你再開一些藥。”

方以琦拿著藥從劉暢的診所裏出來,他腦子裏都是劉暢的話,外婆別的財產他沒有拿到,卻怕他犯病在流暢的賬戶裏打下了一筆醫藥費,取不出,卻能夠在精神上支付他的正常生活。

方以琦兜兜轉轉還是回了他和林晗的住處,林晗窩在房間裏關著門,廚房裏的殘羹冷炙令他心裏有些發酸,他圍上圍裙做了和皮蛋瘦肉粥又看到冰箱裏的紫甘藍做了個涼拌菜。

敲了敲林晗房間的門,林晗的屋子裏悄無聲息,沒有任何聲音,他想到她萬一做傻事怎麽辦突然間慌了神,用腳用力地揣在門上,林晗一咕嚕從**衣衫不整地坐了起來。

方以琦立即合上門,想到剛剛見到的細腰,眸色發暗,隔著門板同林晗說道:“吃飯了。”

林晗從房間裏走出來,看到他坐在飯桌上吃飯,她直接近身坐在他的身旁:“在學校裏別跟我走那麽近,今時不同往日。”

方以琦咀嚼著嘴裏的飯粒,喉結滾動,咽了下去:“你已經說過一次了,然後呢?”

林晗看自己勸說未果也不再多言,客廳裏冷靜如常,除了鍾聲敲打再沒有別的聲音。

她因為現在的特殊時期,跟班主任趙武請了假,聽到趙武因為她請假而鬆了一口氣的聲音,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這幾天她一直都在家裏不出門,上課的筆記,還有別的,有什麽需要的方以琦都會給她帶回來。

“林晗,你真的喜歡我嗎?”他看著手機刷幹淨的碗,想問,卻問不出口,不知道怎麽讓林晗知道自己的心思,他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揣度這個問題。

林晗因為現在四麵楚歌的問題而焦頭爛額,對方以琦曾經的熱絡也揮散了一些。她在家除了看書外閑的無聊就打開了論壇,估摸著自己可以返校的時間。

帖子依然隻高不低,李景涵和平羅雲像是要整死她,她的電話被人扒出來,粘貼在下麵,每天都有亂七八糟的人給她打電話,不得不停了電話,出去另外辦了一張。她沒有煙癮,在這段時間卻頹廢異常,急需外物來調動自己的積極性。

方以琦聽從劉暢的建議,對林晗不再那麽逃避,他試著遵從心的感覺,看著林晗現在頹廢的樣子,他心裏並不好受,不就是喜歡的放不下嗎,既然如此,他認了。

放學後,林晗給他打了個電話:“幫我帶一打啤酒回來,謝謝。”沒等他說話,就將電話掛斷了。

回到家林晗已經做好了飯,她順手接過他手裏超市購物袋裏的啤酒,打開放在自己的麵前,直接灌下去一瓶,此時的她眼睛有些霧蒙蒙。看起來嬌軟極了,她看著他:“方以琦,我說的……喜歡你,是真的,你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她打著酒嗝斷斷續續地說出這句話。

方以琦看著神色黯然的她,忍不住地心疼,他拍了拍她的背,林晗將他的手拿開,繼續開了一瓶往下灌:“方以琦……你說現在我該怎麽辦,我好不容易明白自己的心思,可現在我不能拖累你,你說我該怎麽辦?”她的晶瑩順著眼眶一滴滴的隱沒在衣服上留下一片片痕跡。

方以琦一直在撫摸著她的脊背,她低垂的頭忽然抬了起來,撲在他的懷裏,坐在了他的腿上,一臉乖巧道:“你能抱抱我嗎?”

他嘴角輕抽,沒來得及動作林晗已經將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肩上,她的頭安放在他的脖頸處,一直沒有動靜,方以琦身體因為動作的親密有些刺痛伴隨著些許的戰栗,他闔上眼眸,隱忍不發,半天後他忍不住出聲,“林晗?”

沒有得到回應,有的隻是林晗有規律的輕鼾聲,她左手在空中揮舞了一下,“嚶”了一聲,將他抱的更緊,軟糯貼著他的胸膛,滿懷馨香,他的臉不禁有些泛紅,有些局促。

僵持了好一會兒後他將她放在**,看著她嬌俏的睡顏,不由笑了笑,拇指輕輕印到她的唇上,溫情道:“晚安。”沒有人回應,他依然難得好心情。

第二天傍晚林晗出門,去拿個快遞,在臨近家門口的地方,他她看到三三兩兩的人在蹲守,她沒有急著回家,在旁邊便利店裏買了口罩帽子,坐在一家咖啡店裏看著咖啡放涼,窗外人潮湧動,她卻感覺萬分落寞。

男子將洗出來的照片拿在手裏,半晌,對麵的老爺子開了口:“你說他長得像足了婉瑩,我看著怎麽沒有多少婉瑩的神色!”說完他瞥了一眼照片輕輕歎了一口氣。

男子隻好作罷:“爸,我看你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妹妹小時候的樣子與她沒有十分相像也最起碼有六七分。”老爺子擺了擺手,不再多言,拄著拐棍走了出去。

照片是夜晚的街景,燈火葳蕤,女孩的臉有些背著光,除了輪廓嬌俏,別的,還真不怎麽清楚。男子直覺,女孩就是她,暗暗記在了心上,想著找機會讓手下人順藤摸瓜找出這個女生的下落。

天色陰沉,大霧,方以琦從外麵回來,就看到林晗一個人發呆的場景。林晗一個人蜷縮在沙發裏,他拿著一個裏麵刻著謝經年的古舊銀鐲端詳了很久,現在是非常時期,林晗心裏很清楚這是她唯一的底牌,可是茫茫人海,她怎麽去找謝淩年她心裏沒有底。

方以琦想想最近發生的事情,其實也並不全是壞事,林晗酒後吐真言的熱絡,想到這他忍不住勾起了嘴唇。

夜晚他又做了個夢,她的臉一直在他夢境裏浮現,星火燎原,他隱忍不得。看著林晗的身影隻覺得,心,越來越近。

開學後的第一個周末,難得休息,林晗的移動硬盤壞了,方以琦剛好去圖書館和她順路,一起去了。路上林晗沒有像原先一樣,他的手就在她的身旁,她沒有任何親近的意向,想到這,他的臉冷了不止三分。